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黑色绝望 “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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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思思握着子媞冰冷的手，“加纳！她哭了，子媞哭了！她没有死，她没死！”
“什么？你慢点说，我这听不太清。”电话那头，加纳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说，她……喂？喂！听到了吗？加纳？”
“嗯，你说你说。”
“加纳……”思思越说越激动，竟然哭了，“呜呜……子媞她刚刚眼角流出一滴眼泪……呜呜……她没……死……呜呜……”
“这样啊……哎……”加纳叹气，“别难过了，思思，我现在要去参加血族宴会，可能要过几天才回来，听话，别伤心了啊。”他的语气很柔和。
德西的城堡，星宇正在为德西整理服装。
“德西大人，”加纳撂下手机，“哎……”
“是思思吗？”
“嗯。”
“她怎么样？”
“思思啊还是老样子，有点精神恍惚，这几天总是打电话跟我说子媞夫人还活着之类的话。”加纳的脸上难得会出现这种愁容。“对了，德西大人，您真的决定要去吗？真的不要紧吗？”
“是啊，加纳大人的预言您要往心里去啊，”星宇关切地说，“要不，您还是称病吧！”
“我要去。”德西淡漠地说，“子媞一直这样沉睡，凶多吉少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如果我不幸死掉，正好可以结束这冗长的生命，免得还要这样孤独百年。”
“可是血族……”
“我不管！没有子媞，我还争什么！”
星宇和加纳都在叹气，他们知道，德西一直在生气，气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子媞，他现在的状态，用万念俱灰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子媞仍然在睡梦中，不肯苏醒。
她的梦中，有一片清新的草原，有欢笑声；有灯红酒绿的都市，有歌声；有一个温暖的背影，一直在呼唤她的名字。她看到一个熟悉的宴会大厅，很多熟悉的面孔，还有——伪善的微笑。
闪着银色光芒的箭，像流星一样，在全场灯暗下去的一瞬间——红色的帘布，倒下的身影……
“不要……”轻微的声音，“不要……”
趴在子媞床边的思思被吵醒，她揉了揉眼睛。
“不要……快逃……德西……快逃……不要……”
“子媞！”思思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开始奋力地呼喊，“子媞！醒醒！子媞！我是思思啊，快，睁眼看看我！”她抓住她的手——居然已经回暖了！
“……德西……不要……不——”惊醒。
“子媞！”思思稳住她，“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思思？我……在哪里……”她看起来惊魂未定，额头上流下豆大的汗珠。
“这是你家，你睡了好久！”
“德西……德西呢？他在哪？”
“一醒来就要找他，亏我还为你着急上火！”思思埋怨道。
“我要去找他，他有危险，我一定要去。”说着，她迅速披上一件衣服，“思思，情况紧急，回来我再跟你解释！”
“唉，子媞！你……”
门“砰”地关上了。思思看着子媞远去的方向，叹了一口气，你还没有梳头，至少应该吃点东西，真是的，一醒来就这么有活力，我还真是不适应。
“司机师傅，麻烦您载我去Dr.D集团的总部。”子媞焦急地说。
司机从倒车镜看了一眼进来的女孩子，不觉叹一口气。要说现在女孩子穿着打扮还真是新潮，以前有过“嘻哈风”，什么时候又开始流行“自然风”了，头发乱蓬蓬的，衣服也是松垮垮，哎，咱们这一辈是老啦，跟不上时代了。
一路上，子媞一直攥着拳头，她的心里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慌张过。德西，你要等我！
“师傅，您能不能再快些，或者能不能抄小路？”
“这个时间是晚高峰，哪里都堵车的。”
正如司机师傅说的，所有车子开始变慢，最后都以缓慢的速度行驶。
“如果我从这下车，走到Dr.D要用多久？”
“抄小路的话也要20分钟，但是小姐，小路走的人很少，你一个人恐怕不安全吧。”
“我没关系，拜托您告诉我怎样走！”她非常诚恳。
