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人生本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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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本应和飞蛾扑火般灿烂燃烧，那光亮值得你为之付出一生。”
威尔是个马夫，为战马服务的所谓“高级马夫”，在穷人们的圈子里这算是上等工作了，但有个秘密，除了他本人，谁也不知道。
没错，秘密本该一人独享，一旦你告诉了其他人，那就不再是秘密了，而威尔的秘密随时可能被人发现，因为它就藏在他的衣柜中-如果你有幸打开他的衣柜，扔光他的所有衣服，便会发现他最珍贵的东西。
当然，一个人会有很多秘密，几十个乃至上百个，但威尔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藏进了那里，除了一个-暂且不谈它，或许你会认为那是一本日记，或是各种各样的便条，都不是，那是威尔的心血，他最重视的未来。
在那个年代，那个国家，人们的行动是自由的，只要你别再光天化日之下做什么出格的事，是没有人会注意你的，但人们对于艺术的态度却没那么好了，因为那被认为是不务正业的坏东西，歌曲，舞蹈，戏剧，甚至绘画与诗歌小说，那些都是罪大恶极，摧毁人心智的东西，因为你只要沾染上它们，便会沉溺于其中无法自拔。大人们一般只允许他们的孩子读枯燥无味的“文学著作”，又臭又长，令人生厌，而戏剧与歌舞表演一般是贵族和有钱人的专利，但他们一面被逗得捧腹大笑，一面在私底下说演员们的坏话。市井酒馆也有表演，但大多都低俗至极，及其下流。
威尔的秘密，便是他在进行文学创作，那些人打死也猜不到他们尊敬的威尔.卡顿私底下是个“社会的大毒瘤“，他充满想象力，笔下的世界也是充满幻想，有魔法，小精灵和巫师，听上去像是哄骗小孩子的鬼话，但他的文章语言缜密，用词恰当，语句优美，故事迷人而悲伤。（只有我这么认为。）要说他是从哪儿学到这些的，只能说是那些人们口中的”低俗文学作品“中得来的，还有那么点天生的因素在，他像个天生的作家。
不过，既然他是个平民，便大可不用在乎他人看法，但无论何时何地，总有那么一帮嘴碎的人，昨日他们瞧见奥兰和吉赛儿，便会大肆宣传威尔找到了心仪的姑娘，次日知道那是归来的奥兰，便又改口声称吉赛儿是个船长的女儿，奥兰妄想得到财产才跟她在一块儿等等，他们说的大多是真话，却喜爱添油加醋，让人无法忍受。
说到吉赛儿和奥兰，就不得不提他俩的故事了，但它并没有什么特色。吉赛儿的确是船上某人的女儿，但却不是船长，他们的自由轮铁在海上行驶多年，全凭吉赛儿和另外几个女孩提供熟食，一旦有人对她们动手动脚，那可就要生吃海鱼或饿肚子了。一切原本并无变化，但一场暴雨使部分人丧生了，吉赛儿的父亲也在其中，暴雨也使得船长一直以来的计划中端，因为他突然感觉极深的疲惫，不想再漂泊四方了。奥兰带回了她。
威尔想他能将这个故事写进自己的作品里，但主角绝不会是奥兰。
至于马厩的事，达恩替他求情了，因为大多数人都听说了奥兰的归来，这在平静的海湾算是件值得注意的事了，并且人们都在讨论怎样在奥兰的婚礼上多喝几杯，一时间内只要威尔上街，碰见的人定会问他奥兰与吉赛儿的事，他只得一边压抑不高兴，一边糊弄过去。
他当然不希望奥兰结婚，你可以将这理解为一种嫉妒，或是出于双胞胎的本能-看到”自己“的婚礼是件奇怪的事。因为奥兰虽没赚到什么大钱，却视野开阔，去过不少地方，任何时候他都能侃侃而谈，比他那个总是小心翼翼的哥哥好多了，何况威尔都二十出头了，却连一个人都没见过他和哪家姑娘一起出现，可见人们虽尊敬他，却并不觉得他很完美，奥兰更是将威尔身上的诟病暴露在日光之下。或许用不了多久，那些喜爱他的人便会在私底下抱怨他的冷静了，他们更喜欢能滔滔不绝谈上一整天的人，而不是装模作样有礼貌的穷小子。
更让威尔尴尬的是，吉赛儿会认错他与奥兰，她刚来没多久，自然分辨不出这对几乎一模一样的兄弟，他们甚至连身高都差不多。而且她大概是有路盲症，昨天她就误闯入了威尔的房间，威尔真不敢相信她是怎样在船上生活的，那艘大船可有许多个一模一样的木门。因此威尔并不是太喜欢她，她太鲁莽也太冲动，威尔有时会幻想她在啃食生牛腿骨的模样，他不知道自己的脑海中为何会出现这个，那画面无比真实，连骨头都是血淋淋的，似乎他真的见过。放松，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不习惯一个新家庭成员的出现，他只是不太信任她罢了。
卡顿家的房子在一条死巷的尽头，真是个坏位置，这儿住的都是和他们一样的平民，大多是农夫和工人，整片区域鱼龙混杂，被贵族们称为下等区，但流血或斗殴事件少得屈指可数，除了绿色狸猫酒馆，威尔没去过那儿，但也经常能听到关于那儿的传闻，它就坐落在下等区的中心，暴徒与醉鬼的天堂，爱偷懒的士兵们也经常去那儿来一杯烈酒醒醒神。它的招牌挂得高高的，是一只用绿色画笔涂的狸猫，但手法拙劣如幼童。夜幕降临时刻便有人点亮提灯挂好，万籁俱寂的夜晚，城区陷入一片黑暗，那只绿油油的狸猫却一直大睁着眼睛，寻觅街巷中闲逛失意的人，将他们拉扯过来，这儿通常人满为患，酒味盖过了汗味，闷热的空气中满是粗人们大声说话吼叫的声音。
如果你在夜晚走上一片高地，便能看到绿色狸猫灯火通明，像黑暗中的一颗明珠，却并不那么纯白无暇。威尔此刻就站在那儿，夜深人静，身后是马儿一声声痛苦的哀嚎，它生病了，清澈的眼睛里流下泪水来，威尔得照看它直到天亮，这是他的个人意愿。
他蹲下身抚摸它的脊背，它曾载着骑兵驰骋在战场上，漫天飞扬的黄沙和舞动的战旗，威尔一声不吭地靠在它身上，好马儿，他曾做过一切他渴望的。
这时他想起了奥兰，他为他兄弟骄傲，他曾见过那样广阔无边的海洋，威尔想象着海的模样，烈日照得蔚蓝的海水波光粼粼，远方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一小块绿色……他也想亲眼目睹那些，只有亲身经历过，文章才会更生动感人，他哪儿都想去，崇山峻岭，冰原雪地……
他觉得自己的愿望实在太多了，且都是那样不切实际，充满幻想色彩，如果没有大把的钱财，便走不了太远，但等到富足的那一天，他可能已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经过时间的洗礼，再也实现不了年轻时的愿望了。他一边无意义地幻想着，一边闭上眼睛，耳畔中传来的尽是马儿一声声低微的啼鸣，以及远方绿色狸猫酒馆隐隐约约传来的交谈声，酒杯碰撞声，高亢的歌声……
他陷入了沉睡，一个无梦的安详之夜，待到他醒来已是凌晨了，马儿在他身边低垂着头呜咽着，但看上去似乎不再那么痛苦了，威尔笑着站起来，他感到全身酸痛，曙光从云层中渗透而出，威尔明白自己得走了，不过多时，恶毒的太阳便会破云而出，让海湾再次笼罩在浮躁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