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入乡随俗 就这样，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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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夙莎跟着荣左绕右拐，总算到了她的家。曾在路上听荣说，她是生在一个下级武士的家庭里。当时下级武士的经济状况可不比寻常老百姓好多少，可是这所房子却比寻常下级武士的家要大许多！夙莎不由得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她的夫家。
可是当司徒夙莎正想着她的夫家到底是商人还是上士的问题。荣就转身对她微笑道：“这里就是我的娘家。”
“啊？”司徒夙莎惊道，“你家……这么大？！”
荣耐心地解释道：“我们家世代经商，直到第六代才买了‘乡士’的身份。”
这下司徒夙莎算是明白她家为什么这么有钱了……
“荣姑姑，您回来了？”一个看起来比现在的司徒夙莎还要小一些的女孩儿兴冲冲地跑了出来，“欢迎回来！”
“春猪，真是好久不见！家里最近还好吗？”荣微笑着问。
“很好，姑姑。”那个叫“春猪”的女孩儿笑得像一朵绽放的花朵。夙莎侧头看着她，心中却奇怪——好端端的干嘛给一个女孩儿起名叫“春猪”……
“奶奶、母亲、乙女姑姑，荣姑姑回来了！”春猪一边把荣往里面拉，一面喊道。荣也微笑着往里面走。而司徒夙莎，明显被忽略不计了……
女人们闻声，探着头小步跑出簇拥着荣向屋中走去。其中一名年龄看起来稍微长一点的妇女道：“阿荣，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
荣柔和地笑道：“因为我家当家的临时要我送些东西过来。”
“阿荣，丈夫对你怎么样啊？”另一个年轻些的紧跟着问道。
不等荣说话，一旁约有十七八，身材高大的少女便挥着拳头道：“如果他敢对你不好，我就去狠狠揍他一顿！”
荣的表情有些无奈，却仍然笑着对这二人挨个道：“嫂子、乙女，我家当家的对我很好。乙女你也真是的，不要总说些这样的话啊！”
……
司徒夙莎跟在后面，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虽然勉强弄清楚了她们的关系，但还是有一种晕头转向的感觉……
“其实，”乙女突然转身有些警惕地盯着司徒夙莎道，“我从刚才起就一直想问，这个孩子是谁？”
荣转身，一脸抱歉地看着夙莎，道：“真是抱歉，我把你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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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去招惹上士了？”荣的继母伊兴吃惊地问。
“不是我招惹他，”司徒夙莎一边接受着荣的冰敷，一边呲牙咧嘴道，“而是他招惹我！”
“住嘴！”荣的哥哥权平怒喝道——由于夙莎来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所以正好赶上他和荣的父亲八平回家，“他是上士，是扶持这个土佐藩的人。你一个外国的孩子懂什么？竟然对上士不敬！”
“就算是上士，也不能随便杀人！”乙女端着一木盆的凉水过来，斜睨着权平道，“大哥总是这样，食古不化！”
“乙女，我是你的大哥！”权平有些尴尬地低声斥责道。
“权平，乙女说的没错。”父亲八平虽然语气平和，却自有一种威严，“上士虽然为了土佐藩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可是连女人和小孩子都要下杀手的确有违武士之道！”
权平连忙正襟危坐着低头道：“父亲……”
八平接道：“虽然顶撞上士太过鲁莽，也是对武士的不敬。但是，眼看着无辜的人被杀，而不作任何阻止，这样的人一样不能称作武士！身为武士，不能因为顾虑自身的利益而做出有悖武士道的事！你明白了吗，权平？”
“是，父亲！”权平躬身道。
