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堕落天使赫兹缇拉 缓慢的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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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中，是谁逆水行舟，执着地去寻找那缕七色光……
天牢原本是个安静的地方，最近却热闹起来。很多人陆陆续续地住了进来，有男有女，少长贤集，他们所犯之罪，小到小偷小抢，大到杀人放火，种类之多，实属罕见。不过，他们都有两个共同特点，一来他们都是模模糊糊地犯罪，二来他们都是议员的家属亲眷。这就摆明了嘛，有人要只手遮天干一番“大事业”。
穆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一切幕后的黑手是在逼他就范，让他的血族内部整顿学说不攻自破。的确，有一个方法可以救大家，包括赫兹缇拉，但是他一直自私，自私到舍不得。他也清楚，一旦他屈服，未必会有人像他一样坚定地维护血族，那么血族就真的完了。所以，如果要牺牲，就要牺牲得有价值。
他拥抱着赫兹缇拉，在他的照顾下她的身体状况这几天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只是她的声音，他恐怕无法再听到了……
赫兹缇拉伸手抚平穆的眉头，她还是喜欢看到他笑的样子。
“妹妹，”他抱紧她，“对不起，是我不好。”这几天他已经说了太多对不起，“哥哥一直以来都在研究血族的事，无论是为了苏娜阿姨的嘱托还是为了创造一个没人哭泣的世界，血族都是不能被消除的，一旦这个族群消失，整个世界必将大乱，到时候无论是天使、人类还是其他族群，都会受到恶魔的报复。”
赫兹缇拉受哥哥的影响也一直在研究血族的事，她知道血族是撒旦恶魔一族与其他族群的天然屏障，他们是恶魔的使者，更是恶魔的最大敌手。很多人都以为天使是恶魔的劲敌，可是想想，恶魔是怎么形成的，没错，天使受到了不公的待遇堕天而逝，燃烧白羽，变成拥有黑色羽翼的堕落天使，继而被仇恨与怨念吞噬身躯，全身虚化，仅剩黑色的灵魂与恐怖的骨翅。魔王撒旦曾经也是位神圣高贵的天使长，没有天使能够独立战胜他。
“我相信我说的你能明白，”穆继续说，“所以我希望你去完成我未完成的使命。血族不能再这样奢靡下去，你要选一个有资格当王的男人，在他身边辅佐他，让血族再次步入正轨，这样，才是真正救了大家。”
赫兹缇拉点点头。
“谢谢你，妹妹。”穆的语气极尽温柔，“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他在她的后颈处拍下一掌，让她陷入沉睡。然后，穆的全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芒，笼罩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我不再需要这个了，在你的生命陷入危险的时候它会代替我保护你，尽管只能用一次，但你有了它我就安心了，万一我没办法回来，就当是送你最后的礼物，赫兹缇拉，我爱你……”
他把她轻放在硬板床~上，最后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冷漠地说：“你出来吧，我拿身躯跟你交换……”
一片黑色的影子，他的周围出现无数像是黑洞一样的东西，“你决定了吗……”他的声音，很低很低。
“是，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
“我从不食言，那么，我们的交易就算达成了。”
穆的笑容，暖暖的，很释然。
审讯室里，萨迦坐在穆的对面，他很讶异穆会这么迅速地回应他，但是这也在他的计划之内，萨迦了解穆，穆的个性就是这样，为了别人的性命而丝毫不顾虑自己。
“叛族罪，这个刑罚可不轻啊。”萨迦笑着，“说实话，我佩服你的勇气。”
