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素素，你宜室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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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素素，你宜室宜家
第二日宫亦洹睁眼时，怀中的人儿已经梳洗完毕，坐在桌前静静地翻书。
“夫人在看什么？”
想起昨夜她的惊慌和今日对比，竟觉得好笑。宫亦洹仅着亵衣起身，走至锦素身后。
“是夫君昨日看的《诗经》，”锦素回头，见宫亦洹衣着单薄，便起身取了袍子给他披上，“天凉。”
不自觉地勾起唇，宫亦洹心想这几日来的笑意，似乎比二十来年笑的都多，都舒畅。
“嗯，念第一章听听。”
第一章是《关雎》，锦素抿了抿唇不做声。
“念来听听。”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原来也是有脾气的？只道她是一味顺从呢。宫亦洹见锦素吟完好似挑衅的目光不由好笑。面上却未表露分毫。
忽而抬手扶上她柔软的垂发，道：
“夫人错了，应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才对。”
末了又补一句：
“素素，你宜室宜家。”
锦素低了头，一双手在袖中握结成拳，心中不断重复：
他是宫家人。他是宫，亦洹。
两个人对立着各怀心事，直到门口传来宫荣的声音：
“二爷，二少奶奶，老爷那边早膳备好了。”
打破了沉寂，锦素抬头瞧了宫亦洹一眼，应道：
“知道了。”
宫荣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锦素走到床边回头道：
“更衣罢。”
宫亦洹不动，望着她没有表情。
“…夫君…更衣罢…”锦素只好先行妥协，让人等着可不好。
宫亦洹这才走过来，任锦素服侍他更衣洗漱。
等到收拾妥当赶到时，圆桌上除了两个主位还空着人没来，丞相的几个偏房和孩子已围了一圈，与主位下手还有两个空位。锦素便随宫亦洹走过去坐下。
“果真是家世不同呢，”紧挨着锦素的妇人衣着华贵，淡淡瞟她一眼，哂笑，“过了五六日才来拜见公婆，真是‘大家闺秀’呢。”
锦素张了张口，又闭上，敛眸不语。
纵是偏房也是长辈，更何况他想看她着急上火的样子已经很久了。宫亦洹问问坐着什么也没说。瞅见锦素神色动作，又暗自思量，下个月不给二娘的院子发银子好了。
“可不是呢，”圆桌对面立刻有人接话，“老爷备的宴也来得这么迟。”
忍不住想瞪身侧的男人，锦素委屈地抿抿唇。
宫亦洹撇一眼接话的人：好的，四房的银子也省下来了。
不由又看身边的锦素，似乎总是这般平静，起不来波澜，安静的…让人有些心疼。
“这一桌子的菜，是堵不住两位妹妹的嘴么？”带一丝威严的声音从堂口传来，众人刚准备起身见礼，主母华氏身旁的宫丞相便示意无妨。家宴么，随意些。
锦素打心底里感激华氏的解围，朝她微微颔首，浅浅一笑。
抬头看，华氏也在笑，虽没看她，锦素却知道这笑是给她的。心里一暖，下一秒又想到家，咬起下唇低着头。
一只手伸过来，牢牢握住她的，似是传递力量。锦素抬头，和宫亦洹一个对视，轻轻笑。
“老二媳妇，”宫丞相似是措辞良久才决定这样唤锦素，却不看人，加了筷子佛手瓜送进口中。
锦素勾唇，怎么样都还是怨恨的吧，于是不软不硬道：
“恩，”简简单单应了一声，左手用筷倒也利索，就近加了颗珍珠丸子吃了。桌下伸来的手僵了一僵，捏了捏她。锦素小小蹙了眉，睁开宫亦洹的手，补一句，“父亲。”
堂上的气氛似乎因着这个称呼才回了暖，二房刘氏给身侧的男孩喂了勺甜糕，朝对面的四方井氏打眼色，两人坐等老爷发怒，给锦素个下马威。
“身子大好了？”
锦素略怔，抬起头不解的看了看正津津有味品尝佛手瓜的宫丞相。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和善，不过锦素也不想主动挑起事端，轻轻应道：
“嗯，已经好了。”
“好了就成，”宫丞相倒不甚在意锦素的反应，威严的一扫桌前有些失态的二房和四方，重重咳嗽两声，“丢人现眼！”
刘氏方才回过神来，抱着怀里的孩子专心吃饭。倒是四方井氏，年轻气盛，又是得宠的，将筷子撂下，颇为不满的嗔道：
