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相逢之若秋风》阿眯

12、平安夜

　　孟凡摇头道：“原本以为有女士在场，怎么着也比我以前烤得好吃才对，唉，没想到……”他说到这里没有继续下去，然而意思已经十分明显，女生们各自惭愧地低下头，唯独萧峰骂道：“你这小子还好意思说，没出半分力，坐在一边看，现在说什么风凉话？”

　　此话一下子助长了女生的气势，袁彬性子直爽，于是便道：“就是，孟凡你要是有本事的话，自己烤上一个给我们瞧瞧，光说不练我们可不服！”

　　大家连忙附和，拍手叫好。

　　孟凡骑虎难下，于是只得撸起袖子，顶着众人的注目礼硬着头皮拿了个生玉米。

　　五分钟过后，孟凡得意洋洋地叉起那色泽金黄，香味扑鼻的玉米，炫耀道：“怎么样，不错吧？”

　　众人面面相觑，忽然十分默契地连忙去抢那只玉米，袁彬见自己挤不进去，索性去拿了许多玉米抱在怀里，一脸兴奋地大叫道：“大家住手，听我说，听我说……”

　　萧峰把玉米抢在手上，正自开心，听到袁彬说话转头看去，见她抱着那堆玉米，笑道：“大家不要这么急嘛，这么多玉米，我相信孟凡会为大家都烤好的……”

　　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孟凡彻底了解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看着其他人都乐呵呵地吃着，互相交谈，当真是好不开心。自己明明肚子饿得直叫却没空隙去吃，心里的怨念可想而知，到得后来索性罢工不烤，一脸的欲哭无泪。众人见到心生不忍，才放他一马，各自动手，到得后来发现原来也只不过是个熟能生巧的事儿，人人吃的心满意足，傍晚方归。

　　有了这一次愉快的经历，再相聚也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大家熟悉了之后，见了面更是无拘无束，大一这一年，对于他们来说，是极其丰富精彩的一年，到了大二的时候，课程排的满了，联系才日益少了。

　　转眼到了1996年的12月中旬，因着接近考试，课程虽然渐停，但思悦整日忙着复习，和萧峰也许久没见面了，这日她去食堂打饭的时候，见到各社团的海报贴得密密麻麻，一群学生驻足观看，大都几个彩色大字格外醒目：圣诞节快乐。

　　说起来也是个奇事，去年的圣诞节思悦还懵懵懂懂对此一无所知，不知为何这个西方的节日居然在大学如此流行，她和萧峰提及此事的时候，萧峰也是异常反感，说这个节日没什么好过的。

　　可今年过节的气氛显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袁彬她们也张罗着卡片苹果之类事物，准备借这个机会好好给自己放松一下。思悦因为志在奖学金，无暇考虑这些事，不免又被室友们在耳边念叨：“思悦啊，书要读，恋爱也得谈啊，你也不去准备点礼物？”尤其是袁彬，眼见李钰也陷入爱河，整日憧憬着圣诞节的到来，不由把她引为佳例借以刺激思悦。

　　思悦被她不断的念叨吵得没有办法了才无奈地笑道：“我的小祖宗，萧峰不喜欢过圣诞节，我要是乱折腾没得惹人讨厌啊！”

　　话虽如此，思悦还是在电话中小小试探了一番，怎料萧峰依然是那副态度，不由彻底绝了这个念头。

　　弹指一挥间，圣诞节便如期来临，24号晚上学校里格外热闹，艺术社团还组织了一场化装舞会，学生们更是热情高涨。思悦一个人在寝室看着笔记，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不由放下书本，到走廊去瞧，但见灯火绚丽，气氛极其热烈。正当此时，忽听门被推开，袁彬那大嗓门传入耳中：“思悦思悦！”

　　思悦应了一声，回头望去，只见袁彬和刘湘云手里扬着几个面具一类的东西，兴高采烈地对她说：“下面的化装舞会可热闹了，你也别闷在这里了，咱们都去玩玩吧，我刚刚在社团那边领了三张面具，喏，这个给你。”

　　思悦接了过来，见是十分精致的一张银色面具，上面插着一根小小的羽毛，看着已有几分喜欢，思及这样的噪声也看不进书，当下便答应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小外套，因着皮肤白皙，戴上那面银色面具，更增了几分神秘动人，刘湘云不由拍手赞道：“思悦，你戴着可真美！”

