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章六 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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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客栈，我赶紧关好门窗，又确定四周没人偷听之后，才挨着云尧坐下，低声问道：“怎么样？你们有什么发现？”
云尧慢慢饮着茶，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却就是不说话。
我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大急，却也知道没什么很严重的情况。
“叫你说对了，城主夫人是个妖精。可是……我看宇文昊也不是人。”沐华悠悠地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说着。
宇文昊不是人？不可能吧？我朝他一皱鼻子，“糊我玩呢？他不是人，难道是鬼？”
“没错，他就是强滞人间大的鬼魂，只是不知道用什么宝贝才保住自己鬼气不外泄，魂魄不散罢了。”云尧微微拧了眉，说话动作都是缓缓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唉，大清早的，又吓我！不过看他那副神色，的确不像是在说假话。
“不会吧……宇文昊已经死了？”我绕着辫梢，一时间觉得混乱无比。
沐华点点头，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水，用悠然的语调道：“现在，要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估计只能找一个人了。”
“谁？”我立刻凑近了些。
淡淡一笑，沐华在我额上一点，“就是卖你灯笼那个。”
宇文柏！
我站起身正欲出去，忽有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拉住我的手腕，轻轻一拽，将我拽回椅子上。我倏而一惊，低头看去，竟是云尧。猛地缩了手，腕上还有他指尖的温热，我不受控制地脸红了，结结巴巴地道：“怎……怎么了？”
“你就这样去，能问出个什么来？你得这样问……”云尧似笑非笑，慢慢俯下头来，在我耳边耳语。
他细碎的发丝垂在我脖颈上，痒酥酥的；而他温热的气息吹在我耳畔，更让我从耳根就热了个透。咦，他今天是怎么了？有些怪怪的。
我正出神，抬眼就对上了沐华戏谑的眸子，立刻狠狠瞪回去。此时云尧已经抬起头来，闲暇以好地道：“明白？”
“啊？哦……知道了。”我立刻站起身来，回到自己的屋子去拿东西。
※ ※ ※ ※ ※
虽说是白天，可因为皖城的灯会一般是三日，因而清早起来卖花灯的也不在少数。宇文柏也是个勤快人，很早就站在那里了。
我把两盏已经在慢慢褪色的花灯藏在身后，笑吟吟地走上前去，对着一脸萧索的宇文柏道：“公子，还记得小女子么？”
“姑娘是……”他看神色不像作假，果然不知道我是谁。那他做什么把施有结界的花灯卖给我了？还是……他所有的花灯都施有结界？
我慢慢举起两盏灯，“那公子认得这个么？”
宇文柏定睛看了看，点头道：“这个正是小生这里卖出去的。褪色了……不好意思，小生手工不
佳……姑娘看，是不是把银子给退了？”
“宇文柏，你装什么傻？这上面有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脸上笑得灿烂，这话却说的冷冰冰的，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云尧这是什么馊主意，弄的我脸都快僵了！
他面上一惊，有紧紧蹙了蹙眉，那道痕迹便显得更深了。一时间我也说不上他脸上的究竟是什么表情，又惊讶，又有些淡淡的喜悦。他就这样神色古怪地问道：“你……能看见？”
“什么叫我能看见？你施的法，难不成会有人看不见？”我将花灯掷在他的摊子上。
宇文柏摇摇头，“这不是法术……姑娘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我下巴一点，他便找了个人匆匆交代几句，而后就带着我疾步向前走。走了半晌，似乎是出城了。这里的景致好生熟悉！一条清澈的小溪，对面一片茂密的竹林，林间隐约有块儿大青石……这不是茵茵第一次看到宇文柏的地方么？看他这样子，不过就三十上下，约摸二十年前的地方，竟一点儿也没变。
“既然你能看见茵茵，那你就是个有缘人。”宇文柏苦笑道，“姑娘，那不是什么邪术，伤不了人的，只是我在古书里学来的华胥引罢了，它只会让你进入某人的记忆罢了。每一盏灯上都附有华胥引，只是姑娘你是第一个看见的。”
我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要做什么？”
“姑娘既然看见了茵茵，又知道我是宇文柏，自然是明白许多事情的。我这么做，无非是想让大
家都看看，所谓的城主，究竟做了些什么好事！”宇文柏冷冷一笑。他完全不似我看到的那段记忆中，就仿佛变了个人一般。
就两个人站在竹林边，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听来还真是有些渗人。我寻了块溪石坐下，“姑娘长姑娘短的，听着很难受，叫我忘忧就好。宇文昊……究竟做什么了？”
