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物哀れ——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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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了已有些时日，已经习惯了这个小小民宿独有的热闹。
有些时候和sakura一起聊聊，桑澈过得很开心。
偶尔收到来自Danica邮件，无非是一些嘘寒问暖，无非是一些日常琐事。
那两个字，没有再出现过，再也没有。
就好像就朝雾，随着出升的朝阳，已然消磨殆尽，空余恨。
桑澈扔掉手里的烟头，踩熄，一阵风吹来，夹在着一丝丝的海味。
回过头，看着迈步登高的阶梯，已经有这么多了，一步一步，不知道是怎么走上来的。
今天，好不容易的一个周末，趁着晴空万里之际，桑澈只身一人前往伊吹八幡神社。
这个神社每年例行的伏羲，也就是祭祀在10月16日，据说，是从和铜5年，也就是712年最初开始形成的。
穿过鸟居，能看见各种石碑，以及，红得鲜亮的主堂。
主堂面前两棵硕大无比的圆柏，据说已经有800年历史了，这种树在日本就叫做i bu ki 是和伊吹町的伊吹一个读法，难怪难怪。
这里还是伊达家的重要祈愿场所呢。祭祀着应神天皇，神功皇后，田心姬尊，湍津姬尊等等。
桑澈读了读，没有了耐心。绕着神社走了一遍。
鸟儿轻轻啼叫，四国已经开始有夏天的感觉了呢。应该说，入夏了。
樱花早在上周就已经凋落殆尽，留下了一树的青葱。
等到桑澈回到店里面的时候，已经是灯火阑珊的夜晚的了。小小的店里面都是一些喝得醉醺醺的大叔。都是附近的一些渔人还有外来的一些社员。少见地有一桌人，西装革履的，好像是东京来的。领带被耷拉在一边。半秃的头反射着小店里面的灯光。油腻腻地嘴唇张合地说着一些并不是那么好笑的话语，引来一阵附和的笑声。
桑澈到后面换了衣服，出去收拾了两桌客人留下的残局，到后面的院子里面洗刷。月光透过薄雾照下来。
“呀，明天看来是个好天气呢。”老板说着话，撩开了厨房后门布帘走了出来，点上一根烟，“要么？”
桑澈摇摇头，低头继续刷碗。
大半支烟的时间，老板开口道：“小澈，明天出海，有兴趣一起去么？”
“出海？”桑澈抬起头，捋了一下前额的刘海，“去。明早什么时候？”
“7，8点吧，不着急。到时候我来叫你。换身轻便的衣服和凉鞋。”老板说完，捻熄了烟头，转身进了忙得红火的厨房。
出海啊。头一次呢。
桑澈抬起头，看着渐渐被云层淹没的弦月，这个头次，该跟谁分享呢？
第二天一早，桑澈被落在窗户吵闹的小麻雀给吵醒了。
记得以前做过一篇阅读，大城市这些鸟类都少了。不是自然环境不好，是不足以让它们生存的好。现在城市的上空都是乌鸦的领地。
莫名其妙想起了这篇没头没尾的阅读。
桑澈爬起来，看看床头的闹钟，6点半。很好。睡眠时间不足5小时。点上一支烟，打开笔记本。例行地CHECK了一下邮箱，逛了几个聊天网页，便没了性质。
放起缓慢的久石让精选集，闭着眼，想着再睡个回笼觉。
一阵康健有力的脚步声打断了桑撤来之不易的小憩，发现烟灰掉了自己一脸。
“小澈，可以准备收拾了。半个钟后，院子门口等你啊。”说完老板又是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桑澈起来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短短的破烂牛仔裤，一双人字拖，随手塞了香烟和IPOD，关了电脑，出了门。
和老板一起走到码头。三锥形的防洪石在水泥的码头两边，堆得到处都是。这个东西具体叫什么桑撤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它是日语是什么。
海浪被风吹起，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码头和岸边。扬起咸咸的味道。
老板赤着脚，光着上身，和另一个渔夫一起上了一艘不太大的渔船。示意桑澈也上去。
桑澈迈步上去的同时，那个较黑的渔夫立马解开了绑在码头的绳子，卷起锚，出航了。太阳的光辉洒在层层迭起的浪潮上，波光粼粼，煞是耀眼。桑澈不禁眯起了眼睛，眼睛里面被那波光染得也是一片水盈盈。
小船随着海浪一下一下地荡着，好似也没有特别的目的地，只是顺着海浪往远处去了。这边的陆地渐渐地变得小，还能看到对岸的高楼。老板和渔夫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当地方言交谈着，好似谈论着，哪家哪天捞回来一只大鱼，大家都没见过的大鱼。
桑澈干脆斜靠在了船边，塞了一半耳机，里面唱着什么，并不是很介意。
