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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幡然醒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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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凤九冷着脸问来人,来人信步走来也不慌忙,见凤九冷峻的脸却没有丝毫怯意。
“就知道大姐已经醒了。”湘怜手捧着账目走了过来,凤九瞪着她等着她开口,但两人却极有默契的都不开口。凤九对湘怜还是了解的,如今她不开口的原因凤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该如何便如何,若真为难了你也不会跟我大眼瞪小眼了。”凤九气恼的撇开了眼,仿佛是被人揭了伤疤似地难受。
“刚才见二姐回来了。”湘怜说了半句等着凤九的反应,可一见凤九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似是明白了什么,“原来大姐已经知道了,那……大姐有何打算?”
凤九听她这般问了才挑了挑眉,沉声道,“爷那边既然没有吩咐,不出格的做咱们该做的吧,毕竟二爷施的压也不是那么好就纾解的了得。虽然舍不得,但若真的能保住这里的一干人众,失掉一个凤栖又有何难。”
湘怜低垂着眉,“大姐,凤栖的人不会如何,只是对于二姐有何打算。”凤九没想到湘怜这次会如此执著于她和念梧之间的事,在她眼里湘怜只是一个聪明的同伴,带着冷漠的温柔,若是别人不想湘怜便不会追根究底,最多不过体贴的安慰安慰。
“绿暖呢?最近怎样?”再次的顾左右而言他,湘怜不禁有些可怜起这两个不干不脆的人了。“暖哥最近去了几次碧云天,见得少爷几面。其他也无什么异常。”凤九点点头却不再说话了,
“大姐,把凤栖给我吧。”湘怜略微沉着之后说道。凤九听了手里的扇子停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凤九带着满是探究与深思的目光审视着湘怜,久到湘怜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漏听了凤九的回答。
“为何如此执着于我和念梧?”湘怜听到凤九的问题的瞬间有些迷惑,她本以为凤九会正面的拒绝,“你觉得我不会问,湘怜你以为我都明白,但其实我看的还不及你清明呢。”凤九浅淡的笑笑,在看到湘怜脸上长久的漠然后便也知道湘怜不过是湘怜,纵使有冲动也还是那个什么都认得清楚的小呈。
“凤栖是我的,即便是我不要了也不会给任何人。若没事,就出去吧,一会儿我要出去走走,让许远做些吃食我要带上。”凤九眼看着湘怜退了出去,才将扇子合上放到一边开始沉思起来。
[我到底想要念梧怎么样]
凤九还兀自沉思着,门外就响起桐花告知一切准备妥当的声音,凤九回了句知道了便再无指示。桐花等在外面,不多时便看到背着长琴的凤九推门出来,身上穿了件淡蓝色的襦裙,脸上也未施粉黛,若是眼眸明媚那也是个风华正茂的美丽女子。桐花呆愣的看着反常的凤九一步一步走向念梧的房间才惊觉自己应当跟上。
凤九这回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眼见一室的素净却不见那温婉的人,眉眼间有那么一闪而逝的不悦,明明是看她进了来,这又是跑去了哪里?
