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相逢之若秋风》阿眯

34、情难自控

　　萧峰家她去过一次，虽然有些记忆模糊，然而还是找到了。楼梯口暗暗的，思悦蹬了几脚，感应灯却像是失了灵，只好慢慢爬了上去，到了四楼，她站在右手边的门口，踟蹰了会，还是轻轻叩了叩门。

　　很久也没人来开门，思悦呆立了会，一时间也摸不清情况，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细碎的声响，这一惊非同小可，不由惊叫一声道：“是谁？”

　　那人却没有回答，只是嗯了一声，恰好这时感应灯被她这一叫亮了起来，思悦定睛一看，原来是萧峰，他懒懒地靠在别人的门外睡着，竟是连自己的家门都弄错了。

　　思悦看他脸上泛着红，才知他是喝醉了酒，一时间哭笑不得，上前推了他一把，看他纹丝不动的样子，只得勉强把他扶起来，一面去找他的钥匙。

　　好不容易才把这么个高大的男人扶进去，即便是在凉秋，思悦额上也泌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记起上次萧峰给自己的醋茶似乎解酒很有效，便也去厨房泡了一杯给他喝了下去，谁知他却一点也不配合，刚喝了一口便把杯子挡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然而却好像恢复了一些意识，睁开了双眼。

　　他的表情迷茫，然而在看清面前的人的时候又满是欢喜地笑了出来，他伸出手抚摸思悦的脸颊，又很快缩了回去，自言自语道：“瞧我这么没出息的，怎么又梦见你了？”

　　原来他竟然以为在做梦么？思悦怔怔地望着他，忍住那心中突如其来的酸楚，轻唤道：“萧峰？萧峰？”

　　那一双明眸黑白分明，充满了无尽的温柔，萧峰像是看得痴了，那是多久没有见过的眼神了？他的手又再度伸了出去，却在半空中凝固了姿势，好像怕惊扰了眼前的幻觉一般。那样患得患失的神情让思悦深深地心疼起来，她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你看清楚了吗，是我，思悦。”

　　手掌冰凉的濡湿感让萧峰一下子回过神来，他看着面前朝思暮想的她，忽然猛力紧紧地把她揽在了怀里，那清新的发香原来还是几年前的味道，他把头深深埋进她的秀发，火热的气息几乎要灼伤她脖颈的肌肤。

　　思悦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可是她清楚的知道，她不舍得放开，她到底为什么要顾及这么多呢，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辛苦，天知道，由始至终，她就只是想好好跟他在一起啊。自从七年前那一天他说了那一句话开始，她的生命就已经有了他的印记，无法磨灭。

　　萧峰忽然捧住她的脸，“思悦，你不要再离开我了，这么多年，你折磨我还折磨地不够吗，告诉我，你爱我，告诉我！”

　　他的眼神那样热烈执着，让她无法逃避，思悦哭喊出来：“是，我爱你，我爱了你七年，从来也没有改变过……唔……”

　　萧峰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唇，像是惩罚般攻城掠地，直到那泪水慢慢渗进唇齿间，他身体一震，动作转而变得无比轻柔，思悦被他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脑子像是失去了思考的意识，只觉整个世界昏天黑地，朦胧中听他咕哝不清地说道：“你骗我……坏丫头，你敢骗我……嗯？”

　　他的气息无所不在，霸道地侵入她的世界，思悦紧紧抱着他，心里尽是甜蜜与苦涩的交织。

　　萧峰终于放开她，只见她衣衫有些凌乱，头发散开，一张白皙俏脸此时红通通的，显得那么柔弱，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干，轻声叫了一句：“思悦……”

　　思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双颊不由更红了，把脸侧向一边，萧峰看着她羞涩的样子，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恶作剧般去捏她的鼻子。

　　二人沉浸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浑然忘我，直到门不重不轻地被敲响，打乱了此时的暧昧。思悦立马回过神来，看着他们此刻的尴尬姿势，连忙推开他，示意有人。

　　萧峰心情坏到了极点，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慢慢走过去，那敲门人敲了一阵，便大声叫了起来：“萧峰，在家吗，我是秋蝉！”

　　思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她跟萧峰对望一眼，眼神全是意外和惊愕。她看萧峰步子微微一动，心里又惊又怕，连忙起身去拉萧峰，摇摇头无声地说道：“不要开。”