“好的，”司机师傅拿她没辙，“你往这里看……”说着，他为她一一指着路。
“谢谢您！”
下车，快速地穿过车流，然后直奔小路。
路暗吗？不，不会，尽管没有灯光。子媞第一次发现她的夜视力居然也可以这么好。梦里的一切，还记得，很真实，仿佛真的经历过，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她绝对不会再辜负哥哥的期盼，她还要选出一位有资格当王的血族人，又或许，一切早已注定，她和德西的相遇，也许就是命运女神对血族、对生灵的眷顾吧。
“小妹妹，别走那么快嘛！”果然还是遇到了。
“对啊，怎么就你一个人啊，要不要哥哥们陪陪你？”第二个。
子媞叹气：“可怜的人们，你们还要在这悲惨的命运中煎熬多长时间呢……”
“你说什么？”
“如果不想后悔的话就快走，找一个正当的工作，别再这样混日子。”子媞说得很淡然。
“臭娘们，你——”第一个已经挽起了袖子，却被第二个人拦住。
“大哥，这个女人好像不太正常，咱们……”
“悲伤吗？绝望吗？父母抛弃了你吗？你恨他们吗？”子媞走近第一个男人，嘴角露出张扬的微笑。
“你！”她是巫婆吗？居然这么清楚他的事！
“是你自己不愿意看到身边的幸福，我看到的你的未来，至少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你到底是谁！”他后退。
子媞轻轻闭上双眼，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真的没有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不过还是不忍心看到你们这样曲解命运的安排。”她睁开眼——紫色的双瞳——还有身后展开的黑色羽翼。
“天……天……天……天使……”第二个惊讶地张大嘴巴。
轻轻挥动有些僵硬的翅膀，毕竟近二十年没有活动过。她想起来了，当她堕天之时是哥哥封印了她堕天使的能力和前世的记忆，阻止她向恶魔演化，让她可以像正常人类孩子一样长大，一样无忧无虑，可是，现在……
凌空而起，飞过阻碍，直奔Dr.D总部。是的，她曾一度被仇恨蒙住双眼，所以看不到希望与幸福，既然错过一次，她发誓绝对不让历史重演，未来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微笑着面对。她还是她，无论是赫兹缇拉，还是穆子媞，她都是光明天使欧若拉的女儿，大天使穆倾尽一生守护的妹妹。
——有一个子曰过，对于路痴而言，最重要的不是RMB，而是GPS，就算变回了天使，就算可以任意飞翔，路痴还是路痴。子媞无奈地拍打自己的脑门。
“哦，痛……”路痴不看路更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这不，撞上了吧！
“你是……”被撞的另一方吃惊地盯着她看。
她抬起头看见那个人也揉着头，“……戴尔特？”
“子媞夫人！真的是你吗？”他不敢相信地指着她的黑色翅膀。
“这个啊……”她扇了扇，“哦，对了，德西呢？”
“……公爵大人去参加血族宴会了，您忘了？每半年召开一次的血族宴会……”
“没错，血族宴会。”她若有所思，“戴尔特，你们王的城堡，快带我去！”
“王的城堡哪是我们这些下人能进入的，您还是先跟我去见一下管家大人吧，他一定有办法。”
德西公爵的城堡，星宇也瞪大了眼睛——迷迷糊糊善解人意的子媞夫人居然是一位堕落天使！
“总之，您必须先换一套衣服，穿成这样是不可能进入王的城堡的。”星宇无奈地看着子媞衣服上的QQ企鹅，几百年来他也没见到哪位公爵夫人如此打扮。
“换衣服？”
“您不在的这段日子，主人总是把那套白色抹胸及地长裙挂在屋子里，时常一个人看得出神。”
“他……”是那套礼服，上次他带她去参加血族宴会之前曾试过的，子媞的心中有一种酸酸的感觉。
王城，依旧隐蔽在茂密的森林中，站在它面前，你就会感受到历史的沧桑与人类的渺小，你会被它强大的气势完全征服。虽然已然经历了几十个世纪的风雨，却依旧可以体会到当时工匠们的妙斧天工。
如此好的风景，本可以驻足欣赏，可是子媞现在哪有那个心情。她好怕，无论梦里的一切是否真实，她都下决心以后再也不跟德西分开了。有人说，有些人不会把爱挂在嘴边，而是默默放在心里，除非生离死别。这次梦醒后她终于发现德西对她的意义，他在她心中要远比她想象中重得多，她爱他，无论他是否像她一样。不仅如此，他是她选中的男人，他的生死事关苏娜阿姨和穆哥哥的遗愿，事关整个血族，甚至是天界和人类。
“夫人，您慢点！”星宇在后面追赶着，她这个样子，哪里像是一个孕妇啊！