“大姐,后院可曾去过?”湘怜站在帐台里低头划算着账目,仿佛不曾说过什么似的,凤九向下看的时候便是这般情景。等到了后楼凤九确实看到了念梧,念梧坐在庭中前些日子她们坐的地方,一如那日的旧影只是少了些淡淡的忧虑。
“陪我出去走走,我也有些日子没出去了。”凤九走到念梧对面,即使装束可以回归少年,但那一步一动都不再是当时年少了。凤九也不等念梧反应牵起她的手便走。念梧随着她亦步亦趋,被抓着的地方传来热烫的温度,念梧不去看那处但那热度却有增无减的烧了起来,一直烧到了她的头脑里。
无言的出了凤栖向着挽月的方向走去,行至一半凤九就放开了她的手。然而念梧的手腕仍是热的发烫,就仿佛烧热的烙铁般向外散发着热量,念梧覆在上面的另一只手仿佛被烫伤般的疼痛,一直疼到了心里。
此时的挽月清清闲闲的没有个人影,凤九放平了她带来的琴,琴头浮雕的梅花开的一如凤九般倔强。凤九令桐花放下食盒回楼里去,可多日未见念梧的桐花哪里舍得她这个亦母亦友的姐姐,心里直想着要说些什么才好,可凤九直直看过来的眼神逼得她三步一回头的退了出去。
见桐花走得不见了身影,念梧才起来走到缎面食盒前轻手轻脚的打了开来,眼见着里面都是极易入口的吃食,心里除了复杂便是险些脱口而出的情愫,凤九看着却始终没说一句。念梧拈起一块晶莹剔透的冰糕,其实是用豆粉做的,这个念梧原来吃过属于入口即化的消夏小点,口腔里会融入一股清凉的沁香之气,她与凤九曾经猜是许远放了薄荷叶的缘故,后来也不过是猜想没有人去印证。
而此时念梧拈着这块糕点却迟迟的下不去口,她有些惧怕,若是连这个都能吐出来那还有什么能够吃进去的呢?而此时凤九的琴声已至,是一曲柔和的山间曲,这首曲子是念梧最喜欢的,不自禁的便沉浸下去了。
一曲终了念梧还是兀自拿着糕点,凤九扬起眉眼看她,“灵仪大师有说什么吗?”凤九既已知道她何时回来又怎会不知她没有去祁峰?即使想到这些念梧还是一五一十的答了。
“那现在如何,就这样放任下去?”她的尾音扬了起来,念梧知道她是生气了,也对,当时说要去的是自己,而现在呢反倒自己不在意自己了似地。念梧垂下头久久没有答话,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回她,难道真告诉她是她给了希望才会如此放任,那样一来那骄傲的凤九怕是真的要气恼的过来打人了吧。
念梧的沉默不知激怒了凤九还是凤九有意而为之,上一幕还平和的坐在一起,而现在却剑拔弩张的让人心惊。念梧看着她面孔上面清晰印着的恼怒,下巴上的被狠狠掐着的痛感混合着脖颈上扬的僵酸痛楚悄悄漫上了她浅棕色的眼眸。充满调戏意味的动作以及念梧姣好面容上的那双迷蒙的眼,凤九看着却突的轻笑出声。
“你究竟要如何才满意?”念梧疑惑的看着她,面对着她充满魅惑表情的面容,她突然猜不透凤九所问的是何事了。挽月之外有人匆匆而过,有些不解的看着这两个人,怪异之外就剩下事不关己的无所谓。
当凤九的红唇贴上念梧的唇的时候,念梧只是呆愣的看着她,亭外的人又何尝不是万分惊讶。“这是你想要的?还是这样?”说着凤九又把刚刚微微离开的嘴贴上来,不同刚才的是她的唇舌挑逗的舔着念梧优美的唇线,浅浅深入要一探其中的别有洞天。
念梧的目光寒了寒,本是长久期望的触碰,可是在这么一个不适当的时间和地点如此这般,心里除了甜蜜还有将要被遗弃的冰冷,以及可以想象出来的接踵而至的麻烦。唾弃怕是避免不了的,而后呢?凤九这个人总是残忍的,她给予了好处必将收获更多,她不在乎之后凤九会从她这里讨要什么做为回报,但她惧怕的是她要的是自己的消失。但念梧还是没有推开她,感受着刮心的疼痛也要享受着这一个不算是甘甜的吻。
少顷,凤九抽身离开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念梧垂下头不看她,凤九也是,看着挽月池面默不作声,渐渐地脸上带了红晕,只是念梧没有看到。凤九似是想明白了她要的念梧,温婉恬静不忤逆自己,大致就是这样的吧。
回想起她温热柔软唇瓣念梧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心头的喜悦是止不住的,以后的担忧麻烦根本无法阻挠她上扬的唇角。
“前些日子和你说的我怀了爷的孩子的事是骗你的。”凤九淡淡的话语在念梧听来多了些落寞的意味,尽管心中已升起一丝喜悦,念梧仍是静静地等着她的后文。“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骗你以及现在为何又告诉你真相?”念梧略一侧颈仍是没有说什么,顺着凤九的视线看了回去。
凤九随手勾拨起了琴弦,转而银铃般的笑声倾泻而出,“原先是听了别人说这琴声幽静,便起了好奇,现今看来也不过是音轻情短罢了,倒是与你有几分相似,怎想你却去学了琵琶。”
“琵琶很好,动静皆宜,急缓相接也无突兀生硬之处,当时觉得竟有如此妙哉的乐器,不自禁就被吸引了。”念梧这回倒是回了她的话了,浅浅的笑容上面是明媚的眼光。
“最近绿暖和碧云天有些扯不清楚,碧云天的那位也是个不好惹得主。”念梧又是侧颈看她没有回答凤九兴趣十足的问念梧,“为什么不说话?”
