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立足 工作找不到 ...

  •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忙了一夜的夙莎总算可以展展腰了。忙这一夜不为别的,只为能够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且不说现代的着装在这里看起来有多奇怪,这些衣服对于“十岁”的司徒夙莎来说也跟袍子一样根本穿不成。于是乎,司徒夙莎趁着夜黑风高,便蹑手蹑脚几乎绕了半个村子才偷到一件小男孩的和服外装和鞋。
      司徒夙莎也不知道和服要怎么穿,腰带要怎么系,草鞋要怎么绑,只好自己琢磨着照猫画虎地胡乱一套,之后为了轻装简行开始将登山包里一些又大又重和用处不大的东西沉入大海。
      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些东西,司徒夙莎又不禁想要最后把玩一番。这一折腾,便到了天亮。
      尽管彻夜未眠,司徒夙莎却依然没有睡意半分。想想此事是要多匪夷所思就有多匪夷所思,可她心里偏偏既没有兴奋也没有失落,倒是平静得紧!
      难道她潜意识中已经认栽了?
      司徒夙莎笑着摇摇头,背起减轻过的登山包,自语道:“不管怎么说,既然暂时回不去,果然还是先去找份工作吧!”
      通过昨天的“探索”,她今天从海边走到城镇倒是驾轻就熟、毫不费力。并且这下“身高优势”也没了,虽然不能装成荷兰人,好歹不那么引人注目……
      “请问,”司徒夙莎在一家团子店门口停下脚步,“你们这里招工吗?”
      “真是抱歉啊!”店里的老板娘甚是温和,“我们店里不缺人手。”
      “谢谢啊!”司徒夙莎笑了笑,心想这种小地方,“缺人手”应该挺不容易吧?
      “请问……”
      “对不起,我们这里没有吃的给你。你去别家吧!”店主笑容可掬道。
      司徒夙莎无语地转身,撇着嘴喃喃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请问,你们这里缺人手吗?别看我是小孩子,我什么都能做啊!——体力活也没……”
      “饶了我吧,我现在很忙诶!……真是,谁家的孩子啊?!”
      ……
      “请问,这里有……”
      “三郎这孩子怎么还不回来,别惹上武士大人才好……”
      “请问……”
      “为什么我们百姓就要受武士的欺压呢?”
      “请问!”
      “啊,对、对不起,刚才的话……我什么都没说,我可没有说武士的坏话!我还有很多活要做,对不起!”急匆匆地离开……
      “听我说呀……”
      ……
      “呼——”司徒夙莎将登山包随手扔在郊外的草地上,顺势靠在上面——这个地方倒是不大,店也没有几家。这一会儿工夫她就将这里的店铺问了个遍——累倒是不累,就是“劳动未果”,让她心里上有些疲倦罢了。
      司徒夙莎闭上眼睛,困意顿时席卷了全身,当即也懒得管那么多了,准备睡他一觉!然就在这时,一个粗野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他妈的,狗眼看人低!有什么了不起?!”
      司徒夙莎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睁开眼睛——一个个子不高,肩宽脸黄的男子正一边向后啐着,一边向她这边走来——他蓬头垢面,穿得和乞丐一样落魄,身后背着一堆鸟笼,腰间还别着一把盖满土的旧刀。他渐走渐进,身上散发的臭味也越来越刺鼻。好在夙莎多年待在野外,队中多数是男人(还是欧美男人居多),对这种味道早已见怪不怪。
      他一路脏话连篇地走到司徒夙莎跟前,突然绊到了夙莎伸展在地的腿,不由得向前一个趔趄,左右拐了几步总算没有摔倒。
      “对不起,我忘了收回来……”
      “你这混蛋!”他一个跨步,把手放在了刀柄上对夙莎蓄势待发,“我岩崎弥次郎虽然只是个地下浪人,但依然是武士!你们这些贱民也配来讥讽我?!”
      虽然被他的反应吓到,司徒夙莎却并不怕他——他若是常用那把刀,也不至于让刀脏成那个样子。一看就是刚被平民讥讽,找个契机把夙莎当成“出气筒”罢了!
      “对不起,小民竟然不小心顶撞了武士大人,真是对不起!”司徒夙莎跪地、低头“诚惶诚恐”道——这武士要的不过就是这个效果——为了无意义的“自尊”而引起无意义纠纷,是刚来到这个时代的夙莎不愿意做的。
      果不其然,那个叫岩崎弥次郎的收起了阵势,转头冲来时的路大声道:“快点儿,弥太郎!”