老板和渔夫脱掉了上衣，带上了防水镜一类的东西，跟桑澈交代了两句就跳进了大海。原来，他们是这么捞大鱼的。桑澈转过身，爬在船舷上，看着两个人越潜越深。没了性质，桑澈转过身，看着天上暖暖的太阳，眯上眼。思绪也开始荡开。
林然已经放弃了找寻桑澈，她知道，桑澈是在逃避自己，和自己的感情。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不然怎么会做出那么让她误会的事儿。现在人在天边，自己跑得再远也追不到。
自己能是不是从Danica那里知道桑澈的消息已经很满足了。那个小女孩，总是有意无意地谈起那个人，笑眯眯的，是个好孩子。
手头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自己不再是年少轻狂的年纪了，什么更加重要自己当然清楚。何况自己也需要时间，需要精力去理清楚那些乱糟糟的思绪。
最近林然喜欢上读史书，俗话说读史明智，林然觉得自己现在这种混沌的状态下，需要一点这方面的刺激。
今天也一样，忙完工作上的事儿，例行的会议也结束之后。照例为自己弄上一杯清茶，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精巧的历史书。是中国的通史。不过是外国人写的。可能觉得有些不太好，但是，想从一个更加客观的角度来认识自己的祖国。就像自己现在急切需要从一个客观的角度来看待自己感情。
手的旁边就是桑澈的一些书。有历史，有地理，有各色的摄影杂志，有国外的小说。什么时候，她也频繁地出入自己的办公室呢。那个不太会表达自己的小孩子，总是特别任性地跑来接自己下班，又不喜欢和别人说话，就自己在办公室静静地看书。自己那个时候，是多么喜欢她静谧的侧脸。
想着想着，林然皱起了眉头。合上书，喝一口茶，望着下面人来人往，独行的人又有多少？
桑澈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去了一般，船边上已经有三两条大大的鱼，具体是什么鱼，桑澈不认识了。看来老板他们又上浮了几次。桑澈换了换一个舒服的姿势。摸了摸口袋，抽出一根烟，想点，发现没有地方可以扔烟头，总不能扔海里吧。干脆就这么叼着，呆呆地望着海面。
桑澈止不住后悔没有带自己的小相机出来，天知道，这四国的春季落日是多美。这个时候老板和渔夫湿漉漉地爬了上来，满脸笑容地给桑澈展示两个人的成果。不住地说，今天晚上有好吃的招待客人了。桑澈笑笑，真是朴实的人。
渔夫见桑澈叼着烟，立马蹲下身，从箱子里面拿了一个烟灰缸给她。
掉转船头回港。
余晖下，淡淡的烟雾，和激情昂扬的歌曲，小小的船，满载着收获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面朝翠烟袅袅的小岛而去。
这些天，客人也不怎么多。桑澈正想着好像有些天没有见到sakura了。今天就在走廊上遇见了她。穿得整整齐齐，似乎要去哪里。
“哟，早上好。这是要去哪儿呢？”
正巧儿，这个时候，前院传来声音，叫走了sakura身边的薰阿姨。她临走前，托桑澈和sakura一起去一趟。今天是例行的课时和检查。反正桑澈也没事儿，就接下了。
桑澈跟着sakura慢慢在小岛上的小路上溜达。路边郁郁葱葱长着一些狗尾巴，有些时候孩子们嘻嘻闹闹地三两成群地从身边跑过。从别人家门前过的时候，总会有人特别热心地和sakura打招呼。这就是小岛呢，感觉大家都是一家人一样。
“一会儿，你和我去的宫崎老师的家。”sakura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也罢，桑澈觉得自己也该知道一下，不然一会儿说错话不是闹大笑话。既然是老师，礼仪上可不能太悠哉了。
桑澈的小思想还没有收回来，sakura就继续说到：“他是我盲文的老师，也是为我例行检查的医生。这个岛上唯一一位医生。”sakura停下了脚步，低着头走的桑澈差点撞了上去。“更是我的未婚夫。”
“噢。”桑澈想了想，什么也没说。这个sakura还这么小，就有未婚夫了？真是不可小觑啊。桑澈暗笑。相比对方一定是青年才俊了。不然怎么配得上她。
sakura在前面停了停，似乎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有点负气的感觉，轻皱了一下眉头，继续往前走。
接着便是一路无语。
其实这个岛也不大。很快就从民宿走到了他们两人的目的地。这里和sakura的家里是不一样的感觉。这里的建筑都很仿欧式的。像是明治时期的建筑。门前大大的花园，还有一个两人高的大铁门，只是没有看到凶神恶煞的看门狗，只看到了一个年迈的老人。
“sakura小姐，今天很早呢。先生（日本人叫医生也是叫老师/先生）已经在等你了。”转过身也对桑澈恭敬地一鞠躬。桑澈可受不起这大礼，连忙回鞠一躬。
