《莫若相逢之若秋风》阿眯

35、等待

　　被窝是温暖的，手机安静地躺在枕头旁边，秋蝉攥紧了被子，像是怕失去一分一毫的温度一般，她的眼光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像是在期盼着什么。

　　是不是已经很久了，为什么他还不来电话呢？他忘记我了吗，如果再过些时间，大概他就会忘记自己了吧？

　　她想到这里，害怕地颤抖起来，伸手去拿手机，却还是停止了这一动作，为什么自己总是被动的一方呢，我这次就要等他打电话给我，对我说，他最爱的人是我。秋蝉痴痴地想着，原本木然的表情上忽然出现一丝甜蜜的笑意。

　　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怎么也睡不着，习惯性地摸着身边床头柜上的药瓶，倒出几粒放进嘴里。慢慢睡意袭来，她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萧峰这两日打了许多电话给秋蝉，然而她却一直关机，以为是闹些小脾气，便想再等上几天，待她心情好起来再作计较。这个晚上他去爱尚酒吧看思悦，第一次正大光明地坐在台下欣赏着。

　　思悦本唱着歌，忽然看到了他，不由报以一笑。一曲唱罢，那个女孩捧了一束玫瑰上台送给了她，思悦习惯性地接了过来，一时间只觉得某道视线忽然变得格外灼热，她抿嘴一笑，对女孩说：“下次记得叫买花的人不要再送了，以后我每天自己去买你的花。”

　　女孩有些疑惑，却还是没有问，只是甜甜一笑，“好的，我会说的，谢谢大姐姐。”

　　她下了班，萧峰早已在门口等着她，见她出来捧着花，没好气地说道：“不错啊，还有人一直给你送花。”

　　思悦看着他那可爱神情，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吃醋了？”看他双眼瞪过来，不由识相地闭了嘴，把花给了女孩之后，对着萧峰一摊手：“好啦，以后不会了。”她挽过萧峰的手臂，嫣然而笑。

　　萧峰被她的举动惹得没了半分脾气，只得无奈地说道：“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二人一步一步在街道上走着，好像回到大学时一样，偶然看见有一对健朗的老夫妻慢悠悠地散着步，思悦总忍不住多看几眼，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十分幸福的味道，不知以后……她想到这里，侧了头去看萧峰，恰好他也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忽然一齐笑了。

　　这一路，要是能这样走下去，多好。

　　迷迷糊糊又醒了过来，秋蝉随便吃了点东西，躺在床上，吃了药又沉沉睡去。如此反复，已不知白天与黑夜，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听到有人在敲门，可是全身都是无力，最后也没有去探个究竟。有时候会忽然十分清醒，便捧了手机愣愣地出着神，傻傻地等了好久好久，却始终不曾有半分动静。

　　没有人在乎我……她悲哀地想着，终于绝了希望，狠狠把手机砸到门口，零件被摔地到处都是。

　　直到冰箱里再也没有食物，秋蝉便开始长久地睡着，极少下床。时间慢慢流逝，然而自己竟然也不觉得饿，她摸了摸平坦的肚子，忽然嘻嘻地笑了出来。

　　还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反正也没人知道，她的脑海开始涌现许多幻想，甚至去想自己死后的样子，那些想象的画面虚幻又真实，控制着她的理智，让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仿若在大海中不断地浮浮沉沉，不得安定。

　　秋蝉失踪了太久，公司和家去了几次也没半点消息。期间孟凡似乎也要找她，打了电话来问他。萧峰终于觉察出不对劲来，和思悦说了这事，思悦心里也忽然间十分不安，于是两人商量了会便一起去秋蝉家碰碰运气。

　　敲了很久的门也没人来开，萧峰皱眉道：“怎么还是不在家，到底去哪了？”

　　思悦想了想，犹豫道：“我倒是还有钥匙，一直忘记还给她，要不然我打开来看看？”

　　萧峰一听这话，忙道：“那还等什么，快开啊！”

