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烟火》绮年锦上

52、第五十二章

　　自李染进入这店里，漂亮的老板娘的目光就没离开她，只是她低着头喝茶没觉察到。
　　老板娘默默地看着她，心里却暗暗惊诧，眼前这女孩子长得跟她以前认识的一个女孩长得太像了，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陶醉的神情都一模一样，世上竟然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

　　女老板不自觉地从柜台出来走向李染，被这女孩子深深吸引着。

　　“请问小姐要吃点什么？我们这里有正宗的中国湖南菜，要不要偿偿？”老板用流利的日语问，估计刚刚没有听见李染跟服务员中文的对话，把她当做日本人了。

　　“点菜就不用了，如果有臭干子(臭豆腐)的话，我倒是很想吃。”李染用中文带点调皮地说，对美丽的女老板展颜微笑。

　　“小姐是C市人吗？”老板掩不住欣喜地问，这次用的是抑扬顿挫很有音乐美的中文。

　　“不是，但是我也是湖南人，呵呵。”李染带点抱歉地回答，有些不好意思。

　　“也是老乡呢。可惜我这里没有臭干子，我也很想念那股家乡的味道，都二十多年没有尝到了……”老板似乎陷入了回忆，低声喃喃自语，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冲李染善意地微笑，“小姐不介意我坐下来吧？”

　　李染赶紧立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对方落坐后才坐下。

　　“我姓方，你可以叫我方阿姨。小姐怎么称呼呢？”

　　这位方阿姨亲切温和，李染觉得好像见着亲人了一样。

　　她微笑着回答：“我叫李染，木子李，一尘不染的染。”她从进入这里就一直微笑，这是她心情愉悦时的一贯的表情。

　　方阿姨对她显然很有兴趣，问：“李小姐是湖南哪里人啊？”

　　“湘西那边的。”李染呷了口茶，眼睛环视着店里的布置。

　　“噢，那边的呀，我还去过凤凰呢，湘西挺美的。”

　　“呵呵，是呢。凤凰离我们那边也不太远，打车也就两三个小时的样子。只不过很可惜，隔那么近我也没去过。”李染微微偏头不经意地伸出左手拂了一下耳旁的头发，声音里透着遗憾。

　　这个小动作没逃过方阿姨的眼睛，她心里更加惊奇，竟然连小动作都一样！简直不敢相信！不但长得像，连小动作都几乎是一致的，她心底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这个女孩的出现不知道对她意味着什么，但是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觉得很有眼缘，打心眼里很喜欢这孩子。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了。不过以后总归还是要回国吧？还有机会的。”方阿姨慈祥地笑着安慰道。

　　“恩，这边的学业一结束就回国，想想还要在日本呆三年我就急，真是恨不得马上回去。对了，阿姨，你为什么二十几年都不回国啊？”刚问完就知道说错话了，哪有第一次见面就问这么唐突的问题的，真是考虑不周。

　　“这个……”方阿姨突然脸色黯淡下来，急忙转脸看向了别处。

　　李染知道问错话了，像吞了颗没剥壳的硬核桃堵在喉咙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闷着头喝茶。

　　停了片刻，估计方阿姨已经调整好情绪了，两个人又聊了会儿。方阿姨问她现在在哪个学校念书念的哪个专业，李染都如实回答了。

　　这时候进来了很多客人，李染觉得自己也该走了，于是站起身对方阿姨笑呵呵地说：“阿姨，也不早了我得回去啦，不然再赖在这里可要影响你做生意了，呵呵。”

　　方阿姨也跟着站起来冲她点点头：“恩，单独一个女孩子别在外面呆太晚了，而且现在局势也不太好，开始有一些针对中国人的恶意行为，一定要小心哦。还是早点回去吧。要是有空的话就常来，这里会永远欢迎你。”语气里的担忧不难察觉，说的李染也惊心，难道现在这局势真坏到这种地步了，要处处防范？
　　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头皮发麻，政府间的事跟他们这些小人物能有多大关系呢，非弄得这么鸡飞狗跳的吗？自从发生了钓鱼岛事件后，他们这些留学生的生活好像也在不觉中发生了一些变化，其实她对政治方面的事是不怎么感兴趣的，当然她其实是不希望什么事影响到她现在平静的生活的。
　　出得店来也才九点不到，还很早，李染本想再逛逛，但是才走出店没多久就下起雨来了。她不得不狼狈地跑进几米远的7-Eleven避雨，便利店里人比平时多些，令李染意外的是她在这里竟然遇到了完全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