三人穿过常常的花园中心，走向那个豪华的宅子。门前有个小花园，已经有一个人坐在那里了。走近一点看，他正十分悠闲地坐在白色的铁椅上。端着一杯淡淡冒着热气的咖啡。旁边放着两个空杯子。明显是为来人而准备的。桑澈从下往上地打量着这个人。皮鞋尖且光亮，西裤褶皱有致，上面穿着白色的衬衣，松松地解开了第一颗扣子，外面只是套了一个西装背心，并没有穿外套。头发短短微卷，很好的板栗色。下巴有一些杂草，但是却也好看。带着厚厚的墨镜这一点让桑澈有点诧异。
“请坐。”微微抬了一下右手，桑澈和sakura挨着坐下。老管家为两人沏上咖啡。“今天，不是伯母陪sakura来的呢。”男人轻轻搅动手中的咖啡。
“嗯。今天，母亲有事，就拜托了在我们家帮忙的so u桑替她来了。”sakura很自然地端起咖啡杯，轻轻喝了一口。
“你好。”桑澈朝那个男人点了一下头。那个男人也只是轻轻回了一下，并没有抬头。
老管家轻轻伏在桑澈耳朵旁边说道：“先生的眼睛也不是太好，所以请见谅。”
原来如此，这个医生也是看不见的人。桑澈有些理解为什么白井夫妇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个一个叔叔了。
桑澈闲适地喝着咖啡，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sakura和医生闲聊。估计这个也是什么的检查吧，反正桑澈搞不懂，就只好喝喝咖啡，看看风景。这里的景色极好，庭院里的绿化很美。是不是还有一些小麻雀飞过。初夏的阳光找的人整个人懒洋洋的。弄的桑澈不住地打呵欠。
“好了，现在我们进去进行最后的身体检查吧。”说着医生先站起身来，“如果so u桑觉得无聊，杉浦能麻烦你带so u桑到处走走看看么？”
“是的，先生。”
然后那个医生就牵着sakura走了进去，看样子是身体检查了。这个东西桑澈不是sakura的家人也不便去守着。旁边老管家也一脸热心地好像等着带领桑澈去参观。
“不用了管家先生，你去帮一下先生吧，我自己在院子里走走就好了。他一个人想必还是需要帮忙的。”桑澈想想，才不喜欢有人跟着呢。
“嗯。”老管家有些犹豫，但是看了看，还是向桑澈微微鞠躬，然后往医生那边去了。
小小的诊室里面，sakura今天显得有些拘谨。当然，她和她的未婚夫都是看不见的。
可能因为天气渐渐变暖的原因，sakura觉得自己的脸颊今天有些微烫，汗似乎也比平时多。有些紧张，紧张什么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sakura，很在意刚才那个人？”医生很云淡风轻地问问。
“谁？没有啊。”
对话就此为止。这两个人虽然很早之前便有了婚约。可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却因为有了这层关系变得更加疏远，更加客气。
医生转过身，收起听诊器，这边的sakura已经在悉悉索索穿衣服了。
想起以前，自己的眼睛还稍微能看见的时候，那个时候的sakura还是个小孩子呢。
那个时候，自己眼睛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可是每周的周三都特别期待sakura过来玩儿。因为这个孩子从小身体不好，每周的例行检查是必须的。自己还能看见她，能看见她对自己笑。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
后来眼睛渐渐看不见，sakura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和自己来往。可能自己对于sakura来讲，自己看得见看不见都是一样的。宫崎叔叔，这个称呼也多少年没有听到过了。
摇摇头，宫崎觉得自己也的确是老了，居然开始怀念以前了。
自从2年前，sakura的父母让自己和她订婚之后，就渐渐越行越远。自己在深深的黑暗当中，唯一的光电也消失了。或许是不是会有一点点星火闪动，可是，那不再为自己停留了。
转过身，宫崎透过黑暗，努力地想看到sakura现在的样子。但是，一切都是徒劳。黑暗，无尽的黑暗。
桑澈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静谧充斥着每个毛孔。桑澈觉得有些冷。便掉过头往刚才的前院走去。
刚好走到那里，就看到三个人一起走出来。sakura安静地走在医生的后面。时不时地点点头，应该是在说什么。
管家送两人走到院子门口。
再转过头，已经看不到医生了。桑澈始终觉得，医生也是一个可怜的人，sakura也是。不是因为他们看不见。或许还有什么更加值得怜悯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物哀れ——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