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相逢之若秋风》阿眯

13、面具

　　思悦却回了头去看他，倒不是因为他这一句话起了效用，而是，他说话的声音一直都是十分低沉，现在拔高了些许，竟然与之前的声音有些不同。

　　她狐疑地走近去看他，也顾不得难为情，一双眼睛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直到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去挠头时，思悦这才气急败坏地去揭他的面具。

　　男生吓了一跳，连忙往后弹跳了一丈，双手去护住自己的面具。思悦却不依不饶，不知哪来的力气把他的手拽下，费了好半天劲才把面具拿了下来，气喘吁吁抬头去看，果然见萧峰正愣愣地看着她，显然是被她这一疯狂的举动所震撼住了。

　　思悦这一气非同小可，卯足了劲地去打他的胸膛，直到打得手也红了还不舍得停下来，只觉得自己方才忒也丢脸，被人整了却茫然不知。萧峰有些无奈，却也自知理亏，所以只是任她出着气。过了半晌，思悦才平静下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萧峰见她真的生了气，连忙抢到她前头抓住她的手臂解释道：“你听我说啊，我不是故意开你玩笑的！”思悦停了脚步，依然是一副冷淡的表情，只是眼睛稍稍斜他一眼，似乎是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萧峰这才定定神，涎着脸道：“这不，今天是平安夜嘛……”思悦一看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就来气，语气生硬道，“你不是不爱过这节日吗？”

　　“本来是的……”萧峰的脸可疑地红了一些，忽又愤愤不平，“谁知道这个圣诞节忽然这么流行起来，而且咱们也没一起过什么节，正好借这个机会和你一起玩么……”

　　思悦看他有些着急又满是真诚的样子，心里的气也消了，想到天气这么冷他还赶过来陪自己过平安夜，不免又有些感动，刚要说话，忽见萧峰神秘兮兮地对她说：“你等我一下，不许偷看啊！”思悦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点点头。

　　萧峰转身往左侧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看她一眼，重复道：“不准偷看啊！”这才放心地去了。

　　思悦原本对他要做什么没多大兴趣，见他这么鬼鬼祟祟的，不免好奇心又泛滥起来，偷眼去瞄，只见他正匍匐在路边横椅下，不知在捣鼓些什么，样子似乎很是艰难。她等了几分钟，见他还不来，实在是按捺不住，便悄悄走过去。

　　谁知刚走到萧峰身边一丈的时候，他却正好要起身，看见思悦不由大惊，复又蹲下，闪电般把手中的东西往身后藏，有些恼羞成怒道：“不是说过叫你不能偷看么？”

　　思悦却似乎来了兴致，走过去面对着他也蹲下来，脸上尽是调侃的笑意：“藏什么呢，还不能看啊？”

　　“这……那倒也不是，只是这气氛有些不对……”

　　思悦看他像孩子那样懊恼地皱着眉，心里好笑，极力正色道：“既然能看就给我看啊，我看这气氛似乎很对嘛！”

　　萧峰犹豫了一会儿，这才缓缓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

　　是蓝色的玫瑰花，一共是三朵，包装得很小心很精美，那纯净的花瓣上还有一些小小的水珠，映着灯光淡淡的的投影，晶莹透亮，美得令人窒息。

　　思悦失了神，看了许久才傻傻地看着萧峰道：“送给我的？”看他只是笑着用力地点点头，这才欣喜地接了过来，不可抑制地笑出声来，心里满满当当都是幸福的感觉，她想起陪朋友逛街的时候在大的的花店见过这种玫瑰，似乎是稀有品种，很贵，当时朋友还摇头叹道：“这是什么花啊，这么贵？”那个老板笑着说：“这个叫做蓝色妖姬，最早是荷兰的品种，花语随着数量的不同有不同的意思，例如说单枝代表相守，双枝代表相遇的浪漫，三枝代表缘定今生最深的爱，四支代表……”当时她只觉得颇为讲究，怎么也意想不到有一天会收到这样美丽的玫瑰。

　　她看着手中那三枝玫瑰，想起代表的花语，心里不由很是甜蜜，她知道萧峰家里虽然还算殷实，然而他却不会找家里要钱，于是问他：“很贵吗？”萧峰立刻摇摇头，眉开眼笑道：“不贵。”顿了一会又问道：“喜欢吗？”

　　思悦重重地点头，“喜欢，很喜欢！”

　　“那好看吗？”

　　“好看，很好看！”

　　隔了半晌那满足的声音再度响起：“真的喜欢吗？”

　　隐隐带着笑意的女声不厌其烦地回答道：“喜欢，是真的喜欢……”

　　两人对视着，忽然都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峰觉得脚也蹲得麻了，然而还是舍不得起身，最后还是思悦似乎冷得厉害，活动了一下脚，站起身来，刚开始还不觉什么，直到那强烈的酸麻感从双腿传来，她啊的一声站立不稳，身子便往后面摔去。

　　萧峰大惊失色，连忙起身去抓她的手，然而自己的腿也失去了力气，力道一泄，也往前栽去。

　　时间似乎静止了，世界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声音，他们躲在横椅的背后，没有人注意到。萧峰看着思悦近在咫尺的脸，就连那颊边的红晕也如此清晰，她似乎是被他看得羞涩了，眼睛紧紧闭着不敢看他，那睫毛微微颤抖着，他只觉心里像是被微风撩得痒痒的，捧了她的脸，温柔地吻了下去。

　　她的唇有些微凉，然而却甘甜得不可思议，她的青涩、害怕和那一丝轻轻的颤抖都让萧峰深深沉醉，他轻轻地吻着，只怕惊动了这一刻的美好，四周仿佛愈加静了，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一个个舞动的精灵，眨着闪亮的眼睛，微笑地看着这对年轻的男女。

　　思悦回到寝室的时候刚刚熄了灯，她轻手轻脚地摸着黑去洗脸刷牙，然后便往床上爬，她慢慢躺下来，用手轻轻抚着那跳动的心脏，又不由自主去摸自己的唇，想起萧峰当时紧张笨拙的样子，心里又是羞涩又是欢喜，忍不住低低笑了。

　　这一笑不打紧，引得袁彬和刘湘云便同时大笑了起来，思悦吓了一跳，“怎么你们还没睡着么？”话音刚落便见袁彬打着手电筒朝着自己乱晃，嘻嘻笑道：“等你好久了啊，再不回来我们可真是要睡着了！”

　　思悦愣了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咬了咬唇道：“好啊，合着你们是一起来算计我的，我就说怎么会这么巧他知道我会在那里。”

　　两人又是一阵笑，刘湘云道：“哎哟，你这可真是冤枉苦我们了，咱也是经不住萧峰的软磨硬泡才答应帮他么，说到底也是为了你们两个不是？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来数落我们，袁彬你可说说，世界还有这么不公道的事情么？”袁彬旋即接了话头，“说的是，看思悦这么晚回来，睡觉都能笑出声来，恐怕是得了甜头还卖乖咯！”

　　思悦知道自己说不过她们，只得任她们取笑了一阵，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李钰还没回来么？”

　　二人止了笑，片刻沉默后，刘湘云疑惑道：“是啊，再过半小时就关门了，平常也没这么晚的，去哪了？”袁彬若有所思般接道：“今天很早就和男朋友一起出去了……”

　　接下来大家都没说话，只听见那闹钟滴滴答答地走着，在寂静的夜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