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清宫)》清风旋子

7、第七回 流水 古代的女人

　　宜妃回来后，日子又恢复到以前的有条不紊，宝惜和荟芬她们倒给我讲了许多冬狩中发生的趣事。如十四、十三大战熊瞎子、十阿哥的骑射功夫如何了得，四阿哥闹的笑话等等，每天晚上明玉、荟芬、宝惜都会轮着给我讲一个，而荟芬讲四阿哥的眼神，宝惜说十三时脸上的红晕，都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凭我多年的经验，八成她们是喜欢上这些个阿哥了。
　　将近年关，到了晚上，凛冽的风更是肆虐，我一个人实在冷的睡不着，每天都让宝惜来给我暖被子。这个小丫头藏不住话，想到什么就讲什么，“叶蓁，你觉得十三阿哥怎么样？”“十三阿哥？生得俊俏呗，你是不是喜欢他？”我笑道。“疯丫头，净天的胡扯！”宝惜被我说中了心事，红了脸，蹭我痒痒。“傻丫头，你什么时候对十三阿哥倾心的？我都看出来了！”我试探着她的心事。“就是冬狩的时候罢，我看见他和十四爷跟熊瞎子打架的时候，那勇敢的劲儿，就对他上了心。”宝惜幽幽地说。
　　“那你为啥不中意十四爷呢？他不也很英勇么？”我继续调侃。“瞎子都看的出来，十四爷对你的好！叶蓁，你真的没有感觉到么？那日在湖边唱歌，十四爷看你的眼神都变了！”宝惜把话题转到我的头上。唉，十四只是个孩子，我翻了个身，装睡，任凭她怎么摇，都不理她！
　　宜妃午歇，明玉、紫苏在跟前守着，我、宝惜、荟芬溜到外面赏雪，园子里素白的一片，干净的雪地上被我们踩上了深深浅浅的脚印，我顿时玩心大起，抓了一把雪就灌进了荟芬的领子，荟芬一愣，随即朝宝惜扔了一把，打在了她的脑门上，她还未反应过来，傻傻的站着。我和荟芬大笑，三人立刻投入雪仗，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嘭”的一声，荟芬手里的雪砸在了一个人的头上，宝惜惊叫道：“四阿哥！”“啊？”我顿时慌了神，只见四阿哥、十三、十四三人并排站在园子口，四阿哥头上顶着一团雪，雪水顺着脸慢慢滑下，十三、十四两人强忍着笑站在旁边，我们一时愣的连请安都忘了。
　　他可是未来的雍正皇帝呀！平时脸上也少有笑容的人，我心里怕的要死，荟芬砸谁不好，偏偏是那个四阿哥！没想到四阿哥居然咧开嘴朝荟芬笑笑，随即抓了一把雪朝荟芬砸去，十三十四也不甘落后，三人雪仗立刻变为六人，雪地里一片残痕，我的头上、脸上、身上没有一处是干的，后来四阿哥说怕受风寒，就叫我们回去换衣服，他们也去阿哥所换一身干净衣服。
　　换了衣服，我们就一起窝在荟芬屋里，围着炉子说话。看四阿哥的样子，像是对荟芬有好感呢！“荟芬，你啥时候跟四阿哥对上眼的？”我最爱打听八卦消息。“呸！小丫头，满嘴的胡话！”荟芬立刻上来掐我。“冬狩的时候四阿哥微感风寒，他的丫头也病了，娘娘派荟芬伺候了他一段日子，想是那个时候就好上了罢！”宝惜帮忙捅漏子。“好你个宝惜，我没说你，你倒拿我打趣了，是谁跟十三阿哥共骑一匹马来着？”荟芬原来也不是省油的灯啊！看着她们俩互相出卖，我得意的笑，荟芬忽然明白过来，拉上宝惜，两人扑上来呵我痒，看来女人真是会被爱情转了性子，连荟芬那么七窍玲珑的人，也逃不脱感情的魔掌。
　　荟芬若指给四阿哥，做个侧福晋，对她来说也是个好归宿吧！四阿哥的福晋那拉氏端庄贤淑，颇得德妃的赞赏，以后也会母仪天下，唉，古代的女人就是命苦，跟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丈夫。宝惜配十三，倒是一桩好姻缘，但愿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怀着一肚子的心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其实最烦恼的就是自己的将来会如何，知道别人的结局却不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九阿哥的若即若离，十四的触动，让我烦恼不已，可能还是喜欢九阿哥多一点吧，又或许我现在还没喜欢上谁，毕竟没有那种生死相依的感觉，还是先老老实实呆着吧！