　　思悦见他这么着急，连忙找出钥匙，开了门之后便是一阵难闻的馊味扑面而来，思悦四处一看，原来是一袋垃圾一直没有丢，放在门口，恶臭熏人。

　　二人心里都是一沉，萧峰大声叫道：“秋蝉，在家吗？”

　　无人回应。

　　萧峰慢慢走向卧室，往里一看，只见秋蝉平躺在床上，旁边药丸散落，心里不由大骇，连忙冲进去拉起她。但见秋蝉眼神涣散，像只失去控制的木偶被他轻飘飘地带着坐起，眼珠动了动，又归于沉寂。

　　萧峰松了口气，但是看她的样子又实在有点不对劲，心里又急又怕，恰好这时思悦跟着进来，看到这一幕不由脸色白了白，萧峰一把抱起秋蝉，边往外跑边说道：“思悦，快，咱们去医院！”

　　一路上秋蝉只是紧紧靠在萧峰怀里，表情安然又满足，像足了一个初生的婴儿，思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透过后视镜看着他们，心里的恐慌像是成了一个黑洞，无止无尽。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萧峰抱着秋蝉，只得一只手去打开包拿出电话，按了免提，说道：“孟凡，什么事？”

　　孟凡似乎有些焦急，问道：“萧峰，秋蝉有没有找到，别是真出什么事了吧？”

　　萧峰看了一眼秋蝉，声音带了一丝颤抖，“你来医院吧，她好像有点不对。”

　　孟凡赶到的时候，秋蝉还在做检查，萧峰和思悦靠在走廊两边的墙壁上，都是低着头没说话。他满头大汗，气息未平便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语气有一种隐隐的怒气。

　　萧峰缓缓抬头，看他一眼，“还不知道，不过……发现她的时候，似乎吃了很多的安眠药。”

　　孟凡一愣，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他来回走了两步，忽然狠狠打了萧峰一拳，恨声道：“是兄弟这次也不帮你了，你丫的算什么男人？让女人为你自杀，秋蝉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他看了思悦一眼，冷笑道：“就为了这个曾经抛弃你的女人，当初是谁说再也不会和她有任何瓜葛了，你小子有种就不要忘记！”

　　萧峰的嘴角流出一丝血，却没有作声，只是扶着头靠着墙壁坐了下去，“是我处理的不好，是我的错。我早该在几天前就意识到的。”

　　“现在说这个有屁用！”孟凡双眼通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没有对她上过半分心，你有本事就别跟人谈恋爱，我早就看不过眼了，你就是他妈的执迷不悟！”

　　整个走廊回荡着孟凡的指责与愤怒，直到医生皱着眉头出来警告的时候他才勉强控制住情绪，思悦看着那白炽的灯光，嘴唇早已是一片惨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终于出来了，说道：“病人有过抑郁症的病史，你们知不知道？”

　　三个人同时怔住了，萧峰最先反应过来，然而眼中还是震惊的，“我们不知道，那……她现在怎么样？”

　　医生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是病人的家属，连这个都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几天没有进食了，造成低血糖，胃肠功能也受到影响，又吃了过量的安眠药，这些目前还不是很大的问题，只是需要治疗和调养，但是她的抑郁症病情再这样继续下去，后果是很严重的。你们还是带她到专科医院去做专门治疗吧。”

　　孟凡咒骂了一句，便立刻冲到病房去。萧峰也像是回过神来，连忙也跟着进去，他走了几步，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又停了下来。

　　思悦看着他停下的背影，鼻子忽然有些发酸，然而他终是走了进去，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秋蝉安静地躺在床上，只是面上还有一丝痛苦的神情，她似乎是被吵醒了，茫然地睁开眼，只见孟凡正着急地看着自己，眼中尽是关切之意。她嘴巴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忽然看到他身后的萧峰，便又沉默下来。

　　孟凡暗暗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一旁去。

　　秋蝉只是痴痴看着萧峰一步一步靠近，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这些天我日日等，夜夜盼，为什么你可以这么狠心，不给我打一个电话！”

　　萧峰没有说话，孟凡却看向秋蝉，又把头埋了下去。

　　原来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早在那一夜，她的手机没电了之后，这些天一直都没有开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