　　待三人来到舞会现场，但见灯光若明若暗，添了些许神秘和朦胧，众学生一派热闹，各自戴了面具，辨别不清样貌，透着一股新鲜。

　　袁彬对着思悦笑道：“怎么样，没带你来错吧，咱们学校难得举办一次舞会，错过了可真是太可惜了！”她看思悦附和着点头，又得意地一笑，四处张望了一下，又惊道：“哇，那个男生的面具好可爱啊！”

　　思悦和刘湘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位戴着兔子面具的男生正独自跳着舞，样子果然是滑稽，不由无语地对望一眼。袁彬兴致勃勃地说道：“你们别管我啦，快去找舞伴吧，我就锁定这位啦！”

　　原来戴上了面具，人真的会比平常大胆很多，思悦吐吐舌头，看袁彬施施然走过去，又听刘湘云在耳边笑着说：“这双双对对的越来越多了，我也要去找一个舞伴才行，思悦，你也要加油啊！”说罢朝她狡黠一笑，在人群中穿梭着，很快消失了。

　　思悦没跳过舞，看身边人跳得如鱼得水，畅快淋漓，也不好大着胆子去找搭档，因此只得先学着社团的几个领舞的人有些生硬地跳着，然而心中倒渐渐生出一丝愉悦，没过多久也掌握了一些简单的舞步，她跳得高兴起来，全没注意一个带着面具的男生正在一旁盯着她瞧。

　　直到那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耳边传来，她吓了一跳，侧头去瞧，只见一位高个子男生正看着她，似乎因为她受惊的样子有些好笑， “你好，能和你跳个舞么？”

　　他的脸被面具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格外有神地看着她，思悦脸一红，摇头道“我不太会跳。”

　　男生笑道：“没关系，随意就好。”

　　思悦见他这么大方，倒也不再坚持，她笨拙地跟随他的脚步，有几次险些踩到他。那个男生十分专注地配合着，无形中也给思悦减了不少压力，到得后来竟然也跳得像模像样。虽正值冬天，思悦却出了一身汗，因着之前太过紧张，现在方才有时间去看那男生，见他只是一直看着自己，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是真的不会跳。”

　　“不要紧张，你跳得已经很好了。”那男生忽然有些神秘地压低声音，“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我也是刚学几天的，就会这一种，还好没被你看出来。”

　　思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他的好感又多了一层，细细打量，因为灯光的关系，看不太真切，只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她心里隐隐想到什么，却始终不敢去相信。那男生看她一直打量着自己，不由笑道：“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思悦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低了头好半天没说一句话，没有看到男生眸中笑意更盛，这时舞会的一曲伴奏停了下来，主持人开始上台说话，无非是一些欢迎各位学生捧场今夜玩的开心之类的场面话，没说几句就淹没在疯狂的欢呼声中，索性灰溜溜地下来，通知音控继续放歌，男生看思悦有些倦意，不由说道：“累了吧，咱们到一边休息一下怎么样。”

　　思悦暗暗惊讶于他的细心，也不知怎的竟然很顺从地答应下来，说起来连她自己没想到，虽然是初次见面，自己竟对他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二人来到外面，走了百来米，人还是不少，只不过相较于舞会上已经是少了许多，道路两旁的树蜿蜒而上，昏黄的路灯透过树叶落下点点碎光，给这个寒冷的冬天带来些许暖意，思悦对着冰冷的手掌哈着气，嘴唇微微有点泛白，乌黑的长发被风吹着贴在了面颊，又被她随手撩了开去。

　　男生看她那副冷得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下不由有些心疼，情不自禁地伸过手把她那娇小的双手捂着。

　　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思悦几乎能立刻感觉到那暖意直透心里，然而她显然没来得及享受就立刻把手抽出来，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面前这个还算陌生的男生，脱口道:”你做什么！“当真是又羞又怒，若不是被面具遮着，她想自己的脸几乎就要红的滴血了。

　　没料到那男生竟然低低笑了出来，隐隐掺着愉悦之意，思悦没料到他竟然还笑得出来，这一气非同小可，扭头就走。只听身后男生似乎是急了，连忙道：“哎哎，你别生气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