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阑珊》七儿

4、钟离甫淡淡一笑，笑意盖不住眼底的惊艳与失意

　　四．钟离甫淡淡一笑，笑意盖不住眼底的惊艳与失意
　　在宫府也有些时日了，锦素一直努力扮演好宫府二少奶奶的角色。幼时父亲教哥哥兵法时有一式只四个字，作“按兵不动”。如今锦素就安心呆下来，做了的事，就算地老天荒也会有痕迹露出，如果宫府当真……也会有露出马脚的那一天。
　　按兵不动，惟一个等字。

　　“夫人，”早膳用过，锦素取了《诗经》刚刚翻开，指肚在“桃夭”一页轻轻摩挲，宫亦洹盯着看了片刻忽然出声。锦素微微仰头，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一双大眼闪烁着疑惑，半偏着头，带些不易察觉的亲昵。
　　宫亦洹喜欢这种感觉，一瞬间心情大好。一展臂的距离将人带进怀里，俯下身在她鼻尖上轻吻一下，见她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头便展颜一笑，搂紧，深深地吻下去。
　　锦素吃了一惊，小小出了一声便被宫亦洹截断，尽数吞下，一个无限情愫的表达。
　　宫亦洹睁着眼，带一丝薄笑，深深的，静静的吻着怀中的女子，他的妻。他们大婚也不过半月有余，却有一种相濡以沫的熟悉和默契，往往他一个眼神，她就心领神会。在她面前，他出奇的像个孩子，会任性地吻她，会强硬地要她唤他“夫君”。刚刚大婚的时候，她低眉顺眼，他道她只是一味顺从，便故意惹她生气，羞她恼她，却发现她原来是这样一个狡黠聪慧的女子。
　　那些都是从前了，而现在，他爱极了她被她亲吻时紧紧闭着眼，眉头轻锁的模样。
　　恍然唤回心绪，宫亦洹才看到锦素一双玉手轻推着自己的胸膛，方才一笑，离开她的唇。手却不松，一味搂着她。
　　锦素见宫亦洹如此动作，又羞又恼，挣了挣也徒劳，索性盯着他，微嘟了唇道：
　　“放开。”
　　宫亦洹于是紧了紧双臂以示决心，又挑眉看她。
　　“放开！”锦素撇开头，家中了语气。
　　看来是恼了，不愿唤他夫君呢。
　　“夫人，别院的桃花开了，随为夫去看罢。”宫亦洹圈紧她，倾身在她鬓角蹭了蹭。
　　无比温暖的语气，锦素忽然就软下心来，轻道：
　　“好。”
　　见宫亦洹仍紧紧盯着自己，不由报赧，低低唤一句：
　　“夫君…”
　　宫亦洹见她鲜有的娇羞模样，不由一笑。
　　他喜欢听她轻轻唤他“夫君”，仿佛只有这两个字才能证明她于他的归属，才能让他短暂的忘却两人的立场，两人的姓氏。

