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堂之高，江湖之远》沐卯

7、第 7 章

　　李焕看他的样子知道来的可能就是格尔汗，心中荡起涟漪，他想：“听韩语的意思这次胡人偷袭军营应是他执牛耳，若是一刀结束了他，那么……”
　　外面的人已经走到帐外，李焕这个时候要出去已经是迟了，韩语一拉李焕，示意他赶快躲起来。

　　李焕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也就从善如流，扫了军帐周围一眼，走入军帐一处隐秘的场所。
　　李焕刚躲藏好，就听到帐篷先是帐篷被拉开，然后是有人粗犷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阿语，有人闯入军营，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李焕很想要看看被称为苍狼的格尔汗到底生的是如何的三头六臂，于是就微微的侧了侧身体。

　　恰巧看到有个身材魁梧的人掀开营帐走了进来，向着韩语的方向走去，因为这个角度正好是背对李焕的，所以李焕并没有看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只听到韩语怒道：“格尔汗，我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卑鄙小人，枉他们还称你是什么草原上的霸王。”韩语的声音却是冷冷的，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听到韩语的话，李焕心里吃了一惊：在李焕的记忆里，韩语一向温文尔雅，他想不到韩语也会有如此尖锐的时候。只是韩语处于今天的位置，这样的嚣张，李焕心里不免为他捏了一把汗。
　　“我又怎么小人了。”李焕却没想到格尔汗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大笑了起来饶有其事的问道。
　　“哼！”韩语冷哼了一声说道：“我刚来的时候，你曾经说过什么你忘记了吗？”

　　“我是说过你不愿意绝不动你分毫，可是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了，你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难道说这么长时间我的真心你都看不到吗？你是不是还想着你那个旧情人。可惜呀，人家现在软玉温香，只怕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格尔汗最后的几句话说的并不客气，像尖刺般扎入韩语的心中。

　　李焕虽看不到韩语的表情，却也知道他肯定是难受之极，却不想韩语竟然哈哈一笑说道：“格尔汗，我敬慕你是大英雄，却不想你竟做出这种莽撞小儿之态，朱其华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清楚，不用你来提醒，你以为我心里没有了他就会把你看在眼里吗？我告诉你，这辈子我都不会对你假以颜色，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

　　韩语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外面一阵噼噼啪啪的乱响。伴着韩语强忍不住的呼痛声。
　　“格尔汗你….”韩语溢出痛苦和愤怒夹杂的声音。
　　李焕正要冲出去，却看到格尔汗猛然放开韩语说道：“阿语，其实我可以有很多方法迫你就犯的，可是我尊重你，倾慕你，所以耐着性子等你同意，但是我的耐性并不多。”

　　说完，若有若无的瞥了李焕所在的地方一眼说道：“里面的人是你的朋友吗？让他出来见个面也好，躲躲藏藏的不算好汉。”
　　李焕还没等韩语回答，就走了出来，说道：“我是自己过来的，不管韩语的事情，你不要难为他。”

　　这个时候，李焕才看清格尔汗的面貌，他以为这个驰骋草原的霸主起码应该年过半百，不想却只是而立之年，一双眼睛中潜藏着凶狠之意，鼻子高耸着，带出一张紧闭着的嘴，嘴上的曲线是坚硬的，似乎已经习惯了发号施令。

　　“阿语，你怎么说？”格尔汗只是大量了李焕一眼就转头看向韩语问道。
　　韩语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淡淡的说道：“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还让我说什么，”说着，整理了下被格尔汗拉来的衣衫，在帐内唯一的一张床榻上坐了下来。
　　“是吗？”格尔汗冷冷的一笑说道：“你刚才言语激烈，极力的想要赶我走，不就是为了保全这个人吗？现在反而无话可说了。”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还要我说什么，要剐要杀随便你。”韩语仍旧是懒懒的样子。
　　格尔汗嘴唇抿的紧紧的，半响才说道：“阿语呀阿语，你连一句软语都不肯对我说吗？”
　　韩语这次连话都懒得说了。
　　李焕却是身形一动，瞬间已经来到格尔汗面前，手中的刀向着格尔汗脸上划去。

　　格尔汗身形彪悍，却并不笨重，脚步一挪，李焕的刀劈在虚空中。
　　李焕不等招式用老，猛转身斜劈而去，他这个样子竟是不管不顾的打法。
　　格尔汗动作更快，倏地冲到李焕身前，手一动，李焕就觉得似有股大力向着他握刀的手袭来。

