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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阴霾不散(上)】 ...

  •   幸村和真田带着我们马不停蹄地往前跑着,而且速度还快得惊人,原本还能隐隐约约地听到后面真选组的喊叫声,现在是一片万籁寂静,只有我们急促的脚步声在毫无光线的黑暗里急促回响,如此清晰,就像在我的耳边挥之不去。
      “幸村……你……稍微等等……”我逐渐上气不接下气,脚步也像灌了铅一样越来越慢,可是我还是极力跟上他们的步伐。
      “怎么了?”我看不清幸村的面容,可是却能愈发清晰地听到他的声音。尽管有些轻微,可是还是有着磁场般的巨大的力量,吸引着我没有就这样停步于黑暗中,而是拖着疲惫不堪的病体,继续跟着他们逃脱。
      ——这就是那些所谓的恐怖分子的生活么?
      “你们……咳咳……稍微慢点行不……”胸膛剧烈地起伏,我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胸腔传来撕裂般的痛,就像是什么东西在我体内挣扎。
      “坚持一下啦,枫。”幸村有史以来第一次唤出了我的名字,前方竟然朦朦胧胧出现了一丝光线。
      似乎,还没有人叫过我“枫”呢。很多时候,那些人都是直呼其姓,暮凝暮凝的。阳光滑落般的温暖在心中绽放,我还是使出全力往那道光线跑去。我的喘息声越来越剧烈,我觉得全身还是痛得不行,可惜我停不下来了,任凭那些疼痛在黑暗里隐隐做响,可是换来的只是徒劳一场,我根本不可能使自己有些失控的躯体停下来。眼前出现了那温柔的紫色,紫罗兰色倾泻下他的发丝,那柔和的颜色使他的眼角也温柔下来,可是他的目光却暗暗流露出一份不服输的刚硬。这个人……让我看到了地平线处泛红的曙光,它们灿烂得比霓虹都令人眩晕,它们覆盖了彼岸花的苍凉。
      “呐,不要紧吧?”幸村扶住了我,他手上的温度跟不二一样,刚刚好。
      我慢慢抬起头,才发现我已经逃出了一条密道,此刻正站在一条小巷的最深处。脚旁零零散散堆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一个油桶安详地躺在那儿。我没留意,我还在剧烈地喘息,我总觉得我们在黑暗中转了无数个弯,我还磕磕绊绊的,竟然没有摔在那里然后像无数女猪一样挣扎地伸手喊住前方还不停跑的人说等等我……
      头顶的日光猛烈了起来,可是经过小巷幽深的筛滤,只有一条锦帛般的金色从脚下缓缓流过。头顶的天也是那么的蓝,可是又是那么的狭隘。
      ——呐,真选组的心是不是也在嘶吼呢?也许他们也只是怀才不遇,所以他们只能把庞大的胸襟挤成窄窄的弄堂,早已填不下真正想要改造这个腐朽社会的攘夷浪人所拥有的胸怀。
      我的腿抖得厉害,我突然往前方栽去。
      然后我撞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就像是海绵垫一样。
      一只手绕过了我的脖颈,轻轻止住了还往前栽去的身体。温度从幸村的指尖袭下,他又扣住了我的胳膊,奇怪的是,上面大大小小的伤口却没有因他的触碰而隐隐作痛。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温柔,就像是一场别样的艺术演出。我直直地撞进了他的怀里,他衣服上菊的清香淡得几乎嗅不见,可是我靠的是那么近,那种香味突然浓郁了起来。为什么,这个人和那个人一样,他们的发丝永远干净明亮,他们的衣物永远整洁并泛着淡淡的清香,他们就像是最完美的艺术品一样,被放在这个无知的世界做着可悲的摆设。清香滑下我的鼻翼,脸上又有了那种涨潮般一阵阵涟漪一样的红晕。
      “幸村……?”我慌慌张张地抬起头,却瞥见了他迷人的面容。我脸上的红晕更多了,我此刻真的不知所措,我任凭自己这样被他拥着,手和脚都不知道放哪里。
      “当心点啊,枫。刚才的确是辛苦你了呢。”幸村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眼睛眯成好看的弧度,唇线勾出上扬的嘴角。
      ——这是和不二何等相似的微笑!
      ——为什么他们两个人,身上相似的元素是那么多呢?可是,一个却戴上了所谓警察的帽子,拿起佩刀和这个腐朽的社会做着不明不白的斗争。而另一个却看到了这个国家最根本的断点,所以心甘情愿和这腐朽的幕府抗争,从最根本上治理。
      “啊……没,我只是……”我的目光立马开始躲躲闪闪,我甚至没有在他的怀里挣扎。不行了,我全身都自焚一样滚烫。
      突然间,那个一直安静的油桶发出了一点声响。
      幸村立马松开了我,我突然抓紧了他的衣领。
      “喂……?”他奇怪地看着我。
      我也说不清楚我为什么要如此干,我突然感到莫名的恐惧。也许,身边无依无靠的时候,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依靠的避风港罢了吧。
      那个油桶上面的桶盖突然被顶起,一顶乌黑亮丽的秀发印入眼帘。“哇呀!”我呆看着那个从桶里冒出来的人,“这里……有埋伏啊啊啊啊!”