“不就是让酸慢慢腐蚀身体吗？没什么大不了的。”穆也在微笑，“这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你，萨迦，希望你不要忘记你对我的承诺，放了无辜的人，放了我妹妹，血族的相关事宜容后再议，不得私自出兵。”
“哈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回你可输大了，穆……”
“如果你不履行承诺，我保证，会有你后悔的一天。”
“哼，说得这么严重，好像会有什么灾难降临一样……你我走到今天这步，我还蛮惋惜的，行，我就把这个警告当成是我最好的朋友给我的临终礼物，你可以放心了吧……”
“老实说，我们朋友做到今天这个份儿上，萨迦，我很遗憾。”
赫兹缇拉醒来的时候，发现穆不见了，她只好用力敲打牢门，想让狱长过来——可是，她却看到了一张她最不想见到的脸。
“想通了吗？要不要嫁给我？”
用力地摇头。
“哦，对了，不能说话沟通起来还真是麻烦呢！”
萨迦用力将赫兹缇拉揽进怀里，然后强迫她接受自己的吻。
“现在，只要你说愿意嫁给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萨迦松开她。
“穆在哪里，你把我哥怎么了！我要见他！”她的声音，原本可以很好听的，却因为愤怒，变得尖锐。
“我哪敢把他怎么样！是他自己要求我处决他，不能怪我。”他说得很悠闲。
“你！”赫兹缇拉猛地抓住他的衣领，后来又觉得没有力气，只好松开，“就算你处决了哥哥，还有我。”
“什么意思？”
“我会代替我哥在议事厅发言，你休想消灭血族，我会让你寝食难安，我要让你后悔这样对待我和我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仇恨的火花，这还是萨迦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她，很陌生，很高贵，却又让人害怕。
“你不该是这样的，赫兹缇拉。”他笑着安慰自己看花眼了。
“是你教我的，人是会变的，只是以前我从没尝试过改变，我一厢情愿地相信我们都不会变，”她的笑让人看起来有些毛骨悚然，“但这并不代表，”她逼近他，“我、不、会、改、变。”
天界的天空骤然变暗，突然的闪电与雷声，突然的风起，突然的雨，急雨。
萨迦从没有被谁牵制过，今天，却惟独是她……
“那……那好，我就让你知道，忤逆我的下场！”他后退了一步，稳定了一下呼吸，然后露出了一副令人恐惧的面容，他的笑容很邪恶。
这里是焰海，是预言天使苏娜最后的刑场。现在，子媞也被萨迦下令关在这里。她的手臂上缠着荆棘，每挣扎一下就会被刺痛一下，红色的鲜血流淌着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赫兹缇拉的手臂上编织出绚丽的图画。她的下半身完全陷在岩浆里，滚烫的岩浆无情地吞噬着她的知觉。她到这时才真正了解到苏娜阿姨当年身处焰海时的微笑有多么坚强，想起她，赫兹缇拉就想起了她的临终嘱托。我要活着，赫兹缇拉心想，无论多痛苦也要活着，我还要去改变血族，完成哥哥的心愿。她祈求神明让她活下去，让她有力量可以报复。眼前是熊熊的火焰，心中的仇恨之火让原本的那个赫兹缇拉一点点发生改变。
“这种滋味不错吧，赫兹缇拉……”萨迦还不忘来看看她，“我早就说过，站在他那边只会让你遍体鳞伤，现在求我还来得及哦，我待人可是很宽容的！”又是那种熟悉的伪善的微笑，让她觉得很恶心。
第二天，萨迦锲而不舍：“反正你迟早是要屈服的，我不着急，哈哈哈哈……咱们慢慢熬。我会答应你的要求，让你在这里看见他，看着他受到众神的惩罚。”
赫兹缇拉别过头，她才不要看见这个小人。
“到那时，”萨迦继续说，“你一定会明白只有我才能拯救你，给你最伟大的救赎！”他把一只手伸进赫兹缇拉的身体，然后顺势一拧——赫兹缇拉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萨迦手上紧握的是她的心脏，“杀你对我来说易如反掌，只是我不想，因为我爱你，这只是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
……
最后的刑场，竟是雨洗过般的纯净。
