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路》夏御奴

10、回魂

　　没有小慧...阿天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看着小姑娘嬉笑着摆手与自己道别。小女孩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阿天的视线。
　　晚上，阿天因为手的关系加班到很迟。回到寝室的时候，灯还亮着，吴刚并没有睡。他推门进屋，看见吴刚正坐在床上整理什么。阿天脱下鞋，走进去。发出的声音吓得吴刚浑身一抖，床上的照片全部散落下来。阿天平静地看着吴刚在地上慌乱地捡着。
　　“不用藏了。”阿天眼角的余光一瞥就知道那是吴刚在枕头下放着的没有脸的秀珠的照片，“我承认我看过。”
　　吴刚一愣，匆忙收拾照片的动作停了下来：“你...总算承认了...”
　　那天在厕所发生的事，吴刚和阿天谁都没提，仿佛当真像吴刚撒谎的那样，当作是阿天一次粗心的意外。
　　“你救过我一命。”阿天看着吴刚，“就算现在还你一命，我也无所谓。”
　　“什么叫还我一命？”吴刚紧张地捏着照片，“我和那个女人是交往过，但现在有关那个女人的一切，我都不想再想起！”
　　阿天看了吴刚一眼，没说什么，便兀自准备洗澡。
　　“阿天！”吴刚突然扔下照片冲到阿天面前，将他拦住，“这些照片...”吴刚有些发抖：“这些照片...我怎么都扔不掉...”
　　阿天怔了怔，看着吴刚。
　　“我想把它们丢掉，”吴刚似乎有些崩溃，“我不想看到这些，于是...于是，我想把照片扔到垃圾桶里！就这样要丢进去...”吴刚用惊恐的表情做了一个丢照片的动作...“然后...然后...你知道吗？”吴刚痛苦地用双手捂着自己的头，“然后秀珠就会出现...她的脸就出现在垃圾桶里！”
　　秀珠的脸？如果秀珠有脸的话…无论是尸体还是照片，秀珠自始至终都没有脸。阿天被秀珠吓了几次后，几乎想不起秀珠死前到底长什么样。“你开什么玩笑。”阿天平静地看着吴刚，“秀珠已经火化了，是你告诉我的，你忘了吗？”
　　“不...”吴刚摇着头蹲下，用几乎恐惧的眼神盯着那堆凌乱的照片，“秀珠一直都在...她的尸体跟着你...但她的灵魂一直都在这里飘荡！”
　　“这不可能。”阿天无法相信那个女人还会出现。
　　“她在！”吴刚大声地吼着，“我以为尸体火化后，我就能把这些鬼东西丢掉！但是她还在！她一直跟着我！”
　　阿天看着吴刚双目赤红，也比自己刚来时看到他的样子瘦很多。
　　“以前，她总在我丢照片的时候才出现。”吴刚目光呆滞地平视前方，“但现在...她无处不在...只要四周漆黑一片...她的脸就会长在地上，睁着眼盯着我...”
　　“那一定是你的幻觉。”阿天抓起吴刚的双肩，把他从地上揪起来，摇了摇他，“你看错了而已。”
　　“其他人不相信我，我可以理解。”吴刚仿佛用尽全力告诉阿天这些，“但为什么你也不相信我！秀珠曾经要把你拖下四楼啊！”
　　“吴刚...”阿天看吴刚几乎失魂，“吴刚，你冷静一些...”
　　“我可以证明给你看！”吴刚突然抓住阿天，“秀珠还在...她还在这里！”吴刚越过阿天，趴在地上，抓起一把照片便迅速站起来。他重新跑到阿天跟前，拉着他走进厕所。
　　“你想做什么？”阿天看着吴刚拿照片的手在不自主发抖。
　　吴刚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慢慢地将手中被揉成一把的照片靠近马桶。吴刚咬着牙，慢慢将手松开...
　　阿天紧张得屏息，看着照片慢慢落下，然后掉到水中...什么都没有...照片是可以丢弃的东西，并没有像吴刚说的那样恐怖。“是幻觉！”阿天暗自松了口气，搭着呆愣着的吴刚的肩膀，虚弱地笑着，“已经结束了。”
　　吴刚似乎不敢相信，半晌才想到抬头去看阿天，然后微微地点头。
　　阿天拉着过度紧张的吴刚准备走去厕所。他们才跨出一步，“嘭”一声巨响，厕所的门重重关上了...阿天呆了呆，立刻冲过去拉门把。可是明明是厕所内反锁的门却怎么都打不开。阿天拉了几次，门纹丝未动，他气恼地一拳朝木门砸去。
　　“她来了...”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吴刚突然开口，“我们出不去...因为她来了...”