　　宫亦洹要骑马带锦素去别院，锦素咬了咬唇，毅然上马，一路晕晕乎乎晃到别院。宫亦洹跃下马，将锦素抱下马，搂着她肩问：
　　“还好？”
　　锦素没说话，撅了撅嘴，在马腹上戳了戳以示泄愤。
　　宫亦洹止不住地笑，牵她进了别院。迎面一个男人走上前，宫亦洹见了便对锦素道：
　　“这是钟离甫。”
　　锦素还在犯晕，也不甚注意，只道是宫亦洹的朋友，方欠身道：
　　“见过钟公子。”
　　那人一笑，朗朗道：
　　“我复姓…钟离。”
　　锦素一时大窘，头晕也好了大半，抬头看了看。钟离甫…钟离甫，眼角眉梢皆含柔意，一身素白长衫，手持折扇，浑然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锦素轻轻一笑，这个男人……好似春风拂面，让人舒服。
　　宫亦洹瞧着锦素模样，眼神明灭几下，仍旧牵起她，朝钟离甫：
　　“钟离，这便是你嫂嫂。”
　　调侃的语气，钟离甫淡淡一笑，笑意盖不住眼底的惊艳于失意。
　　宫亦洹看得明白，直接引了锦素走进园子。
　　满园的桃花灼灼开遍，一眼竟望不到尽头。花开一色，满眼都是惹人怜惜的粉嫩。娇蕊绿映，相得益彰，端的是美不胜收。
　　饶是自小锦衣玉食，在丞相府长大的千金大小姐，也着实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如此美的的桃花。
　　锦素于园口一愣，慢慢泛起笑意，淡若春风，艳如桃花。
　　锦素从未如此笑过，宫亦洹也止步，看人不看花。
　　“人间四月缤纷落，忽现满园嬿颜色。”锦素玉手轻扬，抚上枝头一朵桃花，口中轻轻吟道。宫亦洹也踱步上前立于锦素身侧，接口道：
　　“唯洹夫人最娉婷，争叫百芳无颜惑。”
　　声音朗朗，毫不避讳钟离公子也在场。是与他关系极为亲近不用避忌，亦或是…故意？
　　锦素惶然，转身踮起脚捂住宫亦洹的唇，低声嗔道：
　　“你…你怎么这样！”
　　说罢瞧一眼钟离甫的方向，咬唇道：
　　“也不怕人笑话！”
　　“怕什么，”宫亦洹牵下她的手，道，“为夫字字确凿，怎会怕人笑话？”
　　“你……”他还可以再无赖一点吗？！锦素索性转过身观赏桃花，不予理睬。
　　“史书常有册‘桃花夫人’的，嫂夫人……”钟离甫也移步上前，距二人两步左右站定，望着锦素摇扇道，“如花美眷，才情出众，可当‘桃花夫人’之名。”
　　锦素礼貌地欠欠身，朝钟离甫微微一笑以谢褒奖。
　　“‘桃花夫人’多为祸国嬖女，”宫亦洹也笑，折下一朵桃花别在锦素发髻之上，“为夫认为‘桃花仙子’更为恰当，嗯？”
　　锦素闻宫亦洹所言，本是欢喜，却又见他说祸国只责红颜而无指昏君之过，心中有些不满。女子，在他眼中就只是如此，是如此不堪么？于是接口道：
　　“家国之亡唯女以色惑之？如果没有昏君当道，何来祸水红颜？”
　　击掌声响，锦素抬眼见钟离甫合扇颔首：
　　“嫂夫人之言，钟离甚是同意。护国治国不利，剩得山河零落却以女子出来打幌子，实为不堪。”
　　锦素含笑欠身，却未注意宫亦洹眸子中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感。
　　素素，人说‘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我便为你栽下十里桃花。
　　只是，希望我能得偿所愿。

　　之后告别回府，锦素微含笑意骑在马上倚在宫亦洹怀中，宫亦洹却只觉得这笑意刺眼，是，他知道，素素的笑不是因为钟离是为桃花为心情。只是…就是不乐意。
　　回到艾园，锦素将二人外袍摘下挂起，宫亦洹拉住她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
　　“觉得钟离怎么样？”
　　锦素奇怪地大量他好几眼，不确定地说：
　　“钟离公子，如春风拂面……”
　　“让人舒服”四个字还没出口便被宫亦洹以吻封缄，压倒在床上。
　　“夫君……”猫叫般得声音让宫亦洹不由眯了眯眸，薄唇狠狠蹂躏着锦素的娇艳如花。锦素微微挣扎，不明白一向淡然温文的他为何突然怒气迭增，他的眼睛灼灼地盯着她，明明白白地说着‘我生气了！’宫亦洹伸手扯下锦素前襟的扣子，顺势一拉，月白的亵衣暴露在宫亦洹眼前。
　　“夫…夫君？”锦素抬眸。宫亦洹微微笑起，吻上那一双眸，低喃道：
　　“素素…我要你…”
　　鸳鸯晃动，似是于碧波上嬉戏。
　　红被翻涌，烛火明灭流苏款摆。

　　屋外夜色渐沉……

作者有话说

　　今天和朋友出去玩，于是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