“咦？奇怪！”子媞突然停住，“应该是这个方向啊！”
星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果不其然，她迷路了，“夫人，您还是跟着我走吧。”
“嗯，”她转过身，一脸不好意思的笑容，“对不起。”
……
在星宇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扇大门前，门缝渗透出明亮的灯光，门内传出王的声音。
“……以前本王有很多做错的事，在工作上也很懒惰，不过有一个人对本王说过：‘人生就像是一个迷宫，一旦走错了岔道口，就会开始一条完全不同的路。’我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对不起大家，对不起血族，但是很多事情已经无法改变，所以我不会祈求大家的原谅，我只希望我能有机会在往后的日子里尽量弥补大家……”他把左手放在右胸上，深深鞠躬致歉。
一片静寂，然后是小声的议论，最后是雷鸣般的掌声。德西的嘴角微微上扬，微笑中带着一点怀念的味道，不错，这句话是大天使穆告诉他的，当时是为了劝诫他不要走上一条让自己后悔的路。
门略有松动，大家的注意力被转移过去，掌声停息。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阵白兰的清香顿时流进宽敞的大厅。洁白的礼服，飘逸的长发，尽管没有化妆，身上也没有多余的装饰，她的高贵气质已经令在场的所有人目瞪口呆，尤其是那两个年轻英俊的男人。
“子媞……”他们默默念出她的名字。
她看到王的一瞬间，嘴角露出幸福的微笑，听到他的话，她知道，也许她在不经意间已经改变了原本那个飞扬跋扈不思进取的血族王。而后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最后停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德西简直不敢相信，她居然可以醒来，居然可以穿着他最喜欢的衣服出现在他眼前，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不再生气了，她愿意原谅他，愿意和他再次牵手走过余生。
她一步步走向他，他也一样，她的眼角流出泪水，好像在说着什么——灯暗了——
夜空中划过的不是流星。
血腥的味道伴着白兰花香。
“不——”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怒吼。
烂漫的灯光再次照亮整个大厅的一瞬间，人们看到甬道上，白衣女子紧紧地拥抱着德西公爵，他惊恐的表情和她释然的微笑形成明显的对比，一把银质的箭深深插在女子的背上，血色已经染红伤口周围的洁白，在重力的作用下，她缓缓顺着德西高大的身躯下滑。
德西望向高处，他清楚地看到在灯暗下去的瞬间那里射过来的银箭，原本以为自己逃不掉了，却看见子媞冲到他身前，给了他一个深情的吻。
“子媞！”王迅速地来到他们身边，“快叫医生！”他紧张地喊道。
“德西……”她依靠在德西怀中，“……是……萨……萨迦……”
“你简直是胡来！”德西说，“这种时候为什么还要……”
子媞在微笑，“……幸好……你没事……”
“不行，我要帮你止血。”他准备把她背后的箭拔出来，可就在伸手的瞬间，箭却化为乌有。
“这是……天使长的……惩处之箭……会慢慢化入……我的身体……”子媞忍着痛，断断续续地说着，“……王……德西……你们都……都救不了我……”她挣扎着望向高处，“萨迦……适可……而止……你……战胜不了……撒旦……血族是……”
萨迦终于现身了，他依旧一身洁白，脸上挂着熟悉的微笑，“你终于记得我了，赫兹缇拉。不过，我很好奇，你把我搞糊涂了，穆临死之前让你选则的人究竟是谁？”
“你今天……就是为了……杀他来的吗……”子媞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咳咳……”背上的伤口又猛地流出很多血。
“是我。”王向前走了一步，“我就是。”
“王？”德西看向他。
王回过头，微笑着，“这回就让我一次吧。”我懂了，子媞爱的是你，她甚至为你可以放弃生命，德西，这样的女人你辜负不起，无论如何，你必须要救他，时间宝贵，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救她。
德西当然读得懂王的意思。他也回应了一个笑容，好像这一刻，曾经的一切误会都涣然冰释。