      司徒夙莎侧头看去,只见一个十八九的落魄少年一样背着一堆鸟笼在较远处低着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无奈地小声道:“知道了,父亲……”
      岩崎弥次郎又骂骂咧咧几句,一摇三晃地走远了。夙莎看着他的儿子岩崎弥太郎走过来,心里不觉好笑——父亲叫“弥次郎”,儿子叫“弥太郎”,这岂不是本末倒置了么?
      岩崎弥太郎走到司徒夙莎旁边,故意加快了脚步匆匆走过。
      司徒夙莎见他走来,赶紧将腿收起并冲他笑了笑。然而岩崎弥太郎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过!那一瞬,司徒夙莎看到了他的怀中露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书的一角,上面写着一个“孙”字,其他的被衣服挡住,看不见了。
      司徒夙莎不禁觉得有趣——毕竟穷困成这般光景还会随时抽空看书的人并不多见。
      看着他们的背影变小,司徒夙莎摸了摸腰间的衣服——昨晚将大的那把麻醉枪沉了,现在随身只带着一把麻醉手枪。本想去猎点动物卖的——虽然这对她来说并非难事,但是一来这个时代变幻莫测,有把枪防身总是好的。二来,猎动物这种事也不符合她的职业道德。想来想去还是放弃了这一想法。
      工作找不到,专长又做不了……那她干点什么好呢?
      司徒夙莎索性又扛起登山包继续自己的旅途——毕竟她也不想自己以后也像那个大叔一样啊!
      ------------------------------分割线------------------------------
      时值嘉永五年(1852)初秋时节。虽已入秋,温度倒丝毫未降。只是现在还没什么“温室效应”,虽然热,却也及不上现代。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司徒夙莎一身男装站在人群之中慷慨激昂地讲解着——反正她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他们没听过的故事都堆成了山!虽然她不是专业说书人,但在这个时代里总也算是一技之长。只不过,听故事的人多,肯付钱的人却少之又少。好在司徒夙莎也不愁吃喝,钱多钱少倒不是问题。闲不住的她这样做无非是想找点事干罢了。
      而在这几天里,司徒夙莎也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这个地方的正式称呼是“高知藩”。只是大家平常并不这样叫,是以有个通称,名为“土佐藩”。一说“土佐藩”,夙莎到不陌生了。她原来听栗原正辉说过这个时代的历史,其中就有个什么“土佐勤王党”,貌似就是指这个地方的人吧?
      至于那个什么“上士”,司徒夙莎也大体搞明白了——江户时代的日本毕竟是“一剑走遍天下”的时期。所以武士的地位高于“农”、“工”、“商”。当然,各藩的武士都分有等级。只是在土佐,上士(近乎“藩士”)和下士(近乎“乡士”)却有着天壤之别。简单来说,下士是用钱买来的武士身份,虽比之“农”、“工”、“商”地位较高,可在上士眼中却连猫狗也不如。并且上士和下士在着装上也有着严格的区分——别的司徒夙莎也没搞清楚,总之一般穿着木屐的就是上士(别人只能穿草鞋)。她就是这样理解的!
      收好东西,刚准备走,一个上士又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司徒夙莎撇撇嘴,忙站在一边,和别人一起躬下身来——这种事一天得发生若干次,她倒也习惯了。可惜的是现在她没办法扮成“荷兰人”……
      那个上士视这些跪在一旁的人于无物,趾高气扬地走着。司徒夙莎暗地翻了个白眼,正在心里咒骂,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她不禁抬头,只见上士停下了脚步,他面前有一个大约两三岁的小女孩儿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一位少妇冲出了人群跪在地上紧紧抱住那个小女孩儿,苦苦哀求道:“真是对不起,小女不懂事冲撞了武士大人!”听声音,刚才那声惊呼正是她发出的。
      那上士貌似刚在哪里受了气,心情正极为不爽。遇到此事,倒真不依不饶起来。道:“喂,你们这些家伙——区区平民竟然敢冲撞上士,想死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少妇一边搂着自己的女儿,一边不停地鞠躬哀求。
      一旁的人们虽然也愤愤不平,却有谁敢去招惹上士?
