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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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茼在大堂角落靠窗的位置上呆呆坐着，看着外边的日头。
正是辰时，寻醉楼中没有几个人。夕墨悠闲地斜倚在惜茼对面。他身为老爹，不常接客，自是每天都可以早些睡、早些起，不必像寻常小倌般丑时才可睡下。
他嗑着瓜子，算着日子。
“惜茼啊，今儿是九月十五了吧，今晚的月亮只怕圆得很。”
惜茼没有接话。
夕墨讨了个没趣，一口把瓜子壳吐了老远，抱怨道：“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性子，笑得挺好接近的，怎么自己做了生意，反而成这个死性子了。”
惜茼把桌前的茶满上，道：“喝些茶吧，清火。”
“你！”夕墨一噎，“你这把人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功夫，倒是丁点未差！”嫌恶地看了眼桌上的茶，“茶这东西哪是给我们这种人喝的，越喝越清醒；你我该喝的啊，是酒！”
惜茼还没作声，门口走进一名年轻公子，抱着个包裹，面生得很。
这时辰来的，还真是稀客！
夕墨这么想着，慢悠悠起身，笑着迎上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可是第一次来咱这寻醉楼？”
年轻公子倒也大方，“我姓容。可否寻这楼里管事的来？”
“呃？我便是这儿的老爹，我叫夕墨。容公子有什么事？”
姓容的公子仔细打量了夕墨一番，这才道：“那这位老爹，可否借一步说话？在下想同您做一笔生意。”
“生意？！”夕墨心中一惊，这容公子莫不是个置办？“置办”是坊间用语，便是常说的“人贩子”；“呵，容公子，您来咱这寻醉楼，只同我这个老爹谈生意？”
容公子却是信心满满，“我想，我的条件，你不会拒绝。”
夕墨想了想，手一指，“如此，容公子，这边请！”
“这里，容公子可愿说了？”
姓容的公子看了眼周围，这才开口：“如此我便直说了。在下姓容名锦暮，呃，因，因为犯下一些，一些事，正外逃避难，想在你这寻醉楼中躲上一阵子。”
“避难？”这倒的确出乎了夕墨的意料，“容公子为何认为，夕墨一定会答应？窝藏朝廷重犯，可是死罪。”
容锦暮忙否决道：“不是！在下不是朝廷重犯，只是……”他犹豫了会儿，“我还是实说了罢。只是我的妻子去世多年，独留一小儿，而近日家中又安排下了一门亲事，在下实在不愿意娶其他女子，所以想躲一阵子。”说着，把包裹小心地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个熟睡的孩子，正咂咂嘴，口水从嘴角淌了下来。
夕墨伸手轻轻戳了戳孩子的脸，不想把孩子弄醒了，一睁眼就要哭。容锦暮忙把孩子慢慢摇晃，孩子闭了闭眼，又睡过去了，把夕墨看得直乐。
“这娃儿倒也有趣，可有名儿了？”
“啊。叫羡鸢。”
“羡鸳——倒也是个好名。”夕墨低头琢磨了一番，抬头问道：“那，不知容公子要以什么来换。”
“三十两。三十两一天。”容锦暮道，“可够？”
如今这寻醉楼比不上当年，头牌缦舞更是嫁了出去，楼里剩下几个皆是泛泛之辈，也没几个常客来往，每天的进账并不多。若只是借住个人，一天便净赚三十两，的确是个诱人的条件。一思量，夕墨便一口答应下来，忙带着容锦暮立了字据作为凭证。
正巧碰上炎华从楼上下来，便招呼道：“来，炎华！快些！领着这位客官去上房找间屋子住下。可得招呼好嘞，他是咱的钱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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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锦暮把稀粥从锅中起出来，小心地拌了拌，正要拿碗来盛，却听见背后有人大叫一声：“是了，在这里了！”吓得他险些扔了锅子。
“这……是——”他回头，却对上一双大眼，又唬了他一跳。
眼前人却对后面的人喊：“风碎，你怎走地这样慢！来看嘛！”
“看，看什么？”容锦暮茫然，这时又有几人也进了厨房，顿时小小的空间内挤满了人，风情各不相同的眼睛却都直直地盯着他看。
容锦暮顿时有种错觉，他就是那薄薄的灯笼纸，给众人的眼神扫穿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容公子，快喂啊，我们还都没见过喂孩子呢。”炎华也挤在人堆中，笑道。一干人都应和起来，“是啊，”“快么”
“你们，来看我，喂孩子？！”容锦暮吃了一惊，不确定道。
“不就是么，快喂啊。”容锦暮偷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把手中的锅子放下，取出只小碗，仔细地盛了半碗，在嘴边细细吹了遍，不太烫了，才用小勺舀了喂给孩子。
众小倌都把脑袋死命往孩子那儿挤着，“这小孩儿好讨人喜欢！”
“呀，他冲我笑呢！”
“明明是冲我笑好么，你眼睛往哪儿长啊！”
“你才没眼睛呢！谁会看你那张抹满了胭脂，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脸!”
“你！你才是抹得跟死鬼似的，当为什么蔡老爷不再要你候着了么，你那脸，半夜里不把人给吓死！！”
“你，你……我撕了你的嘴！”
吵着吵着，俩人打起架来。渐渐的，又成了群殴。小倌们打架实在不能算是好看，女人怎么打架，他们就怎么打，不是担心衣服扯了，就是担心发型乱了，收手收脚的。
容锦暮抱着又睡过去的孩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我说，你们这演的是哪出？”却是夕墨。几个缠斗的小倌见夕墨来了，也都骂骂咧咧地停了手。毕竟，在这楼里，论起打架，小倌们还真没底气说自己能赢夕墨。
“怎么了？”他又问。
炎华站出来，“看容公子喂孩子呢。”
“喂孩子？”夕墨重复一声，这才看到最里面的容锦暮，不由“扑哧”一笑，“呵，让容公子见笑了。”又转向众小倌，“没见过小孩儿啊？都堵在这儿，这不是成心让客人笑咱没见识么？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小倌们挺失望地陆续出了厨房。夕墨回头冲容锦暮笑道：“容公子不会嫌弃咱这儿吧？”
容锦暮忙道：“不会不会。只是还望夕楼主不要将事情传出去，不然——”
夕墨再一笑：“容公子也太见外了，唤我夕墨就好。夕墨怎会说出去呢，毕竟，没人会和银子过不去，不是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