“老爷，依珍儿看，这丫头该罚！”
丫头？锦素抬眸打量井珍一眼，想来二人也差不了几岁，自己怎么就是丫头了呢。
宫大老爷凉凉扫他一眼：
“用了山就回你跨院去，《女戒》抄三百遍。”
又朝身侧道：
“派人盯着，没抄完不准出跨院一步。”
早膳毕，井氏给人看着“送”回跨院，转身的时候狠狠瞪一眼锦素，锦素垂头敛眸视而不见。宫亦洹在一旁偷偷笑。
主母华氏同宫丞相最后从堂里出来，宫丞相的目光在锦素身上停留一瞬，叹口气走了。锦素不明就里地抬头，一旁的华氏牵着她，对宫亦洹道：
“你且回去，我和锦儿说会儿话。”
宫亦洹欠欠身走了。锦素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点慌神儿。华氏扯了扯她，笑道：
“洹儿素来性子淡，话也少，你还要多担待。“
锦素忙道：
“他很好，他……”倒还真没觉得他话少。
“锦儿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华氏牵着她在院子里散步，“那时候你还那么小，似乎连我的膝盖还不到呢。你啊，也是个话少的孩子。”
锦儿……娘亲也是这样唤自己的，家人似乎都是唤自己锦儿，记忆中，唯一的那个例外就是她的…她的夫君，他唤她素素。
“锦儿记得娘亲”锦素忽然微笑，素手轻扬，袖子滑落，露出腕上的金玉镯子，抬手给华氏看，“这金，是娘亲当时送给锦儿及笈的礼物呢。”
锦素唤华氏娘亲，却唤宫丞相父亲，亲疏敬薄自不用说。
华氏抿唇笑，笑着也有无奈：
“是啊，我与菀蝶情谊非常，我赠金，她附玉，这金玉锁倒是成全了你和我儿的好姻缘。”
好姻缘么，说不准呢。锦素没有接话。
“男人家的事，我们妯娌既不懂，也管不到，”华氏伸手抚了抚锦素的额发，“不过，锦儿你既然嫁作了宫家的媳妇，便切记莫生事端了。”
静了静，似乎想要安慰锦素，又一句：
“锦儿的额发生的高，是有福之相……”
和华氏没聊多久，华氏就觉得倦了，锦素告了安就往宫亦洹的艾园走去，半路上碰见了领着孩子玩的刘氏。
锦素心里小小叹口气，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二娘日安。”
那刘氏也不应答，任锦素僵着一阵儿了才假笑道：
“是新媳妇呀，二娘只顾着和亦漓玩了，倒没瞧见你，快起来吧！”
锦素依言起身，不待刘氏说话便从袖中取出个小玩意，是逗孩子的，只是比市面上的金贵，做工也精致。刘氏那双眼睛一下就亮了，暗地里把宫亦漓往锦素那边推了推。
刘氏虽说是丞相府里的第二个女人，然而娘家不如华氏有钱有权，又不如四房五房那般年轻漂亮，只是生育了一个儿子，算不得金贵，平日里也得不到什么封赏。如今看见锦素手里的物件，只看光泽成色就知道不是凡品——还只是个小孩子的玩物！
“亦漓，快喊嫂嫂！”刘氏堆着笑推搡着亦漓朝锦素道。
亦漓转转脑袋没说话。
“就别叫了，叫了反倒怪呢，”锦素淡淡一笑，将手里的金质小鼓摇了摇，递向亦漓，朝刘氏道，“媳妇初来身子不适，未向二娘请茶，还望二娘不要怪罪。”
“不怪罪不怪罪，”刘氏拽着亦漓的手接过东西，笑道，“谁身子还没个不舒服呢。”
“谢二娘体谅，”锦素浅道，“那媳妇先行告退了。”
“诶，去吧，”刘氏含笑应了，“刚还见着亦洹在艾园门口呢，像是等你，快回去吧。”
锦素应一声转身向艾园方向走去。
不过是想求个安生日子罢了……
后半天锦素就随着宫亦洹给各个庶母请了茶，年长的都还友善，想来也是碍着宫亦洹的面子。宫家长子宫亦涞长年驻军沙场，久未归家。一家人的花销大多都靠着宫亦洹经商赢的利润支撑，自然不敢拂了他的面子。
前几房都走过了，锦素想了想还是觉得去趟跨院比较好，省得日后落人话柄。
“夫君，往四娘跨院去吧。”
宫亦洹笑，这一声“四娘”她倒是叫的顺，井珍不过长她三四岁。
“好，”他应下，牵了她往跨院走。锦素挣了挣没挣开，倒是一旁的宫荣奇怪地看了两眼。
锦素垂头。
罢了，牵就牵吧。毕竟，已嫁了他。
往跨院的路上阳光明媚，宫亦洹笑意不减。
素素，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你是我的了，是我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素素，你宜室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