      可是幸村却没有丝毫的慌张,他笑眯眯地看着桶里的人:“呦,假发君~”
      桶盖突然被打飞,我起先以为桶里的是一位害怕什么而躲藏起来的女子,没想到他用力跳出来,大吼了一句:
      “不是假发,是桂!”
      ……男的?
      骗人,这么干净的头发,还泛着流动的光泽,看这发质就知道比我们的都好!这人长的也很精致,如果光看他的背影,肯定会被认为是一个黯然神伤的美眉吧。
      我松开了一直拉着幸村衣领的手,看着桂不屑地站在油桶前面。依然微笑的幸村有些慵懒地靠在了旁边真田的身上,他修长的手指还不时地玩弄着真田干净利落的短发。
      “……精市!”真田的额头上十字绽放。
      “哎呦弦一郎你也真是,我只是靠一下而已啦。”幸村竟然撒起了娇,我觉得前方的桂已经鸡皮疙瘩一地了。
      “不过话说回来,”幸村突然看着前方的桂,“假发君,大使馆你已经全部搞定了么?”
      “诶,差不多吧。”桂随意达到。
      “喂,不明生物呐?”幸村继续问。
      “不是不明生物,是伊丽莎白!”桂继续喊。“啊,它去大使馆前玩COSPLAY了。”
      “……”我看到真田的额头滑下一大滴汗,“你们,都太松懈了!”

      这几天里,幸村和真田一直带着我和已经恢复知觉的悠翔跟着桂悄悄埋伏在歌舞伎町里。有的时候,我们不得不跟着他们整夜奔波。不到几天,我已精疲力竭,再加上自己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治愈,都快得哮喘了,总是不住地咳嗽。而每次,幸村总会关切地照顾我,伤口又复发了他会省出自己的药来给我用。很多次,真田都劝他不要太过分,可是幸村总是一笑而过说着没事。我看着他们,突感无限的悲凉。
      温暖的羁绊啊,为什么一定要在黑暗里苦苦挣扎呢?
      也就在那时,我突然萌生了一个决定。
      虽然我觉得自己是那么荒唐,甚至有些无可救药。这是不是谴责良心的行为?我知道这样真的是太对不起他对我的用心良苦了,只可惜,我觉得我应该一错再错下去。我要去劝劝那颗麻木的灵魂,让它不被漆黑的夜色所吞噬,让它永远燃烧在这广袤的天地里,哪怕是冰川万里,还是漆黑一片,只有我们不屈的灵魂,永远明亮。
      “喂,翔君。”我站在小巷深处,看着头顶那轮残缺的明亮。尽管它的光芒比不过猛烈的日光,可是却在这一片令人恐惧的黑暗中给人一点方向,好让人不再迷失于黑暗的迷宫中。云翳有些迷乱地遮住了残月,可是那些倔强的月光还是固执地透过天空。这个阴沉的角落只是一片暗淡,尽管月光不可能撒到这隐匿的地方,可是黑暗中却袭来说不出的花香——那是纯洁的香气么?
      悠翔沉默地站在离我比较远的地方,看着手里的木刀。
      “我……有了一个想法。”我顿了顿,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什么?”他头也不回地问我。
      “我们……回真选组吧。”
      我知道他震惊了一下。“别做梦了,暮凝姐姐!”悠翔猛地回过头来,黑暗中看不清他的面庞,可是他珍珠般明亮的双眸却愈发清晰。“如果我们回去,真选组肯定还会派人来把我们杀死的!你就想这样生活下去吗?”
      “不……我觉得他们已经不会对我们下手了。”心里有种直觉一直在提醒着我,应该回去。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悠翔拼命摇着头,“你忘记那时土方的眼神了么?你还记得龙马把刀刺入我的肩膀那副恐怖样吗?”
      “可是……”
      我突然无话可说。为什么,这份意愿会如此坚定呢?我虽然很想带着他一起离开……一朵罂粟突然在我的心头枯萎,我的眼前突然豁然开朗,只不过,光明的背后压抑了太多的云翳。
      “暮凝姐姐……我怕啊!”悠翔扑了过来,狠狠拽住我的衣领,用力贴住了我的胸口。我不由自主地抱紧了他,我的手微微穿过他柔软的发丝,他的脖颈一阵一阵地抖动,有温度的液体沾湿了我的一片衣襟,仿佛就这样渗透到了内心最深处。
      “翔君……”我温柔地看着他放肆地哭着。“你……是在害怕吧?”