“别人的事我不太清楚又怎么应你?”听了此话凤九低垂了头,若有若无的笑了。
“原来你爱和爱你的人不过就是别人。”念梧听着觉得心乏, “那什么才是你的自己人?”
念梧看她看得认真,最后轻轻吐了口气,“没有什么自己人,在我眼里,凤九你就是一个不可及的人,暖哥是我碰不得的人,”你现在追根究底的问我这些,你吻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要我分辨或者说是给你的究竟是什么回应?凤九自是不知念梧心里所想的,她笑自然也不是因了念梧的悲喜交加。
“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想象吧。”凤九牵起她拿着糕点的手就着咬了一口。“你长年来不点明对我的感情,又怎么有机会知道我的想法?”
念梧看着她细细的咀嚼,无意识的叹息出声,“若是说出来怕是连接近都没有可能了,更别提像现在这样坐在你对面了。其实我要的并不多,可凤九你扪心自问,在你眼里我和前些日子那女人又有什么相异?痴傻蠢笨之外,或许我多的只是长时间相处下来的乖顺罢了。”凤九抿了嘴唇,认真的回想自己是否真的如念梧所说的那样,因为她知道此刻的念梧认真无比,她也只能用认真来回应她。
“不,你比她更认得清形势,也比她有头脑。你的很多都是她不能及的。”念梧看着她微微扯起的嘴角,眼里不禁寒了寒,“凤九你看,你的回答也是认同了我的说法之后找的借口,我们相处多年我又怎么会忽略你顾左右而言他的习惯。我不说,是怕得到我不想要的,也是怕你那模棱两可的犹疑。”凤九看着她没有阻止她的话,而是坐得端正的听着,“凤九,我其实比你想象的要胆小,你的许诺,你的碰触都能让我徒然心悸,我活在这小小的卑微的甜蜜里,生怕逾越了、被发现了。我理解你对我的轻视,因为有时候我也看不起自己,如此卑微的等候着你……可是你呢?又如何能笑我?你对王爷不也如此?”
“哈哈哈”听到这里凤九近似癫狂的笑着,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念梧看着她看得专注,专注到除了看她外再没干别的事,可是话却从嘴角自然地流出,“凤九,你是在骗我呢还是在骗你自己?”凤九见她目光已经下滑至自己有些微凸的小腹不觉得皱了眉。
“没有骗你,真的不是爷的孩子,你若非要问,怕是连我也答不出。”她垂下的眼睫挡住了她眼里的情绪,可念梧还是感觉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厌弃与懊恼。当下,念梧也不再多问,只淡淡道,“身子终究是自己的,你又是第一次……我还是找些婆子来照顾你吧,也问问立早如何才好。”
凤九咬着下唇扯过了念梧的手,大力的抓着不让她走,念梧疼的皱起了眉,可也说出放手的话来,只是隐忍着。“我不想在花街生,过些日子你陪我去趟秋钺吧,那里气候好,也适宜你养身子。”念梧心里默算着,这一去就是七八个月的功夫,等得孩子生出来又可忍受千里迢迢的奔波,怕是要等到一年后了。到时候回了来估计什么都变了,仔细想想,有所改变说不定对自己和凤九都好,也就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