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相逢之若秋风》阿眯

26、终结

　　时间过得很快，两人分别时都很是依依不舍，萧峰目送思悦进了寝室楼之后才慢慢转身离开，约摸过了半分钟后，楼梯口才慢慢走出一个身影，正是思悦。

　　她看着那熟悉的背影渐渐远离自己的视野，终于抑制不住地蹲下来低低哭泣，今天她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忘记了所有那难解的心结，只是想和萧峰度过一个难忘的日子，现在天黑了，人走了，一切都结束了。然而为何时间过得这么快，她都还没有看够他的眉眼，还没听够他的声音，还没深深把他的气息融入心里。

　　思悦原以为已经没有遗憾，可是他才刚走，她竟已经开始想他了。

　　萧峰对她实在太好，好到她已经无力去承受，她可以忘记那不堪的一夜，可是却无法忘记身体里那曾有过的小生命，让自己亲手毁灭。那个过早失去的孩子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她，不能再给予他最平等最完整的爱。她原本想要给他的一切，包括萧峰心里构想的美好未来，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永远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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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悦从此失去了消息，任凭萧峰怎样打电话，怎样去学校疯狂地找她，她的室友的口径都是一致的，不让他知道一丝关于她的讯息。

　　萧峰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高考结束后的那段日子，他找不到她，甚至不知道原因。他无法理解，为什么突然间思悦就不再理他了，他开始细细去回想那一天她的行为举止，到底是否有所暗示，可是依然不能找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如果说四年前他不确定自己和思悦的关系，才处处受制，如今却再也没有了这份顾虑，在尝试了许多次失败之后，他迫于无奈终于用了一个最笨的方法——守株待兔。

　　即便大四没有课，即便她再怎么躲着他，总要出来的。

　　那日的天空有点阴沉沉的，风忽然就刮得很大，萧峰不顾别人疑惑的眼神，只是定定地坐在思悦的寝室楼附近，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门口，唯恐落下一道身影。

　　几个小时过去，进进出出地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了，萧峰看得太阳穴突突的疼痛，眼前的人影几乎要交叠起来，所以当思悦真正走出来的时候，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跳了起来冲过去拦她。

　　思悦没料到会这么巧被他撞上，眸中有一丝意外闪过，又转而归于平静。

　　这么多日子以来，她始终害怕面对他，害怕真正讲出那番话，他们始终是不同的人，她以为已经委婉地表达清楚，然而他却总是很坚持，如今终于真正到了这一刻，无法逃避。

　　他们走到一个小草坡后面，萧峰记得当初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他也曾阻过她的离去，那一天是他自高考以来最为开心的日子，然而现在，他在看到思悦漠然的表情时心里竟然有了一种强烈的不安，然而眼神中却依然满是希冀，他说：“怎么了，打电话你不接，找你又不在，出什么事了，那天不是好好的？”

　　思悦看着他，“萧峰，你知不知道，那一天我就决定要和你分手了，我只是舍不得就这么结束，才为我们留一个算是美好的纪念。”

　　“思悦，你到底在说什么！”萧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在给人判刑的时候总要给个理由吧，我做错什么了！”

　　“你什么也没做错，萧峰。”思悦看着他受伤的眼神，心里生出一丝痛楚，“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她努力平复自己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说道：“你还记得那天我们的赌注吗？原谅对方犯的一次错误，而且永远不问为什么。”

　　萧峰愣住了，半晌才苦笑道：“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你当真那天就是决定要和我分开，你把我像个傻瓜一样掌控着，还不让我知道原因？邱思悦啊邱思悦，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太过分了么！”

　　思悦别过眼不去看他，道：“是，我就是预谋好的。”她深吸一口气，“我说过，我不是你心目中的好女孩，你不肯相信，现在相信了吧？”

　　未料萧峰却抓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向自己，“思悦，你不会是这样的，我相信一定有原因的，你跟我说，天大的事有我陪着你扛。”

　　萧峰的语气温柔诚恳，思悦几乎能感受到他的手在颤抖着，然而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你答应的，不会问的。”