“茵茵对他一往情深，你是知道的。可他对茵茵是个什么态度？爱理不理，每每都要把人家的心伤透他才开心么？”宇文柏说话的语气有些薄凉，“茵茵天生就胆小，身子又弱，可他就是忍心把人家一个人丢在灯会上。哪次我去接她回来的时候不是她一个人坐在灯火阑珊处，提着灯笼傻等，冻得瑟瑟发抖呢？”
我摇摇头，“那你也不能把错往他身上推啊。一个人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利，也有不喜欢一个人的权利。你喜欢茵茵对吧？那你为什么不劝劝她，甚至告诉她呢？”
宇文柏的脸上登时红了一片，看着怪别扭的。“我怕和她说了她受不住。因为她第一次遇到的，是逃学出来的我。只是换了件衣服……我只能盼着能慢慢让她喜欢上，可这丫头，是一根筋……”
“对了，宇文昊去邯郸，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认真想了想，宇文柏的脸上不受控制地出现了愤怒的神色，“茵茵十九岁的时候！”
十九岁……那不是……“对了，城主夫人你见过吧？”
“自然见过。姑娘也认为那是茵茵？”宇文柏说的有些嘲讽。
我听着自然有些动气，“我的眼神有那么差？不过他是哪里找来的一个假茵茵？那真的那个呢？”
“那个假的我也不认识，更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来的了。只是知道宇文昊凯旋的那一日，她就忽然出现在城门口，看见了宇文昊就说了一大通……一大通不要脸的话，然后晕倒在他面前，宇文昊就将她带回来了，然后说什么都要和她成亲。嘁，他不是成日一副对茵茵厌恶之至的神色么？我竟没见过有这么去喜欢一个人的！至于真的茵茵，她患了桃花痨，自是活不过十八岁！”
啊？我反应了好半天，有些垂死挣扎地道：“不会吧，她万一……没死呢？”
“她的身后事都是我一手操办的，你觉得呢？”宇文柏又是一声冷哼，“她说了，叫我一切从简，我也就只买了副上号的棺材板子，出了殡罢了，知道的人虽不多，但的确是将她葬了的。”
“宇文昊喜欢茵茵？我一点也没瞧出来。”我在那个是在时候才能抓住重点。
神色讥诮，这个真的是宇文柏么？真的是那个永远都笑嘻嘻的，文雅大方，偶尔撒撒娇的宇文柏么？他冷然道：“谁都没瞧出来。只是他喝醉之后才说出来的。那天，他哭得厉害，一只说胡话，反反复复就是‘茵茵，你让我怎么办？怎么才能正大光明地喜欢你？’谁要他偷偷摸摸了不成？谁又拦着了？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
算了，茵茵的身世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免得他也难受。于是我又开始找他先前话里的重点。“茵茵……她不是说一定会坚持到宇文昊回来么？”
“她倒是想，只是她的身子不乐意。”宇文昊又黯然，紧紧皱眉，直皱出了个“川”字。“先前她每日去那棵棠树下面等，任谁都拦不住。可一个病人，不吃要不休养地去抛头露面，谁受得住？后来她走不动了，被我强行留在家里，却也是不成了的。整日低烧，没日没夜地说胡话，瘦的可怜。就连咽气前……就连咽气前还和我说：‘好像是昊哥哥回来了！柏哥哥你快去看看！’我就这么看着她……没了！”
他说话已经带了哭音，想是很伤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只是坐着，想象着茵茵临走前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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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吃药……柏哥哥，让我去吧……说不定，说不定昊哥哥今天回来呢……”茵茵那一张小脸瘦得惊人，眼睛看起来也就愈发大了，甚至有些可怕。
“听话快些吃药，身子不好，我就不许你去。”宇文柏一脸心疼。
“昊哥哥不回来，我怎么吃得下去？柏哥哥，求你了，你知道的，昊哥哥回来之前，我是不会有事的……”
“茵茵！”
“柏哥哥……咳咳，好像……回来了！”茵茵忽然兴奋起来，面色也红润了，眼睛亮起来，支撑着向外爬，却倒在宇文柏怀里。然而她又固执地爬起来，再倒下一次又一次。
回光返照！
宇文柏的泪水扑簌簌地落下来，落在茵茵苍白的脸上。
折腾了一阵，茵茵没了力气，就躺在宇文柏的怀里，面上还满是憧憬，断断续续说过最后一句话：“柏哥哥，你……快去看看……昊哥哥，你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
么……”
神色迅速暗淡下去，死灰的颜色在皮肤上疯狂蔓延，身子也渐渐冷了。
宇文柏就这样抱着，泪如雨下，说不出一个字。任谁也知道，他心如刀割。
茵茵微合的眼底，滑出一颗珠泪。一如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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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周茵茵是个妖精。我不知道怎么对付她，只能用华胥引求助。姑娘，你是可以的对不对？宇文柏求求你，千万要还茵茵一个公道！”宇文柏突然出声，吓我一跳。
看他就要跪下去，我连忙扶住他。“别，别！你放心，我会去查的。冒充茵茵的人，我饶不了
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章六 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