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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琉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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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天和吴刚将被打晕的小慧抬到办公室的沙发上。小慧浑身上下都是水,似乎方才他们离开宿舍后,她又将自己浸泡在冷水里。
“嫂子刚刚掐我的力道大得有点匪夷所思。”阿天看着吴刚,他在质疑——被替死的人终究是人是鬼...如果最后交换回来的小慧是个徘徊在阴阳两界的怪物,他情愿现在挖个坑将她埋了。
吴刚丧气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比较担心,她醒了会不会发病...”因为被阿天拆穿而恼羞成怒,那个小姑娘做了太久的水鬼,已经失了常理和人性,更不懂得分辨是非。
“我想去找‘琉璃’。”阿天突然开口。
吴刚一愣,看着他:“怎么找?为什么找?你想做什么?”
“不论是小慧还是小小慧,她们两个都曾给我指过一条路...”其实不止是小慧,他死去的外婆将他带到工厂,秀珠则从男宿舍四楼指向死湖,而小慧指示的方向是...阿天还清楚的记得,趟过那滩死水后的一座阴森的房子...他曾在事后调查,发现他从泊这面看过去,其实见到的是季老板办公楼的背面...“刚哥从工厂开办就在吧...你是否记得‘琉璃’这个人?”
吴刚思索了一阵,道:“有点印象。她不是个漂亮的女人...”吴刚自嘲地笑笑,他通常只关注美女,况且这个叫琉璃的女人非常沉默、低调。“后来她就不在厂里。确实有传言说她死了...但没人知道实情。”像他们这种工厂,通常招揽外来务工人员。这些人的特点就是流动性大,没有专业技术。他们从来都不是不可替代的。况且这些人通常哪里工资高往哪里钻,没人会在意他们的去向,也很少有人会像他吴刚一样在一个地方待上五年。“真要问情况的话,那只能找季老板了...”因为离开的工人通常会到老板那里讨要工资,闹上一番。“季老板肯定了解...”吴刚继续开口,却看阿天淡淡然地盯着他,他顿了顿,“你...是在怀疑...季老板什么?”
阿天扯了扯嘴角:“刚哥,我从家乡出来的那天就开始不停地见鬼了...”阿天觉得有些事情可能不是偶然:“我原以为自己在戏鬼日犯了禁忌,才不停地倒霉...但现在想来,季老板总出现在他本不该出现的地方...”秀珠的死始终还缺乏真相...其实,身边没有人是真的值得信任的...除了吴刚?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吴刚迷惑不解地看着阿天。
“明天是1号,所有厂区休假,我想先回海渔看看。嫂子的事必须有个结果。”如果琉璃是最早的水鬼,她成了小小慧的话,至少会在海渔留下些什么。这既是为了小慧,也是为了自己。
“我和你一起去。”吴刚旋即开口。
阿天摇头:“刚哥,要照顾嫂子...”
吴刚脸色一青,立刻沉默了。现在的小慧,除了他也没有别人可以代管。
...
翌日,阿天起了个大早,向吴刚借了些钱就坐车回到海渔。
他在海渔还有外婆留下的一幢小平房,和戏台旁靠山的一座外婆的青冢。现在海渔的很多人都不愿与阿天讲话,一时对琉璃之事无从着手,阿天决定先去拜一拜许久未见的外婆。
外婆的坟墓并没有安放在风水宝地。阴宅最忌周围高而所在的地势过低,虽然还不至于受风、进水,但看周围寥寥无几的墓穴便可知此处并非安葬的好地方。但这里是外婆生前为自己安置的,她对鬼怪之说也颇为迷信,早年眼睛尚可时也有查阅古籍和风水之说,选择此处也必有她的道理。
阿天矗立在外婆的坟前,静静地为她献上鲜花、点上蜡烛、烧上纸钱。其实他对一些死者祭奠的规矩并不熟悉,外婆死后也无人指点一二,全凭自己的一些记忆模棱两可地操办。尽管不孝,阿天依旧相信她的外婆若在天有灵定会保佑她唯一的孙儿平平安安。
祭拜完毕,阿天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拿着烧纸钱的铁盆离开。途经不远处一座稍破旧的坟墓,阿天看到一个30多岁的男人跪在坟前狼狈地哭哭啼啼。
“我的女儿...还有老婆...你们走好啊...”男人带着哭腔,“五年了...我一个人生活,诸事不顺...有时,我的真的想不开,当初还不如随你们去了。”男人自言自语,颇为抑郁。
阿天有些同情这个妻儿双亡的男人,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墓碑,竟看到黑底白字的碑上赫然一个刺眼的“慧”字。“小慧?”阿天脱口而出。
哭泣的男人侧头看向阿天,似乎有些疑惑。
“你女儿是不是叫小慧,五年前...大概6、7岁?”阿天单刀直入地问。
“你...你怎么知道?”
