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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长生大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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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昌星君道:“是不是同你很像?我猜想,这就是天帝算计你的原因,说不定也是你五百年前得以飞升的原因。其实五百年前,许多仙家见到你的时候,便已经寻思了,世间哪有那么巧的事,仙丹落了凡间,偏偏落到你季长迗的头上。”
“这人……是谁?”
七彩羽扇轻轻一摇:“这是长生大帝,他手上拿的是法器昆仑镜。”稍一斟酌,又道:“他也是天帝的弟弟,与东华一道降世,可不知当时九重天出了什么奇象,据说他一出生便与东华有‘千年情劫’。”
“兄弟两个有情劫……”
“确实是劫,月老摸遍了他们全身,都看不见一点姻缘。”
季长迗依旧不明白:“那长生大帝现在何处?”
“元神俱灭了。”
季长迗一惊:“怎么会元神俱灭?他不是天胄吗?”
文昌星君摇了摇头:“这我也不清楚,长生大帝羽化之时,还没有我呐。不过有一回,青华大帝酒醉提了几句,大约是因为一颗什么‘玲珑心’,导致二人历千年情劫的时候出了岔子,东华没事,长生大帝却……”
见季长迗默不作声了,文昌星君又道:“东华平日虽不提起长生大帝,但那次青华提起后,他一个人九重天闷坐了好几日,可见长生大帝在他心里埋得极深。天界那些老东西偶尔也会吐出几句两千年前的事来,说的都是他二人如何形影不离的样子……唉,天帝能在六界中找到你,实在用心良苦,他布你这棋,就为了对付东华,如果败露,天庭会闹成什么样子尚且无法估计,更不要说作为棋子的你了。”
季长迗万万没有想到,五百年前一夜飞仙,竟是因为自己这张与长生大帝七八分相似的脸。
文昌见他这副表情也只能叹气:“但如你所说,如今不由我们选择。”
听了这话,季长迗抬起头,淡淡道:“哪怕这事与天帝无关,我也要救玉兔啊。”
文昌一句话堵在喉头,想了想,终究没说出口。
披香殿里,正是天界百年一次的蟠桃盛宴,不仅万仙齐聚,甚至还邀请了西天佛祖,魔王崇明和鬼王神荼。席间传经论道,驳天辩理,作诗划拳,什么都有。
原本装着琼浆仙露的酒壶都已空了,凌乱地散了一地。仙果皮被谁狡猾地放在廊上,度厄星君不留神一脚踩上,狠狠跌了一跤,引得满堂大笑。鬼王和魔王向来势如水火,喝高了居然扭打成一团,任谁都拉不开。
季长迗被敖闰灌了十几杯,早有了醉意,抚着额退离披香殿,独自靠坐在碧沉沉的回廊上。
他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流霞星云所织,色泽光鲜,衬出他雪亮的肤色。
仰头极目,灿灿金光万道,滚滚红霓千翻,瑞气千条,浓浓紫雾不散。季长迗长长舒了一口气,过去在人间,他也算个贪图玩乐的公子哥,如今习惯了广寒宫的冷清,反倒是不适应热闹了。顺手在怀里摸了摸,发现空荡荡的,才想起来玉兔如今不在身边了,魂元尚在九重天养着。
一阵寂寞。
半晌,季长迗闭了闭眼,有些无奈地说道:“帝君要站到什么时候?”
整条回廊上半个人影都没有,这情景,若不是有人立刻回答,仿佛是季长迗在自言自语。
“想不到,这么快就被仙君察觉了。”
伴随一阵暖意,东华大帝骤然出现在季长迗面前,只见他手上提着一壶酒,丹凤眼里染满温和的笑意:“能在此处与仙君偶遇,也是一番机缘,你我喝一杯如何?”