　　阿天捏了捏拳头，他不知道这是否是秀珠阴魂不散，他只想出去，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
　　这时，灯开始忽明忽暗...阿天和吴刚一下紧张起来，两个人不自主靠近了一些。人眼的视角很大，阿天提议两人背靠背，可以用眼角的余光拼出一个勉强没有盲点的视野。阿天将左手伸向吴刚，握住他的右手，他们空出的另一只手拿着刮胡刀和剪刀。吴刚的手非常凉，还冒着汗。阿天鼓励似的捏了捏他，让他镇静一些。
　　灯还在不停地闪动。阿天和吴刚紧张地转动眼珠，谁也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没有任何动静...就好像秀珠将他们遗忘在这里...阿天慢慢伸手去握门把，但门还是无法打开。阿天喘着重气，愈发感到吴刚的背凉得渗人，一股寒意不断从耳根直达脊髓，让他觉得无法负荷。阿天无意识地抓紧吴刚的手，听到他的呼吸也凌乱得厉害。两人的喘息声交叠在一起，有些恼人...阿天蹙了蹙眉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吴刚...”阿天顿了顿，轻声说：“我们一起把呼吸屏住...”
　　也不知道，吴刚是否有听到自己的话，沉重的呼吸声吵得阿天头疼，他再度催促了吴刚一声。吴刚却惊恐道：“我早就屏住了！”
　　两人都沉默了...
　　喘息声很明显，就像那天上床时秀珠发出的撩人的声音...在阿天的耳边不断地机械地重复着...阿天和吴刚难以克制地发颤着，四下查看这狭窄的密闭的空间...没有秀珠的影子...但她就在这里...像吴刚确信的那样...她宛若所有调皮的女孩子那样，躲在某处悄悄地窥探他们...
　　某处...
　　阿天的冷汗挂下来...他和吴刚两个人，四只眼睛所能看到范围一周360度...如果说，秀珠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们，却不被发现的话...
　　“嘀嗒”...有水珠从头顶落下来...滴在阿天头上，又缓缓滑到脸上...
　　阿天和吴刚惊愕地抬头！
　　但什么都没有...阿天盯着发霉的天花板，觉得四周寒气逼人...他的鸡皮疙瘩从后背延伸到手臂...
　　阿天突然意识到什么！
　　秀珠不在视线内...耳边的呼吸声...以及他靠着的、吴刚刺骨寒冷的背...
　　阿天慢慢将吴刚的手松开，强忍着抑制自己的恐惧...他缓缓回头...看到血淋淋的秀珠的脸，贴在吴刚的后脑勺，吐着血黑的舌头，呻吟般地哈着气...阿天惊恐地后退一步...吴刚正奇怪阿天为什么松手，便徐徐转身...他疑惑地看着脸色煞白的阿天，皱着眉头...阿天伸手指了指吴刚的头。吴刚咬着牙，伸手去摸头上的冷汗，却突然发现自己满脸长发...吴刚全身颤抖起来！秀珠像是要从吴刚颈部伸出脑袋一般，拼命地向后撕扯着脸皮！剧痛让吴刚大叫着扭动自己的身体，秀珠就像吸盘，牢牢地生长在吴刚身上！吴刚挣扎着，激烈地用后脑撞击墙壁！他大叫，满面恐惧，头撞墙壁狂喷出鲜血！他满脸血污地看着阿天，撑大赤红的双目向阿天求救！
　　阿天心中狂乱！他紧握着刮胡刀向吴刚冲过去。他死死抓住奋力挣动的吴刚，将他翻过身，而后高高举刀，向秀珠的脸捅去！
　　“啊啊啊——”吴刚大吼起来，秀珠的面孔一下缩回吴刚的脑中，而他的后脑一下被阿天开出个大口！鲜血狂涌而出，直接喷到阿天脸上！
　　“哼哼哼...”秀珠的笑声，慢慢在厕所里回荡...吴刚的伤口血液横流着，却在那几乎能看得到脑子的狭窄口子里，秀珠的脸一点一点地挤了出来！
　　阿天吓得扶着吴刚的手一松，让吴刚从自己怀里趔趄下去。“吴刚...”阿天非常害怕...他怕自己将吴刚捅死！
　　“我...没事...”吴刚喃喃地说完，满眼发黑，他趴在地上，几乎要晕厥过去...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死...他和阿天之所以困在这该死的、肮脏的厕所...全是因为秀珠的照片...吴刚伸手将身体支撑阿天的手臂上，他强硬地站起来，向眼前一步之遥的马桶扑去！
　　“吴刚！”阿天呆愣地看着吴刚趴在马桶上，将手缓缓伸进发黄的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