　　早上起来自然是熊猫眼，连宜妃都问我眼睛怎么黑黑的，胡乱搪塞了几句，宜妃也没再追问，只是吩咐我们准备过年的事宜。其实也没有我太多的事情，无非是把屋子装扮装扮，一些食品，要打赏的东西，自然还有宜妃过年的新衣，还要帮九阿哥喝十阿哥张罗一些衣服，五阿哥已娶了福晋，自然不要她操心，十阿哥的额娘去世的早，与宜妃素来亲厚，所以也将他当作半个儿子。
　　正安排事宜，就听见太监传：“五阿哥、五福晋、九阿哥来给娘娘请安了！”宜妃喜出望外，五福晋前不久有了身孕，赏赐了好些补品，今天儿子媳妇一起来请安，喜爱之情流露于表。待他们进来，宜妃就让五福晋坐到她身边，聊起了家常，五福晋是一个美人胚子，清秀脱俗，五阿哥也是仪表堂堂，可惜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据说是早年随康熙征战留下的，却也不影响他的外观。九阿哥随意地靠在椅子上，抿嘴浅笑，有一丝慵懒。香云也跟了来，站在九阿哥的身后，看见我，抬起下巴斜了我一眼，宝惜见状，却狠狠地给她瞪了回去。
　　“胤禟今年也19了，早过了大婚的年纪，也该立个福晋了！”宜妃笑着望着九阿哥。“额娘，趁着今年年宴，跟皇阿玛提提吧，定能给他指个好人家的女儿！”五阿哥也跟他娘一起撺掇。“胤禟，你可有中意的人啊？说来给额娘听听，额娘好去给你请旨。”宜妃疼爱的看着儿子。九阿哥只笑不说话，眼睛却往我这边瞟来，我赶紧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儿子有了打算，额娘可要成全儿子！”九阿哥玩笑似的说。
　　我站着不动，却感到有两道目光往这边射来，抬头偷偷望去，竟是香云，大概是看见九阿哥刚才看我了吧。她又偷偷瞅着九阿哥，脸红红的，估计她是喜欢上了自己的主子，拿我当情敌来恨呢！
　　“瞧瞧这张嘴，额娘还能偏了别人去吗？说给额娘听听罢！”宜妃宠爱的说。“额娘，我看董萼家的姑娘就好，自从去年秋围见了九弟，一直念念不忘呢！”五福晋这时插嘴道。“董萼家的小女儿？她阿玛是一品的大员，身份也配的起，听说是你闺时的姐妹？”宜妃似乎感了兴趣。“正是，她闺名绣音，出落的秀丽，骑术也是一等一的好呢！”五福晋接着补充。
　　香云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再无刚才的气焰，却也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九阿哥皱了皱眉，却不好说什么，自顾自喝茶，也没搭话。我心里突然紧了一下，等他娶了亲，怕是不常见到了，这么一个翩翩皇子，唉！反正没我的份，我好容易对他产生的一点淡淡的情愫，就这么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可是心却没由来的难受，自己安慰了自己一下，也许是心疼世上又少了一个单身帅哥吧！虽然贵为皇子，却不能主宰自己的婚姻，也是一大悲哀。看着九阿哥的茶杯空了，赶紧上前为他添水，恍惚间，溅到了他的手，我一惊，他却从袖子下握住了我的手，定定的看着我。宜妃他们还在说话，应该没注意到这边，而香云刚刚被崔贵儿叫了出去，他应该料定没人看见吧，我轻轻挣脱，退了出去。
　　走到园子里，想着刚才的一幕，心里突突跳个不停，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知道他会怎样跟宜妃说，我又该如何面对呢？踱到假山旁边靠着，想平复一下刚才的波澜，却听见了里面隐隐有人的啜泣声，透过缝儿看去，却是香云红了兔子似的眼黯然落泪。原来！她真是喜欢九阿哥的！
　　过了几日，一直风平浪静，九阿哥也日日来请安，却也不说什么，指婚的事儿一再被宜妃提起，每次都被他不动声色的挡了回去。
　　晚上伺候宜妃安置了，宝惜留下守夜，我回到屋里，便看见桌上一张字条：“假山亭里见”。服侍过九阿哥几个月，知是他的字，但我犹豫不决，去还是不去？他究竟要跟我说什么呢？坐在床边，挣扎了许久，想这大冬天叫他在外面吹冷风，心下终是不忍，还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