　　“碰——”的一声，李焕手中的刀跌落地上，格尔汗又是一脚，李焕觉得胸口窒息，人也不由自主的坐在地面上，他捂着嘴咳嗽了声，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你要杀我，为什么？”格尔汗看他已经没有力气在动，也不再追击，而是悠悠的问道。
　　李焕突然发难其实只是为了转移格尔汗的视线，让他不再和韩语为难，这个时候看到目的已经达到，虽然他重伤在身，可是心里却是松了口气说道：“哼！你三天前夜袭我赵营，坑杀我数万兵士，我就是来为他们报仇的。”

　　李焕说完话，感觉格尔汗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双目的视线如把脱鞘的剑刺向他。
　　李焕虽然心中极是忐忑，却不敢露出丝毫怯意，他知道自己若是有丝毫心虚的表情，自己豁出命来维护韩语的计策就要功亏一篑，对面前这个狼一般的男人漫天过海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格尔汗眼睛盯着李焕，看到他脸上并无丝毫躲闪之色，再看韩语，仍旧是一副模悠哉样对他的话倒有了几分相信。
　　感觉到格尔汗的视线并没有刚才那般强烈，李焕正要喘口气，就听到格尔汗硬声说道：“我今天就让你做个明白鬼，你要报仇该找的是你们赵国人。”就算这个人和韩语没有什么瓜葛，自己也宁愿错杀，不肯放过。

　　格尔汗猝不及防的向前，抓住李焕的喉咙将他提了起来。李焕觉得喉咙上像是被压了块重逾千斤的的石块，呼出的气因为阻塞被压在喉间，因为脑部的缺氧，李焕觉得眼前格尔汗的脸都已经模糊不清了，只看到他一双眼中满是嗜杀之意。在这个草原霸王眼中，生杀予夺不过是随心所欲之事。

　　李焕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还会想到这些，他有点想笑，可是这个时候他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被格尔汗放开的时候，李焕脸上露出不可置疑的神情，他以为是格尔汗是因为一时心软而罢手，可是看到帐篷里多出来的人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林岳又一次救了自己。

　　林岳击退格尔汗就慌忙冲到李焕身边，满脸焦急的问道：“李大哥，你怎么了。”
　　李焕好容易理顺了呼吸，只对着少年说了声：“我们快走！”
　　林岳对李焕的话奉若至宝，听他说要走，就抱起李焕向着帐篷门口奔去。
　　令李焕诧异的是格尔汗竟然没有阻拦。

　　李焕被林岳抱着，只是顷刻间，就已经走出营地。夜晚，草原上的风是气势汹汹的，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李焕的耳边都被震得有些发麻。
　　“你放我下来。”李焕从未被人以这样的姿势抱过，心中说不出的别扭，刚才因为情况特殊就强忍着没有开口，到了这个时候开口就已经是极致了。李焕一张嘴，就有风嚎叫着灌进他的嘴里，冷气入侵，李焕忍不住咳出声来。这一声咳嗽就如点燃爆竹的火焰般，引发了李焕全身的不适，李焕以毅力压制了，可是还是有几声呻吟穿透了他的防护罩飘散在风中。

　　林岳听着耳边李焕不适的声音，脸上闪过一丝忧虑，他又拼命的奔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将李焕小心的放下来。
　　“李大哥，你是不是不舒服，都怪我跑的太快了。”林岳一放下李焕就向李焕的身上胡乱的摸去，想要找出他不舒服的根源。

　　李焕脸上一红，慌忙拦住林岳的手，摇头说道：“我没事。”
　　林岳也意识到他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神情扭捏，眼神乱飘，连手脚都不知道放到哪里。偶尔一眼偷视到李焕，虽然四周被墨一般的黑包围着，只有淡淡的月光泄进来照亮两人朦胧的身影。但因为他们离得很近，再加上林岳天生异禀所以黑暗中林岳可以看到李焕一双温柔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两人视线相接，林岳刷的一下跳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你先歇着，我去找点吃的。”说完，不等李焕回答就走远了。

　　李焕看着林岳的身影消失在月光里，心绪杂乱如草：就算这个孩子心狠手辣，但是对于他却是心甘情愿的好。李焕对于这些不是不感动，可是感动之后又有说不出的惊心，如果有一天林岳对于自己没有了特殊的感情，那么他会不会就像对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一样，眼眨也不眨的杀了他。这样想着，林岳对他的好如今已经渐渐的成为甜蜜的毒药，让他在沉溺其中后感受到撕裂般的疼痛。虽然这些是林岳无意之所为，但是伤害却是切切实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