“大叔，你这话说得真好！”司徒夙莎赞道，“但是，我不是武士，做这些也不是因为要遵循什么武士道！”
“就算不是武士，也要怀着一颗武士的心！”八平放重了口气。
司徒夙莎叹息——在这个亚洲国家固步自封的时代，让他们接受别的文化还是有难度的。所以她只好意会。
夙莎微微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大叔。”
八平满意地点点头，又道：“你一个小孩子远道而来，无处可依。我可以暂留你几天。但是，你没有准许入境的证书，所以还是尽快安顿好自己离开吧！”
“谢谢大叔！”司徒夙莎微躬身道——只要在这彻底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个落脚处让她熟悉熟悉环境，她就满足了！
“我回来了！”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少年男子的声音。
“是龙马！”乙女闻声，立刻起身出去迎接。春猪见状也跟了出去。
听见“龙马”这个名字，司徒夙莎不禁激动起来——这个时代叫“龙马”的总是不多，说不定他就是日本历史上那个有名的“坂本龙马”啊！
“请问，”司徒夙莎忍不住对八平道，“你们这家的姓是……”
“坂本。”八平答道。
司徒夙莎倒抽了一口凉气，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叹自己的好运！
“父亲、大哥、大嫂，我回来了！……噢，荣姐！”龙马激动万分地抱住荣，道，“夫家怎么样？”
荣腼腆地笑道：“很好。”
“是吗，是吗！”龙马大笑着。
司徒夙莎的心情是又激动又紧张——坂本龙马，可是被誉为“幕末第一英雄豪杰”的人。在经过一百多年之后，仍然是最受日本人喜爱的历史人物。在许多次“你最喜欢的国内外古今人物”民意调查中，龙马经常打败政治巨头、偶像明星，高居榜首。可以说是日本全民的偶像！——虽然她不太清楚他都做过什么，却清楚地知道这个人很有名！而这个非常有名的人，此刻就站在她的身后——不是雕像，不是照片，而是活生生他本人！
趁着他们正在嘘寒问暖的当儿，夙莎稍稍转头，偷偷瞄了一眼身后……
但见一名满头卷发的高大武士呈现在她的面前——真看到真人，司徒夙莎心里倒有些失望了——他不仅貌不惊人，也并非想象中的那样气势非凡。横看竖看除了比一般日本人个子高出很多以外，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普通少年罢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家人的个子都不矮——坂本乙女的个头足有一米七几，而坂本龙马的个子也直冲一米八——现在就这么高，再过两年还了得？
难不成这家人，集体基因突变？！——司徒夙莎不禁这样想。
正这样想着，坂本龙马便看见了司徒夙莎。他睁大眼睛看着她道：“这个孩子是谁啊？我从没见过！”
于是，荣再一次的叙述了关于她的事。
“嚯，不赖嘛！”坂本龙马在司徒夙莎面前蹲了下来，眼睛笑得都眯成了一条线，他伸手狠狠拍了拍司徒夙莎，道，“不过，冲撞上士实在是太危险了，不如不要做！哈哈哈……”
司徒夙莎有些不服气，她挑眉道：“那你说怎么办？”
坂本龙马哈哈一笑，道：“只要说点好话，求求他就好了。你居然挨了打，真是个笨蛋！——不过，是个好笨蛋！哈哈哈……”
司徒夙莎的眉毛跳了跳——这……算是什么情况？
“龙马，不要胡说！”哥哥权平怒斥道。
龙马原地一坐，笑道：“我知道，我知道，大哥！”
“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父亲八平轻声叹，随即又对司徒夙莎道，“你今晚就和龙马住一起吧。”
夙莎一惊，忙道：“等、等一下！”
“怎么了？”八平问道。
司徒夙莎做着鬼脸道：“别看我打扮成男性的样子，但其实……我是女性！”
“诶？！”大家都惊奇万分地看向她。
“你……”龙马瞪大眼睛看着司徒夙莎，道，“……原来是女孩子啊……你的男性用语真的说得很流利啊！”
司徒夙莎使劲点点头，道：“因为我不太喜欢扭扭捏捏的女性用语，所以一直都学的是男性用语……”
“真是奇怪的女孩子啊！”乙女有些不可思议，但很快又笑着道：“不过我很喜欢！”
司徒夙莎喜道：“果然女性就要强势一点对吧？”
