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烟火》绮年锦上

53、第五十三章

　　进到便利店里，隔断了室外的寒冷，一下子突然进到温暖的空间还有些不适应呢。李染全神贯注拍着自己些微湿润的衣服，心里有点抱怨天气的恶劣，没留意到不远处一双紧盯着自己惊喜又羞赧的眼睛。

　　“小染？”那人试着小声叫她，带着些许不确定。

　　好在李染已经听到了，回过头正撞上对面关注的目光。

　　“智……”她惊喜地叫他的名，兴奋得说不出话。已经半年没见面，可巧在便利店遇见了。李染激动得脸颊泛起红潮，手脚也热起来，心跳明显快了几拍，整个人好像突然呆掉了似的，傻得可爱。

　　“半年不见，过得还好吗？”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完这句都忍不住相视而笑。

　　“智这半年都在忙什么呢？”

　　“很多事情啊，比如写论文啊毕业旅行啊什么的。小染又忙些什么呢？”智温柔地望着她问。

　　“学习咯做兼职咯，每天都很充实，学到的东西也很多，智，谢谢你哦。”

　　“诶？说什么呢。”淡淡的笑容使他看起来像个清涩的小男孩，单纯又迷人。

　　雨小了些，这时候便利店里人少了很多，周围很安静，连旁边的人翻书的声音都听得到。

　　李染有些不知所措地低头搓着手，不住地东张西望，紧张地绷着每一根神经。她的紧张在智的眼里却被误读成了厌恶和他呆一块，他因此更加地手足无措，心里充满了对自己的厌倦。他本来还想询问一下她最近生病的事，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肚里。

　　“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智轻声提议，目光在不远处朦胧的夜里游移着，没看她。

　　“恩。”李染也低低地回应一声，转过身开始往外走。

　　他快几步追上来，给她撑着伞。伞下空间狭窄，但是智又不敢和她靠得太近，半边身子都在伞外，他们始终保持着距离，伞的大半边都倾向了李染这边，她不动声色向他移了点，但是他几步又拉开了距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雨下的不大，还不至于淋湿。

　　可巧今天他没开车来，遇上这种天气实在很无奈。两个人都没有马上打车的意思，这么久没见只想在一起多呆会儿，即使静静地走也未尝不好，希望这条路永远都没有尽头，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街边昏黄的路灯发出柔和的光，光影里可以清楚看到银线一般的雨丝，一线一线若即若离地连着延绵悠长，清晰极了。

　　“智这半年一直都没有联系我，是把我的号码弄丢了还是怎么了呢……”李染梦呓般低语，似喃喃自言，没有责备，只有浅浅的稍加揣测就可明了的委屈。她眼睛紧紧盯着地面，螓首微垂，齐肩发在地球引力的作用下垂直地泻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她的表情隐在阴影里，黑暗，便是最好的伪装吧，真的不想让他知道她对他没有联系她的事这么在意，如果他知道了，也许就会被他讨厌吧，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她却有那样的非分之想，是不是太傻？如果他知道了，也许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智侧头俯看她，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后颈一片细腻的肌肤。他有些失神，不明就里地问：“你不是换号码了吗？一直也没告诉我，问小俞她也说不知道，你让我怎么联系你？”

　　李染敏感地留意到他提到“小俞”时说的是“俞さん”而不是“俞ちゃん”，恋人之间竟然还叫得这么生分，是什么原因？等等，还有个问题，她什么时候换过电话号码？简直是无中生有，到底是谁，出于什么目的要这么谣传？

　　“可是我从来也没有换号码……” 李染猛地抬头眼神复杂地望着智，像只受伤的流浪猫，哀哀地瞅着遗弃自己的主人，希望他能给个合理的解释。

　　“我打过无数次你的电话，每次得到的答复都是‘您拨的用户已停机’，我能怎么办？”他急切地解释道，心中的疑团渐渐扩散开来。

　　“你现在打过来试试。”她有些急切地催促。

　　“好。”他应了声就拿出手机拨号，竟然有些慌张，手指有些发颤，真怕又打不通。
　　世事偏偏就弄人，你怕什么它就来什么，电话里面一如既往地传来那个好死不死的女声：对不起，您拨的用户已停机……智狠狠摁断了电话，泄气地扬了扬手简直想把手机扔掉。
　　还是打不通，她明明没换号码啊，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手机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