“你老婆以前曾在仙边的一座锁头工厂装搭?”阿天再度确认。
男人有些惊讶,他站起身,看着阿天:“你认识他们?”
阿天立刻点头:“我也是那座工厂的工人,我还和小慧说过话。”不仅如此...他还是和死了五年的小慧说过悄悄话...“小慧那时掉进湖里,大家都吓死了...”阿天继续套近乎。
“是啊,那次以后小慧就怪怪的。”小小慧爸爸开始陷入回忆,“小慧出事后第二天就回到海渔。家里人都想看看她。虽然她不是男孩儿,却是她妈妈娘家和我们自己家的第一个孩子。”
阿天点头:“她是个聪明又讨人喜欢的孩子。”阿天信口胡诌,他只是想鼓励小小慧的爸爸继续说下去。
“可是小慧回家后就变得很安静。经常一个人发呆,动不动就将自己浸在水里,甚至还爬进大水缸,当时把她妈妈吓得不轻。”
阿天一愣——这和成人小慧的症状非常相像。
“她还常常念着那个工厂老板的名字,季什么的...”小小慧爸爸垂下眼睛,现在回忆女儿的种种对他既是心之所向又是痛苦不堪,“她还要求和她妈妈一起回工厂。甚至一个人跑出去!”
阿天看到小小慧爸爸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要不是她一个人跑出去,就不会被一个变态杀了...”
阿天非常讶异:“被人杀了?”阿天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在读初中时,确实有一桩相当恶性的命案——一个小孩子被杀,后来她的母亲因为伤心过度自残而死。
“到现在那些没用的警-察还抓不住凶手!”小慧爸爸双手抱头,“她才6岁啊!马上就要上学了!她被很顿的铁器插到心脏7刀啊!全部都是血...就在戏台那边...那些混蛋警-察居然连凶器都没找到!”
尽管时隔多年记忆已经模糊了,但阿天依然记得当时事情闹得很大。毕竟海渔是个小地方,这样残暴的事情十有八-九是路过的外乡人做的,查起来太有难度。后来,愤怒的家属将两口棺材摆到搭建戏台的空地上足足两个星期。当时天气很热,尸体都发臭了,却也没有镇民出面抱怨,再后来就直接葬在附近。
阿天开口安慰了小小慧爸爸几句,他心里也非常郁结...琉璃的线索算是完全断了。若小小慧活到至今,至少小慧还有一些生机...但无论如何,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幸运地在海渔获得想要的信息。阿天最后想要回家一趟,查阅一下外婆留下的书籍。
踏入久违的小平房,阿天突然觉得有些害怕。这里留有他童年的全部记忆,现在却伴随着外婆的死一起尘封。
小平房因为个把来月没人踏足已经蒙上一层灰。外婆死时留下的血迹似乎因为阿天没有好好清理而散发出异臭。之前离开家门时将门窗好好掩实,连窗帘也拉上了。比起外面的温度,房子里显得有些阴冷。阿天蹙着眉头,慢慢上了2楼。每踏一步阶梯,陈旧的房子都会发出难听吱吱声。总算找到外婆存放神论怪谈的柜子,阿天点起灯,有些神经症地被安静的环境下四周莫名响起的怪调吓得心脏乱跳。明明之前的十几年里已经习惯旧房子的木板被踩踏后延迟复原时所发出的一声一声的动静,而到了现在,阿天只会疑神疑鬼...勉强自己镇定下来的阿天随手翻看外婆的藏书。草草瞄了几本,他发现其中一些古籍实在生涩难懂,有意去找水鬼的资料,却仿佛是在大海捞针。
阿天颓丧地叹了口气,打算起身离开。还未走出几步,紧闭的房间里,身后突然一阵冷风吹过,阿天一震,看到藏书的柜子明显诡异地抖动。一本厚实陈旧的书慢慢从书柜中滑出,最后沉沉地掉到地上。阿天摸了摸手臂上出现的鸡皮疙瘩,咬着牙伸头去看地上的书意外翻开的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