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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玲珑芳草纷飞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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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在铜镜里摇曳生姿,飞雪敛去了顽性,在茫茫雪山里获得了更多的清冷。性子日益沉稳,双眸日益凛冽,冰肌玉骨不改,两厣愁惘已添。
玄山老人的训练无疑是在挑战飞雪□□与精神双重的极限。除了练琴这门每日的必修课之外,剑术、毒法、药理皆习一二,书画赋诗更不能少。偏偏老人登峰造极的功力,飞雪又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骨子里蛰伏的那些怨激使她不断地成长历练。年仅十六岁的飞雪已是昆仑巅上望尘莫及的高手,然而却从未踏出雪上颁布。她每天都在问自己:我到底是谁?十四岁那年,七星冥合,雪夜月色洒在她身上,一点点织就这那场噩梦。她如往常那样坐在溪水边嬉戏,却被七星的光芒搅得脑海中破败不堪,飞雪痛苦地蜷缩在宽大的蕉叶后,低低地唤着玄山老人的名讳。但是,直到她无法忍受撕裂的剧痛,晕厥过去的那一刻,她用整个心用崇敬爱戴的玄山爷爷始终没有出现。
第二天清晨,阳光疏密地照在她柔软的发丝上,飞雪缓缓地睁开眼睛,左肩上有灼烧般的痛楚。她挣扎着站起身,望着四周的死寂,心头涌上一阵强烈的预感,神色惶急地向她和玄山老人居住的小屋奔去。
迎接她的是满院子的断肢残骸,以及玄山老人那张苍白痛苦的脸和那具早已冰冷的身体。
泪,毫不犹豫地仓皇而下,她轻轻地将脸颊贴在玄山老人宽厚的手掌上,血色的青石板倒映着她失魂落魄的月光。
尸体、鲜血、杀戮、仇恨……交织成一张张错综黑暗的网,心脏里有什么东西抽离初身体。没有哭喊,没有恐慌,她站起身,淡淡地扫视着院里残败的狼籍,唇畔展出一抹妖娆的笑,额间悄无声息地绽放出一朵凄艳的桃花,忽明忽暗。眸间一沉,剑已出鞘,凌厉的寒光在空中划出惊世骇俗的轮廓,落叶四起,又缠绕着剑锋而下,一头墨色细发纷扰而断,缭绕落地,疏密地团聚,似乎在祭奠着一个无法倒退的过去。
泪,已枯。血,已干。飞雪带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将玄山老人葬于昆仑之巅,亲手栽种三万棵青松,愿常伴老人安魂。鲜血淋漓的秘密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姓甚,又谈家呢?既然世上唯一的亲人不在了,飞雪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即今日起,飞雪断发自刎,世间再没有那个精灵般的女孩与山涧清风谈心,与深林生灵为伴。高超的武艺何用?精湛的医术何用?纵使爷爷如何赞其心境剔透,聪慧玲珑,却也换不回那个白眉白须的老人了。青丝已不在,前尘记忆消散,她从此是他,唤枫的男子,踏出雪山,重新开始另一段记忆。仇恨已在他心底弥漫成哀伤,眼底纯真不在,邪魅依旧。那修罗般的嗜血残忍,才会让他感到酣畅淋漓的快意。至此,飞雪已是故人。
雁去留影,芳草有情。只是不知当飞雪已成枫后,人间的四月是否如初美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