萨迦坐在高高的听审台上，在他身边坐着的，是打扮的十分动人但是手脚都拖着沉重锁链的赫兹缇拉，萨迦说要让她看一场精彩的演出。除了他们之外，在场的还有执行官、议事员、行刑官和挤满行刑台周围的其他天界生灵。是啊，毕竟要被酷刑处死的是位大天使。在天界，地位最高的是天使长，而后就是除天使长外的十一位大天使。大家都想要看看这位大天使是多么罪大恶极，多么罄竹难书。议论声此起彼伏。
当穆微笑着走上刑场的瞬间，全场寂静。他展开洁白的羽翼，张开双臂，迎接死亡。
“不！”赫兹缇拉从座位上站起来，想要去阻止，却因为锁链的重力跌落在行刑台上。
“赫兹缇拉，你怎么……”穆的眼神闪过一丝怜悯。
她爬到他脚下，抬起头，抓着他洁白的长袍。
“哥，不要丢下我，没有哥哥，我……”她的眼泪迅速地形成两行线，“不行，我一定要告诉大家真相，我一定要……”她努力想要站起来，却又跌倒，再努力——鲜红的血迅速染红了她洁白的长裙。
“妹妹，别这样……”
终于，她站了起来。“执行官、议员们、还有所有的神明，所有的天使们，我是赫兹缇拉，我现在站在这里……就是为了揭穿他的真面目！”她抬起沉重的手臂，手指指向坐在听审台上微笑的萨迦，台下开始出现微弱的议论声，“他想要进行独裁统治，想要控制整个天界，为此不惜背叛朋友，玩弄我们真挚的情感，逼迫我们一步步按他的计划——”
“不要说了，赫兹缇拉！”居然是穆，“大家不要听信我妹妹的话，她是想要救我才会这样做。我背叛神族，私下与异族商议企图颠覆天界的统治，我是有罪之人，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哥哥！为什么……”一双充满疑惑和失望的双眼。
“萨迦大人，我请求您把我妹妹拉走，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痛苦的样子。”
“来人！”萨迦的嘴角得意地上扬着，他知道，这步棋他赢定了。
赫兹缇拉被强行拖着一点点离开行刑台。
“不要……我不要……哥……”痛苦地呐喊。
穆温柔地注视着她流泪的双眼，他用心灵传达着他最后的声音：“妹妹，你是代表幸福与希望的天使，你继承了母亲的全部能力，我希望你不要辜负母亲对你的希望，用你的真诚去感化，去改变这世界上所有的扭曲吧，切莫让仇恨吞噬了你的灵魂。别了，妹妹，我会用我的爱守护你，不惜一切。”
安静，天界很安静。
赫兹缇拉的眼泪融在岩浆之中，要怎样不去记恨，哥哥你说的倒是轻巧，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我好恨，为什么我的力量就只有这一点点，为什么要承受这种悲伤的是我？你离开了，我的幸福就没了，没了！我没有希望，我看到的都是绝望，是绝望！
哼哼，天使长萨迦，恭喜你，我哥消失后就没有一支可以抗衡你的力量了，你赢了，你的时代要到来了，恭喜你！
我不要再做天使了，天使究竟是什么，说到底不还是和人类一样，有悲伤，有欢乐，有时很无私，有时却又很贪婪，挣扎着走在泥泞的人生道路上，不知道未来将会怎样。
如果萨迦可以消灭血族，那么世界一定会被恶魔吞噬，既然这样，我还不如像撒旦大人一样，堕天为魔！
明亮的岩浆火焰，瞬间化成黑色，整个天界可以听到她痛苦的叫喊声。烧吧！来自地狱的火焰，让我化为灰烬，得到永生吧！
暴风雨之夜，电闪雷鸣，愤怒的雨水伴着黑色的羽毛从天而降。
坠落，赫兹缇拉的身体在加速坠落。
一种温暖的感觉竟然会慢慢围绕在身体周围，赫兹缇拉缓缓睁开双眼，她的眼中是极致的黑色，已然是恶魔的颜色，她闻到了一种非常熟悉的香味——白兰香，和自己相同的味道——没错，是穆。
“穆……哥哥……”她开口。
“傻孩子，为什么要选择这一条路呢？”熟悉的温柔。
“……哥……对不起……”渐渐清澈的眼神，渐渐唤回的意识，“……对不起……”
“别怕，有我在，”温柔的拥抱，“我说过，我会守护你一辈子，我绝不让你变成恶魔。”
……
七色的光芒从天空划落，人们还都以为那是一颗美丽的流星。
宁静的城郊，古老的教堂，年轻的神父，新生的婴儿，一切故事都被改写，一切也将重新来过。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堕落天使赫兹缇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