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谣》Tilamisu

3、扇

　　“墨涵！”杜娉婷气喘吁吁的跑进书香苑。
　　“怎么了，何事如此慌张？”柳子墨闻声从书房中走出来。
　　杜娉婷看见老师，不敢造次，停下脚步，略一万福道：“先生好，墨涵她不在吗？”
　　“墨涵帮一些新来的丫头写家书去了。你进来坐下再说话吧。”柳子墨看到杜娉婷满头是汗，心中不忍。
　　“先生，这次我闯大祸了。”杜娉婷皱着眉头，一脸苦相，在书房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看着杜娉婷的美人蹙眉，柳子墨不禁回想起一张相似的脸庞，不同的是那张脸庞更带娇嗔，更惹人怜爱，他轻叹了口气，往事真是不堪回首啊！
　　“先生，这次只有你和墨涵能帮我了。”说着，杜娉婷从怀里掏出了一柄破旧的团扇,“我刚才去娘那里请安，谁知娘在午睡。我看见窗外有蝴蝶，就一时贪玩，拿起一柄扇子就去抓蝴蝶了。结果正扑在一条大树枝上，扇子就被扎破了。谁想到…谁想到我仔细一看，那是我娘最宝贝的扇子。怎么办啊？”
　　柳子墨拿起扇子，手轻抚扇面上熟悉的画、熟悉的词，心里浮现起不知在梦里出现过多少遍的画面，眼眶不仅湿润，连说话的声音都略带颤抖：“你说这是你娘最宝贝的扇子？”
　　杜娉婷并没有注意到柳先生的异样，继续说道：“是啊，自我记事起，娘就只用这把扇子，简直是扇不离手，还从来都不让下人碰。小时候我拿来扇了一下，都被娘骂得可惨呢。还有一次，爹买了彩扇轩最贵的团扇给娘，结果被娘扔到了湖里，还和爹说什么‘我只有这柄扇子了’……”
　　“你娘真的那么说？”柳子墨只觉得心头一阵痉挛。
　　“当然了。娘要知道扇子坏了，还不打死我啊！先生，我该怎么办啊？先生？”杜娉婷用手在柳子墨的眼前挥了挥，“先生，您在听我说话吗？”边说边觉得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柳子墨回过神来：“哦，你别哭。先生有办法的。”
　　“真的吗？什么办法啊？”杜娉婷一下子转忧为喜。
　　“你叫腿脚快的下人去买一柄样式差不多的素扇，剩下的交给为师。”
　　“好，我这就去！”杜娉婷说着就跑出去了。
　　“香儿啊，你真的把扇子视为珍宝吗？你真的没忘记我吗？”柳子墨抚着扇子自言自语道。
　　“真的要为她画吗？”柳墨涵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声音冰冷刺骨，“你没忘记我娘是怎么死的吧？你也没忘记你又答应过我什么吧？”
　　柳子墨一惊：“涵儿。娉婷她……”
　　“你是为了帮娉婷吗？”柳墨涵看着父亲，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还是为了她吧？”
　　“我……”柳子墨不敢和女儿对视，只是盯着手中的团扇，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
　　“那你还是要画吗？”
　　柳子墨深吸了一口气：“我会一力承担。”
　　柳墨涵没再说话，转过身走出了书房，她看着天空，心中道：“娘，该来的总会来的，是吗？”
　　柳子墨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明白女儿不再阻拦。他走向书桌，开始做画扇的准备。旧团扇早已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因为扇主人的精心爱护，扇面上的画和词句还很清晰。两只蝴蝶翩翩飞舞在芙蓉花丛中，她最爱芙蓉，而他最恋她。柳子墨叹了口气，吟诵起画上的词句：
　　独坐轩窗懒梳妆，
　　浅扫娥眉，
　　轻点胭脂，
　　浓做相思淡化唇。

　　缓步堂前欲见君，
　　含笑复含颦，
　　留也思量，
　　别也思量，
　　已恨别后两相离，
　　更恐归期不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