“是啊！”乙女豪爽地笑着。
听到这里，坂本龙马不禁扶额低声喃喃道：“啊~啊~看来坂本家又要多一个‘仁王’（日语中指母夜叉）了……”
“喂！”乙女瞪向坂本龙马道，“龙马你说什么呢？！”
父亲八平无奈道：“乙女，女孩子还是温柔些的好！”
司徒夙莎和乙女对视了一眼，轻叹一声，沉默下来。
这时荣一脸同情地看着夙莎，道：“一个女孩子流浪这么久……真是可怜啊！”
“啊不，其实没有！”司徒夙莎忙摆手——她也不能算是女孩子了……
乙女对夙莎赞许地笑道：“你真是厉害！”
“多谢！”司徒夙莎笑道，“不过，请你们不要把我是女孩子的事情告诉别人！——毕竟女性身份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自然。”父亲八平点头道，“不过既然你是女儿身，你就和乙女住一起吧。”
“真是太感谢啦！”司徒夙莎鞠躬道。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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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东西……”司徒夙莎好奇地看着他们的浴室——因为日本大多数住房下方是悬空的，所以就在浴桶正对的地板下方搭上灶，里面放着柴火，有一个人在外面负责烧火。而浴桶在房子里的边缘处，烧火处的正上方是这个浴室的通风口。当然，这个通风口对外面的人来说很高，不用害怕被偷窥。
乙女一边烧着火，一边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司徒夙莎冲乙女笑了笑，又道，“对了，我看你有肌肉并且弹性也不错。难道你练过武？还是说……你们女人也要练剑术？！”
“武家的女儿总是要学习枪术的。”乙女解释道，“不然的话就太丢人了！”
“原来是这样啊……”司徒夙莎索性在乙女身边蹲下道，“可我看荣姐就柔柔弱弱的，果然乙女姐很厉害吧？”
乙女一边拨弄着柴火一边道：“母亲去世得早，没能来得及教龙马太多。我只好练好枪术来教龙马！”
“对哦……伊兴大婶是你们家的继母来着……”司徒夙莎若有所思地问道，“母亲去世，你们一定很难过吧？”
“是啊……”乙女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的活，“龙马小时候很依赖母亲呢！可是他小的时候冲撞了上士，母亲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在雨中苦苦哀求，结果虽然保住了龙马的命，却因痨咳发作而离开了人世……那个孩子想必很痛苦吧？”乙女突然回神笑道，“真是抱歉，突然说起这些……夙莎你能乘船从那么厉害的清国来日本，家境想必很好，一定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吧？”
“家境是不错……”司徒夙莎没说半句谎话，“家里面有钱又有势，几乎什么物质都不缺！只可惜……最重要的东西却没有，所以我不喜欢。”
“最重要的东西？”乙女好奇地看着司徒夙莎。
“我家里也有个继母。只可惜完全不像你们那样相处融洽。所以看到你们有些羡慕！”司徒夙莎直直盯着闪烁不定的火焰道，“……我们家虽然不愁吃穿，精神却太过贫瘠！父亲的钱来之不易，在朋友眼中，他是个成功的男人，而我是个享尽荣华的千金大小姐。可是有时候我就想……虽然表面上闪闪发亮，可是等我老了以后，若是给我一张纸，我又能写下什么呢？我总觉得人生的成功与否并不在于有没有钱、有没有势、有没有名、有没有长命百岁，而是在于你的生命是否饱满，在于临死前是否能写下别人写不出的东西……所以就算我现在离开家独自一人，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乙女愣愣地看着司徒夙莎，不可思议地感叹道：“你这家伙真的只有十一岁吗？居然说出这种我从未想过的话……”
司徒夙莎猛地回神，她转头看着乙女干笑道：“这、这话其实是我师父说的，我可是完全不明白呢！呵呵，呵呵呵……”
“你师父？”乙女更加好奇了。