　　她的眼神执拗坚定，萧峰是那样的了解她，知道她已下了决心。他失望地垂下手，沉默了很久才自嘲地说道：“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你就是不信任我，四年前是这样，我以为今时今日会有改变，原来还是那样，一切只是我自作多情罢了！”

　　思悦极力自持，低声道：“是我辜负了你，对不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说罢转过身去。只听萧峰在背后有些绝望地喊住她：“思悦，三年的同桌，四年的感情，你舍得！我不行！你不给个交代就要我放手，我告诉你我不会甘心！”

　　思悦的泪水终于划过脸颊，她知道萧峰虽然平日一贯迁就着自己，但是其实他是一个十分骄傲的人，如今他连最后一分面子都已经舍弃了，只为这段感情还有回头的可能，或是只为求一个让他死心的答案。风吹得她的长发飞舞，她借着撩发擦去泪痕，“你非要知道的话，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喜欢了别人，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你。萧峰，我很谢谢你四年来的陪伴，可是未来陪你走的人不会是我了。”

　　身后是一片死寂，知道他有些嘶哑的声音响起：“是不是那天的男生？”

　　思悦叹道：“随你怎么想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说完终于离去。

　　萧峰看着她的背影，那样的决绝，不带一丝留恋，然而他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去挽留，因为他深深地知道，这段感情最为坚实的基柱已经轰然倒塌，他最为自豪的两情相悦早就没有了，她的心若是给了别人，他便永远是一个过客。

　　岁月无声，时光无情，春日的绿叶在枝干上流连了整个盛夏，在这个季节终于抵不过命定的安排，一片一片，于秋风中翻转、飘荡、沉沦、转生。

　　重演的过去一幕一幕还那么清晰，那些曾挥之不去的欢乐与悲伤一分一分在心里抬头，当最后一个音节也在优美的旋律中逝去，思悦才知道，不管多久的记忆，原来不过是一首歌的时间。

　　一曲终结，她唱得动情而心碎，台下的人依旧是自顾自地喝酒交谈，也许于他们来说，这首歌只是几分钟的时间。

　　思悦却早习惯了这样的寂寞，继续唱了下去。直到她准备收工的时候，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拿着一束花给她送了上来。

　　她对这个在酒吧外卖花的女孩实在是再熟悉不过，每次当班的时候她总会无一例外地送花给自己，她也曾好奇过到底是谁这样神秘，终究还是没有问。只是今日临时过来，也能收到花，实在是出乎思悦的意料。

　　那女孩看她接过了花，甜甜一笑，冲她眨了眨眼，便跑下去了。

　　过了半小时，思悦捧了花，披上风衣出了酒吧，径直走到女孩卖花的地方，把手中的鲜花递给她，笑道：“没想到今天还能给你生意，不要太晚了，早些回去。”

　　那女孩笑呵呵地接过来，显然是早已习惯了思悦的做法，说道：“谢谢大姐姐，不过真是感觉有些对不起买花送你的人呢。”

　　风有点大，思悦紧了紧衣领，听她这样说不由也笑：“反正你不认识，我不认识，谁在乎？孝顺是好事，不过别忘记把功课要补上知道吗？”

　　卖花的女孩听话地点头，对她的关心很是感动，可是仍然问出心中的疑惑：“大姐姐，你不怕是你熟悉的人或是想要追你的人送的花吗？”

　　思悦愣了愣，微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便离开了。

　　她的心早已遗失在了过去，到了现在，这偌大的城市，已经没有她在意的鲜花了。

　　远处一双眼睛自她从酒吧踏出开始便不曾离开过她的身影，直到思悦的身影消失在了街道拐角，孟凡不知什么时候出来，捅了捅他道：“见到的时候不认她，现在人都走了，还看什么？”

　　萧峰这才像是回过神来，笑了笑，“怎么，不泡妞了？”

　　孟凡点了根烟，听他这么说不由横他一眼，“你小子不是不知道，我从来不会引火烧身，不过消遣一下而已。”说完递给他一根烟，“对了，你可别告诉我那花是你送的？”

　　萧峰把烟接过来，摇摇头，霓虹灯下是意味难明的表情，“怎么会？我早就没了那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