      “你们这些混蛋,”那个上士拔出了刀,“以为几句‘对不起’就能解决吗?你们让武士的尊严放在哪里啊?!”说着就要砍下去。
      “住手!”一声娇叱自人群中传来,一个身材弱小的“少年”起身奔到那对母女跟前,瞪着上士道,“因为这点小事就要杀人,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这“少年”自然就是司徒夙莎——别的本事她不见长,“管闲事”的本事她倒没落下过!
      “哈?”那上士稍稍收回刀,审视着夙莎,怒道,“你这个臭小鬼竟然敢这样对上士说话?!”
      要不是他说出了“小鬼”二字,一时间司徒夙莎还真忘了自己只是个“小孩子”,面对这些上士她并没有招架的能力。但事已至此,她又有何退路?况且人命关天,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杀人吧?!
      司徒夙莎平静了一下心情,笑道:“我并没有冲撞大人的意思。只是……只是我想说……正因为您是高高在上、无人能比的上士大人,所以更不能杀人!……否则,影响了大人的心情就不好了!——毕竟会脏了大人的刀,您说对吧?”
      上士虽然仍冷眼看着她,但神情却有所缓和。
      要“趁热打铁”!
      司徒夙莎接着笑道:“不如这样吧,您打我来解解气,然后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好不好?”挨打总好过送命——夙莎这样想。
      那名上士由阴转晴,他蹲下来,伪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司徒夙莎屏住呼吸,狠狠点了点头。
      “啪!”冷不防地,那个上士脱下自己的木屐一下就扇在了司徒夙莎的脸上!
      司徒夙莎的脸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疼,眼前更是一阵发黑。她都没有思考,本能地趴在地上开始装晕。
      那上士毕竟是练过剑术的,手上的力气倒不小。到底她这个“小鬼”能否支得住他这一下,他心里也是没谱的。所以还真相信夙莎被他打晕了。他果然不再追打,穿上木屐,啐了一口,道:“算你们运气好,今天老子就放过你们!”
      听着上士的木屐声渐远。司徒夙莎坐起来,用手拭了拭嘴角——竟然出血了……
      “你们没事吧?”她转头去问那对母女。
      那少妇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眼睛里含着眼泪,眼神又生气又委屈。
      “你……”见她不说话,司徒夙莎又要开口询问。
      那少妇突然转头瞪着司徒夙莎,极其愤怒道:“你为什么要说我们会脏了上士的刀?!”
      夙莎愣了一下,讷讷道:“啊,那是因为……”
      “上士的走狗!”那少妇狠白司徒夙莎一眼,抱着自己的女儿跑开了。
      司徒夙莎被她骂得一头雾水,愣愣地看着她们离开。她又转头扫视了一眼周围对她指指点点着散去的人群,不由得长叹一声,起身自语道:“我在想什么啊……这里可是食古不化的日本古代,我居然说出这种话……真是找死……”她拍拍土,又撇撇嘴道,“看来我是真的说过了啊!”
      “没有那样的事!”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夙莎转头,看见又一名少妇正递给她一块手帕,微笑地看着她。见司徒夙莎转头,少妇接着道,“那个女人原来是武士家的女儿,后来家道中落……所以自尊心格外强些。请你务必不要介意!”
      司徒夙莎接过手帕轻拭着嘴角,呲牙咧嘴道:“没事,没事!比起看见有人在我面前被杀,这种感觉好太多了!”
      这少妇微笑着点点头,又道:“我叫荣,你的名字呢?”
      “司徒夙莎。”夙莎随口道。
      “‘司徒’?”荣奇道,“真是奇怪的姓氏啊!从没听说过……”
      司徒夙莎这才反应过来报出真名实在草率,于是改口道:“啊,那是因为……”
      “你不是日本人吧?”荣一语道破。
      既然已被她看出,司徒夙莎也不再隐瞒,当下点头道:“对,我是中国……不对,我是大清的人!”
      “那个‘清国’(日语里就管‘大清’叫得‘清国’)吗?”荣睁大眼睛看着她。
      “嗯,没错。”司徒夙莎点头。
      荣愣愣看夙莎半响,终于回神,她问道:“你的家人呢?”
      司徒夙莎耸耸肩,模棱两可道:“这里就我一个人。”
      “这可不得了……”荣沉吟半响道,“这样吧,你先到我家去把伤口处理一下。然后再商量后面的事!”
      “谢谢你啦,你真是个好人啊!”司徒夙莎忍痛笑道,“那我就暂时麻烦你了!”
      荣微笑着颔首,道:“不,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立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