　　二人就这样一直站立着，秋蝉大约又敲了半分钟便停了下来，然而对于思悦来说，这短短的时间却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直到高跟鞋哒哒的声音响起并逐渐消失，思悦才无力地坐下来，刚刚那些许幸福的感觉一下子消失无踪，她知道，她又被拉回了现实。

　　萧峰沉默了会，便来牵她的手，然而思悦却始终不说话，只是出着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秋蝉本来下了班在家无聊，于是照着食谱炖了汤，谁知最后竟然炖了一大锅，她想着一个人也吃不完，便来送汤给萧峰喝，没想到他不在家，只得失落地下了楼。

　　到了楼下，秋蝉走了几步，又不想这样直接回去，便打电话给萧峰，却久久也没人接，她只觉诸事不顺，便发起脾气来，回头去看那楼房，忽然间表情便凝固了。

　　她数了几遍，直到确认无误为止，从萧峰家的窗户看去，室内明明还开着灯，她咬了咬嘴唇，慢慢抓紧了手上的保温杯，然后一遍一遍地打着萧峰的电话，可永远是没有回音。

　　秋蝉终于蹲下去哭了出来，手里的保温杯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她猛地抬起头，双眼透出一种悲凉，却又倔强地看向那扇窗。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秋蝉只觉得自己的手指已经冰凉，双腿已经麻木，然而她的视线始终未曾转移，有一千次她告诉自己，走吧，不要这样执着去寻找真相，只因为真相太残酷，她不知自己是否承受得住。然而也许又是因为那心底还隐约藏着一丝希冀，她总盼着也许是误会呢，也许不是这样呢，也许，只是自己多想了吧？

　　手机突然滴的一声，秋蝉的眼睛动了动，原来是没电自动关机了，她看着路灯下投射的小小身影，原来自己是那么的孤独。

　　她怔怔地发着愣，用手去勾保温杯的提绳，慢慢打开来，还有一些热气冒出来，她恍惚间像是笑了，对着喝了一口，却发现早已凉了。

　　是啊，你以为还是热的么？原来早已凉了。

　　她的手微一使力，那杯口倾斜，汤便一点一点地流了出来，直到杯子也空了，地面上已湿了一大片。

　　秋蝉狠狠地把保温杯丢得老远，呼吸忽然变得急促，她鬼使神差般又向那窗口看去，只见那透着光亮的布帘上，隐约现出两道身影。

　　大概那就是绝望吧，映出的身影看起来那样熟悉，在她的瞳孔中被无限的放大，秋蝉的泪水瞬间掉落下来，她大口大口地吸气，想要叫出来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慢慢地她颤抖着站起身来，又忽然笑了出来，那笑声夹杂着刺骨的恨意和怨愤，她猛然往来时路走，步子极快，好像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在等着她一般。

　　萧峰看着思悦站在窗前发着呆，终于忍不住地开口：“你这是怎么了？”

　　思悦恍若未闻，只是忽然转头看着他：“我不敢出去，萧峰。”

　　萧峰再也无法忍受她这样的惧怕，忽然拉着她的手大步走到面前，猛地把门一打开。思悦啊的一声尖叫，另一只手连忙捂住眼睛，好像门外就站着一个人看着她一般。

　　萧峰强制般拉开她的手，大声吼道：“你看清楚，外面没有人！”

　　思悦这才镇静下来，闭了闭眼睛，一时间没有说话。只见萧峰紧紧握着她的两只小手，直直地看着她：“你听我说，我再说一次，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你也别妄想能够继续遮掩，你刚刚已经承认了，我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的语气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一直以来我都是那句话，万事有我在，你不要怕。”

　　思悦傻傻地看着他，忽然轻声说道：“可是，我不值得你对我那么好的。”

　　“够了！”萧峰像是生气起来，“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但是你答应我，以后不准玩失踪，不准不接我电话，听到了没有？”他抱住了思悦，“你在顾及什么我都知道，但是这样拖下去只会害了三个人，即便她恨我，我也认了。”

　　他真的变了，思悦看着萧峰，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足够让自己能够把信任交托给他，或许，真应该如他所说，试着去放开，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吧？她恍恍惚惚地想着，慢慢点了点头。

　　心境豁然间开朗，她像是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些笑意，“那……那我走了。”

　　萧峰知道她终于是答应了，嗯了一声，又说道：“我送你吧，当然，你要是不想走也可以。”

　　思悦不可避免地想起之前的一幕，脸微微红了起来，却又止不住那洋溢在嘴边的丝丝笑意，她抽出自己的手，走过去拿了包，看了他一眼，“不用送了，时间还早。”她顿了顿，“到时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