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章七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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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回到客栈里，我不声不响地就躺进房间，把云尧和沐华都吓了一跳。
眼见着天都黑了，我连忙胡乱吃了些东西，准备去昨晚的酒楼。
沐华冷眼看着我一阵忙乱，打趣道：“哟，睡饿了不成？急成这样，是呀干什么去啊？”
“听书……”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家伙是个爱凑热闹的，要是叫他也听见，岂不是要把整栋酒楼都砸了？
果不其然，他微微探出头来，满脸笑意，“听哪出啊？”
“没什么，就是《西厢记》罢了。你喜欢？一块儿去？”我大概摸出一点规律来了，沐华这个人，见不得人家在他面前恩爱，估计也听不得。
他脸色果然一变，连连摆手，“《西厢》还有说书版的？不过还是算了，这个太熟了！你还是……带云尧去吧。”
云尧恰巧从楼上下来，一身月华色的衣裳，衬得人温润如玉，隐隐叫人心疼。他淡淡一笑，“忘忧这么着急？那就走吧。”
“不必了，我一个人就够了，我看云尧也不是很喜欢的。”我慢慢凑到云尧身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道：“让你在听一次你妹妹的故事，你也忍不下心去听吧？还是不要去了，免得伤心。”
沐华看着神色如遭雷击的云尧，又看着绕着辫梢装无辜的我，笑问：“说什么了？有什么不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没什么……我的确不喜欢。那你自己小心。”云尧皱起眉头，摆出一副平静的表情。
我一个人慢慢走了出去。若是让我知道云尧最伤心的不是他妹妹的故事，而是他自己的事，那么当时打死我也不会说这样一句话。可惜，当时我什么也不知道，也没有穿梭时光的能力。
那老妇倒是很早就等着了，见了我，还微微一笑致意。
出于礼貌，我也跟着笑了一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她很眼熟，像极了一个人。会是谁呢？我认识的人原本就不多……茵茵？不太可能吧？
近日来的人更多了，亏我来得早，要不还指不定被挤到哪里去了。
鼓点间歇，便听见苍老的语调，讲出一个凄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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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采跟了沐华去了良渚皇宫，成了贵客一般，在沐华的偏殿住下。
过年的时候，凡间是最热闹的。云采只是很小的时候才和家里人一起过过年，现下已经没什么映象了，沐华便带着她偷偷溜出宫去，到民间去玩。
沐华时常出宫，在民间也有几个朋友，此次便是去了一个书生张珙家里。张珙已经娶亲，妻子王氏不是很漂亮，却很贤惠；膝下有三个孩子，老大是个姐姐，还有一对龙凤胎兄妹。一家人其乐
融融的，看得云采甚是羡慕。
云采来了兴致，便与张氏一同去包饺子。民间的规矩是要在几个饺子里头放铜板的，吃到铜板的人来年会有好运气。王氏手巧，在饺子里塞了铜板，看起来也与平常的无异。云采饶是法力高强，却对付不来小小的饺子，无奈只好一挥手，用法术了事。
长女张巧儿见了便笑：“云姐姐，虽然咱们都有些仙术傍身，不过国主却一向主张咱们像凡人一样自己动手过活，这样的日子才有滋味。姐姐不许偷懒哦。”
云采脸上挂不住，“小丫头，好厉害的嘴。”作势就要去拧她。
张巧儿不辨真假，一挥手，兜头的面粉便撒在云采的脸上，登时就成了白脸。云采已是愣住，巧儿也反应过来自己玩笑开大了，和弟弟妹妹还有王氏一起都怔住了，不敢说话。云采忽地噗嗤一
声笑出来，满手灰面去抹张巧儿，笑道：“小丫头，也把你抹成大花脸！”说罢就开始满屋子地
追巧儿。
一时大家才回过神来，巧儿惊呼一声拔腿就跑，弟弟妹妹在一旁推波助澜，四个人顿时闹作一团。
王氏又好气又好笑，护着桌上的面皮馅儿，还有包好的饺子，连声道：“巧儿你们外头去玩！带着弟弟妹妹和云姑娘去买花炮吧！”