王和血族的军队已经和大天使长萨迦开战了。可能是由于子媞香甜的血腥味，军队的战斗力明显无法发挥，而现场对子媞的血有免疫力的就只有德西和王两个人。情况很不利。
另一边，德西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救子媞。
“子媞，你要忍着点儿，我要把你变成血族人，我听说过天使长的惩处之箭，改变你体内血液的流动方式，这也许是唯一可以救你的方式。”
“不……德西……我……不要……”子媞挣扎着。
“都这个时候了，难道你那么不愿意变成血族人吗？宁可离开我都不愿意吗？”
“看到……血族……王……要改过……自新……而且……还找……找到了你……我的……任务……任务完成了……完成……了……”她的声音一点点变弱。
“谁说你完成任务了！你还要陪我过一辈子呢！我不准你离开！”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无力，甚至无法支撑沉重的眼皮，好像又要沉沉地睡去，但是她没有忘记微笑，给德西的微笑。
“子媞！”他攥着她的手，看着她越来越虚弱——张开嘴，锋利的獠牙刺进她颈部的动脉，子媞，无论你是否原谅我，至少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我要缠住你，我要你陪我一起活下去！
另一边，血族王已经受伤。他毕竟不如德西善战，而且又一直以来纵情声色，身体状况本来就不是很好了。
“到底为什么，你要这样纠缠子媞！”他把血族圣剑指向萨迦。
“为什么？哼哼，大概跟你这样逞能的理由相同吧。”他向王冲过去，刀剑相碰的声音，冰冷极了，“你和我都是可怜人，都是被心爱的女人抛弃的人。”
“你敢说你爱她！”王也丝毫不让步，“你是想占有她而已！”
“你根本就不爱她，你是想占有她，你把她当成了你胜利的奖赏，你根本就不爱她！”萨迦的脑海中想起穆曾经的话，他变得更加愤怒。
“你们都不懂我！我是爱她的！”萨迦在咆哮，“我会证明给你看！哈哈，你比我还可怜，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王没有来得及闪身——
“带着你的爱下地狱吧！哈哈哈哈……”萨迦张狂地笑着。
血族军队和众大臣看见萨迦把银质的剑插入了王的胸膛。王的胸前也染上一片殷红，他回头看着子媞的方向，德西正在把自己的血液喂进她的嘴里。子媞，你一定要活下去，王转过头，闭目凝思，此生能够遇到你，我死而无憾……祝你……幸福……
沉重的落地声，而后是慌乱的大臣们的呼喊声。还有……
“子媞！快睁开眼睛，求求你，拜托你，为什么你不会醒来！”德西在摇动她的身体，可是她就是没有反应。按照正常情况，被初拥的人类应该会因为对血的渴望迅速苏醒，全身从面容到内脏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子媞却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尊雕像一样微笑着，沉睡着。
“公爵大人……”几个年长的长老在呼唤德西，“天使长他过来了！公爵大人！”
“德西大人，”是加纳，“子媞夫人她……”他看着她的面容，的确，没有丝毫的改变，哪怕是只有一点点，都不会让人们觉得如此绝望。
加纳想要把手放到德西的肩上安慰安慰他，可是却被他一把甩开。
“加纳伯爵！”长老们扶起加纳。再次转头的时候却看见他们的德西公爵已经把子媞平放在地上，他自己缓慢地站起，嘴角露出令人恐怖的微笑，双眼变得血红。
“德西大人……”长老们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德西张开羽翼——居然是三对儿黑色的羽翼，身旁卷起黑色的旋风，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
萨迦见状，也停下脚步。
风停下来的瞬间，呈现在人们眼中的是一位有着及地长发，极致的黑色双眼，巨大骨翅，身边围绕着无数像是黑洞一样的东西的怪物。
“难道是……”一位长老碎碎念着。
“传说中的……黑色绝望……”另一位长老颤巍巍地说。
“这么说，那次不是鬼化？”加纳默默说着。
“什么？你说公爵大人以前鬼化过？”长老抓着他的袖子，一脸严肃。
加纳点点头。
“第二代血族王也能够鬼化……我想这就是……传说中的黑色绝望。”长老院的首席长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黑色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