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相逢之若秋风》阿眯

25、麻辣小龙虾

　　北京的东直门簋街小吃十分有名，他们来过两回，每次都吃得不亦乐乎，萧峰记得有一次是夏天，几乎每家小馆子都爆满，她和思悦两个人一起吃麻辣小龙虾，满头大汗地辣得泪水直流，说起来萧峰也奇怪，思悦有气喘病，可是竟然是无辣不欢，他每次苦口婆心地相劝都被她一眼瞪了回来，所幸大学以来她倒再没犯过，萧峰也就不再怎么管她。

　　两人沿街慢慢走着，这古朴的街道有一种岁月的沧桑，偶然有一阵风迎面吹来，带起了地面上的沙尘，思悦便咳了几声。

　　萧峰还沉浸在思绪里，听到她咳嗽不由看向她，但见她脸色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双颊还带着红晕，那时他不知道化妆还有这等技巧，便只是叫思悦捂了鼻子，别吸进太多灰尘。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到了街口。思悦提前买了几瓶冰水，一脸狡黠地笑着，萧峰忍俊不禁，帮她把冰水接了过来，说道：“看来你今天是准备大干一场了？”

　　思悦白他一眼，“你别尽知道说我，我还不晓得你，肚子里的馋虫早就忍不住了吧？”萧峰脸上一红，也不去跟她争辩，佯装没有听到般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故作平静地说道：“还在那站着做什么，再不去就没位子了！”

　　今天也不知怎的，人竟然少了许多，二人进了店很容易就找了个位子坐下，思悦大声说道：“老板老板，帮我们拿一百只‘麻小儿’！”想想又补充了一句，“多放点辣啊！”说罢，把桌上买好的四瓶水一分为二，对着萧峰笑着说：“今天咱就比一比，每个人一盘龙虾，两瓶水，谁最先喝完就算输，怎么样？”

　　萧峰豪气顿生，把袖子撸上去，“开什么玩笑，我会输给你？哪次不是我吃的比你多？”说罢又有些得意，挑了挑眉，“赢了有什么奖赏没？”

　　思悦沉吟了一会，忽然很认真地说道：“谁要是赢了，那么就给对方一次原谅犯错的机会，而且永远也不问为什么。”

　　萧峰愣住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说法，他有些失望地重复了一句：“就这样？”

　　“对，就是这样。”思悦笑了笑，“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正在这时，老板笑呵呵地把两大盘的麻辣小龙虾端上来，那浓郁的香气和油亮的色泽登时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思悦也把袖子折起来，似笑非笑地说道：“每人一盘，开始了！”

　　那老板极是听话，两盘龙虾的辣椒倒真没少放，萧峰辣得直吸气，却又阻挡不住这美味的诱惑，不过一会儿，许是两人较着劲，居然很快就把龙虾吃完了，然而却都是没有把水喝完。思悦刚想说话，萧峰一拍桌子，石破天惊地叫道：“老板，再来四盘！”

　　旁边几个桌子的男男女女都看了过来，萧峰却一脸的势在必得，对思悦笑道：“这回总能分个胜负了吧！”

　　有时候人总是很自信地以为能办到一件事情，可是往往发展却在意料之外。

　　萧峰看着盘子的十几只龙虾，又把目光投向手边那只剩下两口的冰水，强忍着辣意看向思悦，只见她不停地拿纸拭着辣出的眼泪，却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不停地继续吃着。

　　似乎是注意到萧峰的目光，思悦暂时停止了奋斗，抬起头来，见他一脸的悲愤和不可思议，差点就笑了出来，“哎哎，再不吃你就是耍赖啊，一个大男人，可不能欺负我这个小女子！”

　　萧峰摇头叹道：“你算什么小女子啊？你就是一龙虾霸王，以前没见你这么会吃啊！”

　　思悦刚要调侃他几句，却觉胸腔一阵闷气堵着，她捂着嘴咳了咳，便听面前萧峰关心道：“怎么了？”

　　思悦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刚跟你说话，呛着了。”说完又继续对付盘中剩下的小龙虾。

　　萧峰愣了愣，看着她皱着眉的样子，心中委实有些担心，他慢慢跟着吃了几个，然后忽然把盘子一推，一口气把那水喝了，道：“好了，我输了输了！”

　　思悦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仍是吃着。萧峰敲敲桌子，“思悦，我说我输了，你别吃了，你有气管炎。”

　　她执意不肯，吃得泪水不断地流了出来，又忘了手上还有辣椒汁，去擦眼睛，却辣得更加厉害，萧峰手忙脚乱地扯了些餐巾纸帮她小心擦着，又是生气又是无奈，“我叫你别吃，你干嘛不听我的！”

　　思悦摇摇头，指了指空空如也的盘子，双眼直视着他说：“你看，这才是我真的赢了。”

　　萧峰没想到她这么较真，嘟囔道：“早知道就不和你比了，又没什么彩头，这么拼命……”

　　两人出去的时候正好是人流高峰期，天色有些昏暗，走去坐车回到思悦学校的时候，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萧峰牵了思悦的手在林荫道上缓缓步行，思悦不经意间忽然瞥到右侧那排横椅，不由停下了脚步。

　　萧峰有些纳闷，“怎么了？”

　　“咱们去坐坐休息一下吧。”思悦说罢便不由分说拉着他的手往那横椅走去。萧峰一看，登时便笑了，“哎哟，这不是我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嘛！”

　　思悦羞红了脸，回过头瞪了他一眼，看他做了个投降的无辜手势，忍不住又笑了。他们坐下来看着路过的学生们，一时间都没有说话，过了半晌萧峰开口道：“时间过得好快啊，那一次的圣诞节好像才过没多久的样子，没想到一下子就两年了。”

　　昏黄的灯光下，思悦的眼神有些飘忽，她和萧峰的手一直交握在一起不曾分开，心里有一种久违的安定，耳边萧峰又继续说道：“毕业以后我想咱们就留在北京吧。你好好考研，我就找个工作，可能开始不会有很好的待遇，但是人愿意奋斗的话也就熬出来了。”

　　“然后……”他一步一步地去设想，嘴边有一丝温暖的笑意，看向思悦，“你这么好的女孩子，自然是要讨来做老婆的……”

　　思悦垂下了头，刘海也一并垂下来遮住了侧脸，她轻声说：“不，我不好。”

　　“傻瓜！”他摸了摸她的头，却没有去和她争辩，只是语气很固执，“不管你怎么说，我觉得好就是好。”

　　思悦的胸口起伏着，呼吸渐渐像是溺在了深海，她强忍着内心那翻涌的悲伤，忽然松了他的手抱住他，然后轻轻地唤了一句：“萧峰……”有些迟疑却最终闭上眼睛颤抖着吻了吻他。

　　她的那一声呼唤本蕴含着无尽的悲凉，然而萧峰却只是被她的举动惊呆了，耳边有女生的惊呼声和男生的口哨声，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看，甚至没有去立刻回应思悦，但不过是一瞬间，他便开始热烈地和她拥吻起来。

　　他依旧是那么温柔，虽然还是有些小心翼翼，但是相比第一次的笨拙已经好了太多，直到感觉已经越来越好，他们终于完全忘记了自己，忘记了身边的一切，唇齿间，脑海里，全是彼此缠绵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