四人笑嘻嘻地出了门。三个姑娘清一色的红衣裳，那二小子张忠轩一身蓝布袄子，在雪地里看着分外精神。
张珙和沐华一边温酒，一边看着四人笑闹。沐华唇边漾起一丝笑意，看着云采的背影，淡淡道：
“没想到平日里她那么规矩一个人，竟也会野成这样。不过这样也好，宫里那些精致的木偶是比不得的。”
张珙看看沐华的眼神，向云采的背影一点下巴道：“这位，是未来的皇子妃吧。”
“去你的，玩笑都开到我头上了！”沐华笑骂，“不过，要是真能如此，也是再好不过的了……”
张珙笑道：“好啊，总算你也有看上眼的人了。我还以为，你要孤独终老呢。”
……
可能不会有这两个这般不顾及君臣之礼的吧？
※ ※ ※ ※ ※
云采闹够了，还是回去勉强包了个饺子，却不是往里头塞的铜板，而是一小颗玉坠子。在王氏及
巧儿的帮助下，也算的好看了。而在此之前，沐华也包了一个，里头塞的是一粒珍珠。
简简单单的一顿饭，却看得人心里舒服。没有礼数，大家围在一张桌子上，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以前的时候，云采一家人也就这个样子。
忽地，沐华叫了一声“哎哟”，似是牙给硌住了，连忙要了张布来接着。云采原本是笑着瞧热闹的，冷不防他吐出的竟是她的玉坠子，一下笑容就僵住了，在大家的笑声中，忙低下头去吃饺子，耳根子却红了。
这一口咬下去，云采也吃到东西了，圆乎乎的，不像是铜钱，便更不好意思吐出来看。
偏偏张珙眼尖，认出了沐华包饺子的形状，朗笑道：“咦，那不是咱们大皇子包的饺子么？怎么云姑娘没吃到东西？”
云采现下一张俏脸是彻底红透了，沐华也开始脸红，一桌子的人就又笑起来。
张珙还不消停，嚷嚷道：“瞧见了吧，什么叫缘分！”
沐华轻轻锤了他一拳，低下头去吃饭。
※ ※ ※ ※ ※
吃毕了饭，又放了花炮，玩了许多民间时兴的游戏，沐华就该回宫中守岁去，才不得不领着云采
告辞。
一路上，两人的脸都是红的，一前一后地走着，不敢说话。
月儿倒是圆的，清辉微冷，照在雪地上，一片澄澈。
沐华走着走着，忽停住了步子，回头轻唤了一声，“云采。”
“嗯？”
“我……你喜不喜欢方才张珙他们家那种……气氛？”沐华再次语无伦次，憋的脸上发红，在月色中敲的真真切切。
“很舒服啊，怎么了？”云采低声回答。
“那……我们能不能向他们一样……”
云采闻言，倏而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沐华。
沐华狠狠握了握拳头，“云采，这些日子你住在宫中，我天天看着你……以后，不知道能不能看
到……我觉得你这人很好……”
听着他乱七八糟的话，云采几欲笑出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沐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鼓作气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云采，我喜欢你，想同你一辈子在一起，嫁给我好不好？”
脸上顿时一片火烧，云采定定地站着，内心波澜涌动。半晌，她才静静地说出一句话：“沐华，
其实我骗了你。我并不是什么地仙，而是萍山圣女，是天帝的外甥女。天上的规矩，是仙子不能思凡，不能婚配凡人。若说是犯了天规，不光是我，还有你，都会遭受天劫。”
沐华一时愣住，一言不发。脑子里乱乱的，似乎是想了很多东西，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只觉得魂都不在身子里了。
不过云采的一句话又将他拉回现实，“我不在乎，你害怕吗？”
“怕？怕什么？不管上刀山下油锅，我都陪你！”沐华直视着云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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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估计就是准备婚事了。后面的事儿我都知道，便静悄悄地溜了出去。
走在灯火阑珊的背街上，远处忽然有个人影，在灯月交辉下显得寞落而寂寥。我细细看去，那人，竟是云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章七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