      “我怕……姐姐都不知道在哪里,那天我拜托幸村带我回去了一次,可是我却发现……家里没有任何人啊!”悠翔把我抱得很紧,他好像不顾一切地不想失去这一片可以为他遮风挡雨的宁静港湾。“暮凝姐姐……我觉得你对我,就像是姐姐对我一样好……你好像从来没有打过我呢……你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吗?虽然……我和你相识了没有几天,可是我却发现你究竟有多么的好……我不要回去!我死也不要回去!因为一回去,我有可能,就……见不到你了……”
      我惊诧之中,觉得眼角一阵冰凉,有什么晶莹的东西滴开了一片温暖的涟漪。
      “翔君……我……我真的……”泪落无声,我拥得彼此都快窒息。“我真的没想到……”
      黑,既可以是掩藏一切秘密的最好保密者,也是会残忍剥去一切心酸泪水的侵蚀者。谁说命运根本不可能是命中注定?也许人们曾试着改变着自己,只是可惜,我们都被这可悲的芜尘所屏蔽了双眼。也许我是个傻子,也许我必须独自面对着魑魅魍魉,用满是鲜血的手,撑起这片已注满亡灵的铅灰色天空。
      “对不起,翔君。”我咬着牙,一只手捂住了不住泛痛的心,终于毅然推开了悠翔,“我,准备回去。”
      “暮凝姐姐……”悠翔呆呆地看着我。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回去?”我泪流满面地看着他,他的身后,就像有彼岸花绽放妖艳又最可怖的脸。“很简单啊,翔君,我真的不能就这样让这个腐朽的社会如此沦丧下去!我想过了,你知道真选组的悲哀吗?你知道他们里面每个人就这样被束缚有多么的不甘心吗?可是为什么他们会选择沉默呢?因为……他们也无能为力啊。一个人如果仅仅有着梦想,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去实现自己伟大的梦想,那岂不是白日做梦,比没有梦想的人都来的可悲呢?你明白吗?你明白这种感受吗?”
      悠翔被我愣住了,他呆在原地,脸上是最天真最无辜的表情。
      “果然呢……翔君,你还小,我知道你心中也有大梦要实现,对不对?”苍白的手指轻抚上他依然稚气仍存的面容,我终于别过头去,让泪化作空中的冰花坠落。“所以,我一定要回去,哪怕龙马真的把我送去天国,那又何妨。只是……我真的很想再把这个悲哀的组织往死亡的边缘拖走一点点啊,哪怕真的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而已……我知道你多么离不开我,只是!”我回过头去,我觉得我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机,就像个只会流泪的木偶一样。“翔君,你是不是应该学着离开我了呢?也许我可以给你安慰给你鼓励也给你依靠,只是,你觉得我会跟你一生吗?你说过你要上战场,难道你真的面对敌人的时候,你还是要我来帮你忙吗?翔君,试着离开我吧,你需要的是……比我强。”
      “比你……强?”悠翔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随即摇了摇头,“不不不!别做梦了,暮凝姐姐,我怎么可能会离开你!”
      “对不起了,悠翔。”
      我走过来,低下头,轻轻撩开悠翔额前的碎发,极轻极轻地刻下了一吻。然后我掏出口袋里的麻醉针,趁着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扎进了他的皮肤。
      我看着熟睡中的悠翔,无限的苍凉从心里咆哮而出,撞击着我,我觉得前方好不容易开辟的路突然变得如此狭隘,并且地上满是眼泪。的确……他还只是个孩子罢了,也许等他醒来,面对着这一片无休止的黑暗,他会哭,会闹,会抚着刚刚被我亲过的额头喊着我的名字,可是发现那个可以给自己一切的人突然凭空消失了之后……他会是什么感觉呢?
      也许我很坏,所以我希望你醒后能大喊着“你这个坏蛋你这个叛徒”,然后我在你的另一边打着喷嚏。
      也许我很坏,所以我希望你能真正一个人拿起真正的佩刀,去开创自己人生中用鲜血铺就的第一条独自面对白骨城的道路。
      也许我很坏,所以我希望你能变得更强。也许等你真正褪去了年少的稚嫩,真的能用自己的肩膀撑起我们的天的时候,我会看到你的面前不再是悲凉的彼岸花海,而是笑颜漫天。
      我蓦然转身,跑出了这个世界。
      纵然前方真的是没有星光的漫漫黑夜,我也希望自己的发丝能永远缠绕着一丝纯洁的月光。我希望我能自己为自己十指相扣默默祈祷:让那一地的红化作永恒绽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阴霾不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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