哪有偶遇之人还会鬼鬼祟祟躲在廊回处的。
不管偶遇还是刻意,光是有接近这人的机会,便不能错失,即便这突然而来的机会令他略微无措。
季长迗凭空变出一只琉璃杯,接过东华大帝手中的酒壶,缓缓斟满,递回到东华面前。几片长春树的花瓣漂浮在杯中,气味依旧醇香诱人。
东华接过这杯酒,只看了一眼,二话不说,一饮而尽。
“如此,仙君可放心了?”勾唇一笑,满眼风流。话里说的应该是当初双方素未谋面时,便已互赠“美酒”的事。
季长迗也轻轻一笑,饮尽一杯,暖酒入腹,没有什么不适。
东华迈进一步,伸手捏住广寒仙君的下颔,拇指轻轻在他的腮上抚摩,触下一片细腻,眼神不禁落在他眼角的那枚泪痣,如针刺般扎疼了眼。
季长迗皱了眉:“帝君这是做什么?”
东华笑眯眯地看他:“我才发现,你很像一个人。”
季长迗淡淡道:“像谁?”
东华不回答,兀自道:“神情和脾性也有些相似。面上淡淡的,偶尔却刚烈得让人吃惊。”一边伸手勾了季长迗一缕黑发,圈在指间玩弄。
季长迗不再追问,因为他发现东华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那眼里既不是普通的端详,也没有因他长得酷似长生大帝而露出些微迷恋。季长迗的面前明明是一双笑眼,却感对方实际是在审视自己,极度压迫的审视。
不知是不是错觉,季长迗怀疑那双眼睛可以看到自己的阴谋,看到自己作为棋子的命运。
对视良久,季长迗蓦然错开他的眼神,再对上,眸间已是一片清澈,坦坦荡荡。
不得不说,天胄与寻常神仙果然是有区别的,这一身仙气的压迫感对季长迗来说,足够打乱他镇定的情绪。
他隐隐感觉东华大帝并不像别人传言的那样轻狂不羁,也不像他浑身散发出的仙气那样和暖。
退开一步,刚想作揖告辞,结束这场毫无准备的相遇。
却不料被伸手而来的东华大帝握住了手腕,用力往怀中一带。季长迗惊了一瞬,东华的呼吸与眉目便近在咫尺。
如此贴近的距离,东华甚至可以闻到季长迗身上清淡的香气,应该是桂花。
捧起季长迗的面颊,拇指轻轻摩挲,好整以暇地欣赏他淡淡的眉目,唇角恶意地勾起,刻意柔声道:“仙君,冒犯了。”
季长迗尚不知他凑近自己想要做什么,却先一步感觉到唇瓣相贴的触感,而后分开,一触、再触,濡湿的感觉渐渐氤氲开来。
东华大帝身为天界帝君,常在万花丛过,轻易用仙气打开季长迗紧咬的牙关,舌尖灵巧地钻入腹地。
震惊中,季长迗任东华缠住他的唇舌,看他闭上眼睛,忘我坠入。
纠缠、辗转、啃噬,相濡以沫、意乱情迷。
情潮莫名汹涌,东华的手掌情不自禁地沿着季长迗的腰线慢慢下滑,用力抚摸,不忍放手。
太像了,连身体的感觉都如此相似。
好像是季长迗被咬痛发出了轻吟,使得东华再次加深了这个长吻。忘记有多久,忘记了一切是怎样开始,忘记了为何会到这个地步。
好像那人又回来了,好像这近两千年的寂寞一扫而空。
为证明这不是梦,东华睁开了眼睛,正对上广寒仙君的双眸。
季长迗见他睁眼,也才缓过来,倏然将他推开,沉声道:“帝君自重。”
两人喘着气,眼神却系在一起,先前的情潮已退得一干二净,仿佛前一刻只是在喝酒谈天。
经这一吻,季长迗方才知道,天帝利用他这张酷似长生大帝的脸,是多么有把握的决定。
东华笑笑:“这酒的滋味,有些好过头了。”
季长迗道:“怎么个好法?”
“纤腰窄臀,肤若凝脂,体香清逸……巧舌如簧。”说的却不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