“啊……”司徒夙莎倒是真有一个师父，“我们家有钱当然也有有钱的好处……我三岁的时候曾去九华山找过一个隐士学了几年功夫——他能讲很多大道理的！”
“你学过武术啊？！”乙女立刻来了兴趣，“我听说清国的功夫很厉害，你能让我看看吗？”
“好啊！”司徒夙莎一口答应，她又吐吐舌头道，“不过师父说我太散漫，习武难有大成就，所以硬塞给我一堆理论知识，身手上我只不过学了一些皮毛，所以可别认为我这种花拳绣腿能代表清国那博大精深的武术……”
“是，是！”乙女笑着推了推夙莎“水烧好了，快去吧！”
“谢谢啦！”司徒夙莎起身走进浴室。看见里面有一个小木盆，不禁好奇道，“乙女姐，这个木盆是干什么用的？”
“对了，你还不知道啊！”乙女放下手中的活儿，走进来解释道，“这个木盆是用来淋浴的——你要在外面冲洗干净，然后才能进澡盆（风吕）泡澡。”
“也就是说，”夙莎指澡盆道，“那个只能泡，不能洗？”
乙女点头道：“没错，洗完之后在里面一泡。哗啦——感觉很放松，不是吗？”
“的确是！”司徒夙莎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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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夙莎在乙女的带领下来到了大厅，这时，大家已经准备吃饭了。
长时间在外生活的她，也没什么客套的习惯。向已经就坐的各位打了个抱歉的手势，便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着他们跪得一板一眼，司徒夙莎也只好照猫画虎的跪坐了下来。
不消一会儿，父亲权平在继母伊兴的陪同下走了出来。大家就位——男人一列、女人一列，面对面地坐着。同列座位自然是由辈分依次排列。夙莎虽是客，却年龄太轻。自是坐在了女性这一列的乙女和春猪之间。
“荣姐呢？”龙马扫视女性这一列之后，不禁问道。
“送完东西就回去了。”大嫂答道。
“诶？已经走了吗？！”龙马显得有些失望，“我还以为她会多住几天呢！”
大哥权平瞪了龙马一眼，但碍于司徒夙莎的存在，他才没有骂出口。
父亲八平清了清嗓子，道：“我开动了。”
大家立刻都正襟危坐，双手合十道：“我开动了！”
司徒夙莎见状，也立刻有样学样。
每个人的饭都是放在面前的一个小桌上的。司徒夙莎低头看着自己桌子上的饭愣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乙女道：“乙女姐，晚饭就只有……米饭？并且还是尖尖的一碗……”
乙女道：“不是还有鱼吗？”
夙莎又低头，看见放在小碟子里两条和黄花鱼差不多大的小鱼，不禁嘴角抽搐几下道：“那个，就这些吗？”
“虽然你是客人，但是你来我家实在太突然了，没有买菜真是抱歉啊！”继母伊兴道。
“啊，不不不！”司徒夙莎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因为在清国，大家都围在一个桌上吃饭——有汤有鱼，有肉有菜！所以突然看到这种吃法，有点不习惯。”
“原来清国人吃饭这么丰盛啊？”龙马惊奇道，“真是不可思议啊！”
司徒夙莎笑道：“丰不丰盛倒在其次，关键是大家围在圆桌上聊天寒暄，倒真是其乐融融！”端起碗，饭一入口，她又不禁感叹道：“这拿柴烧出来的米饭味道就是不一样，好吃！”
“在清国，不用柴烧饭吗？”春猪好奇道。
“呃……”司徒夙莎愣了两秒，随即胡诌道，“用的！但是，我是北方人，吃面不吃米！”看着他们都信以为真，不再追问。夙莎不禁暗中松了口气。
等吃完饭，司徒夙莎腿部已大有瘫痪之感！她移了移身子，只觉下半身已经如针刺般疼，麻木不能动。只好一不做二不休，两脚一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乙女见状，一把拉起她，笑道：“怎么了，这一会儿你都跪不住？”
夙莎一蹦一跳地走着，呲牙咧嘴道：“清国有凳子，不用跪！”
“是吗？那在清国……”
就这样，司徒夙莎在江户时代度过了第一个有着落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入乡随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