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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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醉楼的厨房是独立于主楼的，一座矮矮的平房，有三间，最外头是几张饭桌，中间是灶间，最外头作为了小仓库。
厨房外面靠窗的地方有几口大缸，缦舞看到容锦暮时，他正抱着小羡鸢，要舀水洗手，吃力得很。
“我帮你抱着小孩子吧。”缦舞上前。
容锦暮闻言回头，见是缦舞，笑了笑便是招呼，“谢了。”把儿子递上前。
缦舞接过孩子逗弄着，漫不经心问道：“小孩子挺可爱啊，几岁了？”
容锦暮舀了半瓢水，冲了冲左手，“两岁还差点。”
缦舞抬头看了看容锦暮，“亲儿子？”
“啊？”容锦暮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缦舞指指羡鸢又看看容锦暮，“容公子你看上去那么年轻，怎么就有了儿子？”
“呵呵，缦舞公子说笑了，锦暮今年已二十有四。”
“二十有四？”缦舞忽然凑近容锦暮，吓了他一跳，“还真看不出来，我还当你同我一般大呢。”
此时缦舞凑近容锦暮，让容锦暮能近距离的观察他。不知怎的，他竟觉得缦舞有些眼熟，不由问道：“那，缦舞公子，可否告知在下你的年龄。”
“我呀，比你小了整整六年，今年才十八呢。哎呀，你这么文绉绉的做什么，你叫我‘公子’不是存心玩笑我么，这种地方，哪来的公子哥儿。”缦舞低下头，看着羡鸢。小家伙刚吃饱，睁着圆圆的眼睛，黑亮的眸子如同黑曜石一般澄澈。
容锦暮有些讶异：“十八岁在这种，呃，这种地方——”
缦舞扑哧一笑：“你这人倒真有趣，不知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我这年纪也不算小了，还有更小的呢。那个绿水，不就才十四么。做小倌的，年纪大了，就不会再有人要了。运气好的，自己做了老爹，不好的，就只有等死。所以乘着还年轻，多存些银子吧。”缦舞伸出手指，没成想让羡鸢一口含住了。
“唉，对了，这小孩叫什么来着？”
“羡鸢，容羡鸢。”容锦暮答道。
缦舞想了想，“什么意思？羡慕，呃，鸳鸯？这倒是个不错的意思。”
“呃，不是，是‘鸢’，鹰。”容锦暮忙纠正。
“鹰？鹰有什么好羡的。”缦舞打趣道，“莫不是想学飞？没有羡慕鸳鸯来得实在。”他小声咕哝着。
正说着，主楼那边传来了一阵喧嚣。俩人对看一眼，抬步往主楼行去。
还未进主楼呢，便听见夕墨高亢的声调：“摔什么不好，偏生摔了这个？！这，这可是放了近百年的古董花瓶！你怎么就摔了这个？你，你……”
缦舞幸灾乐祸地笑：“只怕这次摔坏的是那个老东西当命看的花瓶，说是值好几百两，可我看呀，那只怕是个假货！”
“老东西？”
“就是夕墨，你见过的吧。
”
“夕墨？他很老了么？”容锦暮依旧不解。
“哼。”缦舞拿鼻子哼了一口气，“二十五六了，怎么不老？又是老爹，自然是个老东西。那老东西又刻薄又爱财，简直把银子当成了自个儿的亲生爹爹！”
容锦暮只有讪笑，完全不知接什么话。
说话间俩人已走进了主楼，远远便看见那头的花厅里，夕墨气急败坏地拿着鸡毛掸子，正往一位穿着绿色衣裳的小倌身上抽着。
容锦暮想上前，被缦舞拦了下来：“你过去做什么。”
“你不上去劝劝么？”
缦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劝什么。这里都是各管各的，上去劝，没准你还得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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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墨对着一地的花瓶残骸欲哭无泪。
那个粉彩青底高花瓶跟了他少说也有三年，是当初便在这楼里的。虽然真不是什么古董，但对于他而言，这花瓶的意义远不是几百两银子可以比拟的。
那时，这寻醉楼还不叫寻醉楼，他也还不是老爹，这整一条巷子刚经过一场大火的劫难，他送给了自己一个园子，又嫌没有装饰物，便附送了一个花瓶。那是九月份初，到如今，已整有三年了。可这花瓶却全成了碎片……
想着，手上的鸡毛掸子便重重地落在打碎了花瓶的轻歌身上。轻歌慌乱地躲闪着，眼神狠厉地直戳向夕墨。
忽然夕墨一掸子抽在了轻歌脸上的伤疤上，轻歌浑身一抖，猛地站起来，扑向夕墨。夕墨怎料的他会反扑，被带着向后倒去，手掌撑地时误扎进了地上的碎瓷，顿时鲜血迸溅出来。
轻歌却只顾对夕墨狠打着，仿佛要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出来。
一旁的容锦暮见有人流血了，不再顾及缦舞的警告，几步跨上前来，一把扯开还在扭打不停的轻歌。
轻歌胡乱挣扎着，容锦暮忙朝早已赶来的几位打手喊道：“还愣在那儿做什么！”打手们这才上将来，把轻歌扭住了。
容锦暮于是低头，要将夕墨从地上拉起来，关切地问：“还好吧？”
夕墨倒是自己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沾上的灰尘，接着仿佛不知道痛似的，把手心的碎瓷直接拔了出来，一股子血腥味弥漫开。
容锦暮忙要给夕墨止血，却被夕墨推了开来，“轻歌你倒是学乖了啊，会打我了？！摔了我的花瓶不算，还想杀了我灭口不是？”生气着，又想去抓掉落在地上的鸡毛掸子。
容锦暮连忙拦住了他的手，看着手掌上不断涌出的鲜血，觉得瘆人的很，只想快些把血止住，大声道：“那个花瓶值多少钱？我赔给你便是了。”
“呃？”不止是夕墨，花厅中其他人闻言都愣住了。还有这样的冤大头？
轻歌也平静下来，声音有些颤抖：“你不必——”却被夕墨打断了：“你能陪我多少？一百两可有？”
“有有有！一百两就一百两！”容锦暮只顾着夕墨手上的伤口，“先把手包扎一下吧！”
谁知夕墨摇摇头，看向轻歌，“今次容公子替你赔了钱，就算了。但是，这三天，你别想吃到任何东西！”
容锦暮回头看缦舞，见他也正在看自己；又瞧了瞧被打手们拧住的轻歌，开口道：“可饶了他罢；想必他也是无心的。再不成，我多赔你些银子。放过他罢。”
“放过他，也行，只是这银子，容公子，再给个一百两可好？”夕墨顿时笑逐颜开。
容锦暮哭笑不得，“都依你。现在，可以包一下你的玉手了否？”
夕墨这才放下心来，唤小厮们打扫了花厅，跟着容锦暮上楼处理伤口去了。
那个花瓶……碎便碎了罢。毕竟，没有什么能一直都陪在自己身边的。只是平白赚了二百两，流点血也值了。夕墨偷偷想着。
容锦暮用酒水洗着夕墨手心里的伤口，看着伤口处一片狼藉，又瞧了眼浅笑着的夕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奈道：“缦舞说的真是没错，只要给你钱，就是要你去死呀，怕你也乐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