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清宫)》清风旋子

13、第十三回 长春宫 我的眼泪，

　　第二日便和宝惜到长春宫报到了。宜妃事先遣人支会了长春宫的人，我们一去，便领着我们去见德妃。
　　进了门，我们对德妃福了下去：“奴婢叶蓁（宝惜）给德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德妃拉我们起来：“果真是两个标致的姑娘，宜妹妹的心思可真细密，我真要好好谢她！文珍，带这两个姑娘下去，把要做的事儿细细与她们讲讲。”
　　一个高个子宫女领了我们到后面的院子，嘱咐我们先将大婚的红绸子结好，然后她再给我们安排事情。院子里一队宫女太监进进出出忙里忙外的搬东西，我们两个就坐在石桌边结绸子，想我们是咸福宫的人，那个叫文珍的也不好给我们安排重活，这结绸子算是最闲的了。
　　“宝惜，这个花，该怎样弄呢？”我低着头问她，半天没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宝惜眼中沁满了泪水，竟一滴滴的落了下来。我顿时意识到，我们这是在为十三的大婚做准备，爱人结婚了，新娘不是她，还落得为情敌张罗婚礼的地步，换作是谁，都是受不了的事情，何况是一向大大咧咧的宝惜。今天她在德妃面前也未露出任何破绽，想必是下了大功夫的，此刻，怕是再也忍不住了。
　　我掏出帕子，轻轻为她擦拭泪水，小声对她说：“宝惜，你要挺住啊，这里不比咱咸福宫，人多嘴杂的，指不定给人看了去！”宝惜听了，赶紧夺过帕子，胡乱在脸上擦了一通，舒舒鼻子，说道：“我明白，可是就是有些憋不住，唉……”
　　“十三爷如今没有府邸，仍住在宫里，你见着也方便，他以后定会求了皇上将你指给他的。”我轻轻拍拍她的肩，安慰到。宝惜点点头，专心结绸子，脸上却是没有笑容的。
　　唉，命苦的女人！我心中叹道，可那个给她擦脸的帕子她怎么就揣到自己衣服里了？那个可是九阿哥包簪子的那条啊！都怪昨晚自己花痴，把个帕子拿出来想心事，今天竟带了出来，现在还落到宝惜手里，她可是不知道九阿哥的事情，怎么办？得想个法子，哄回来，给她知道就不好了。她可是十四的忠实fans，一向觉得十四跟我才是一对儿的。抬眼看她，正瞥眉想什么发呆呢，这个丫头！正在我们俩各怀鬼胎的时候，门口太监高声报到：“十三爷、十四爷到！”
　　这两个瘟神，总是阴魂不散的，走到哪跟到哪！皱眉归皱眉，可还得站起来请安，等我蘑菇着站起来的时候，十四已经到了跟前：“看你磨磨蹭蹭的，哪像个请安的样子？”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冲他龇牙咧嘴的笑了一下：“给十四爷请安！”十三眼睛一亮，显然是看见宝惜的缘故，可宝惜偏偏低了头，甩都不甩他，估计是在呕气呢！
　　十四对我们这两个没大没小的丫头显然是见怪不怪了，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拿起我们刚结的红绸问到：“你们两个怎么到长春宫了？”这个十四同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不容我开口，十三就瞪了他一眼，显然怪他问这么白痴的问题，免不得人家宝惜又重新伤感一回，十三怕是又要多哄一阵子了。
　　我对着十四嘲笑了两声，他也明白过来，嘿嘿憨笑起来，却又立刻虎了脸，对我说道：“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这些大爷动不动就是有话要问，搞的跟审讯似的，我撇撇嘴，不情愿的说：“奴婢这会子有差事，十三爷也不是外人，十四爷请在这儿说罢。”
　　“你……！”十四气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不由分说的抓起我的手就往外走。“十四爷，你这是做什么？”我边挣扎边小声说到，“你跟我走就是了！”十四的力道很大，一直把我拖到园子里的假山后面方才停住，我跟着他一路小跑，此刻更是气喘吁吁。
　　十四一把拉我坐下，板着脸，认真的问我：“你和九哥是怎么回事？”我一惊，连忙争辩：“奴婢和九阿哥没有什么回事，他是主子，我是丫头，就这么回事。”“哼，那天十哥说什么‘要不是九哥我定打你板子！’以十哥的性子，你如此冒犯他，他会饶了你么？他也就听八哥、九哥的话，定是九哥护着你！”十四恨恨的说。
　　这个小霸王原来也不笨啊，十阿哥一句随便的话，竟给他分析的头头是道，我想了想笑着说：“冬狩的时候九爷染恙未随行，娘娘派了奴婢服侍了九爷几个月，九爷念及此事，护着奴婢罢了！”十四一怔，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继又说道：“好，就算你有理，那天你在九哥书房红了眼睛又是怎么回事？九哥编个幌子搪塞过去，我难道看不出来么？加上九福晋烫伤你的事儿，十哥前儿个又这么说，看来你和九哥还真不简单！”
　　听他这么说，虽然都是事实，可我心里却是不好受的，这些事情也不是我所希望发生的呀，我鼻子微微酸了一下，脱口说道：“奴婢的私事，不用跟十四爷说这么详尽吧？”十四顿时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眼一红，转身走了。
　　我一人呆坐在那边，想着十四刚才的话，又想起以前的种种，虽然他从未在言语上对我表明过什么，但他做的一切，都是再明白不过了，我今天真的伤了他的心了。
　　回了院子，十四正摆弄着我给宝惜擦泪的帕子，我进来，他都没有发觉，宝惜冲我递来许多眼神，有疑惑的，有提醒的，我明白她的意思，此时，我更是百口莫辩了。十四抬头看了看我，一股受伤的眼神轻轻滑过，起身走了，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轻轻问了句：“你真的喜欢九哥？”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迈出了院子。此时，静的出奇，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哗”的声响，我的眼泪，竟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宝惜扶了我坐下，幽幽说道：“你和九阿哥？”我摇摇头，她顿了顿又说：“我不知你这帕子是他的，刚气走了十三爷，禁不住拿出来擦泪，十四爷进来看见帕子，问我怎么得来的，我说是你的，他脸色大变，我细看，才知道这是九爷的帕子。”
　　我什么也不想说，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点头绪也没有，不知道我这样的人，是否能在这皇宫生存下去，似乎没有了兴趣也没有了勇气。
　　晚上正洗簌准备安置，就听见外面小太监叫道：“叶蓁姑娘，宝惜姑娘，娘娘叫你们到屋里说话。”我们赶紧换了衣裳，随了那个小太监到了德妃屋里，进门就闻到浓浓的酒味，只见十三、十四二人歪坐在躺椅上，昏昏睡去。
　　德妃见我们进来，忙说到：“我身边的几个大丫头日里忙的累，明日还有紧要差事叫她们办，不便叫她们守夜，又恐小丫头们服侍不力，只好委屈两位姑娘替十三爷、十四爷守夜，明日好生让你们歇息，他们吃了酒，更要劳烦你们了！”
　　见德妃这样说，我们只好说：“娘娘折杀奴婢了，替主子守夜是本份，奴婢一定尽职，娘娘勿挂心。”德妃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安置了。我和宝惜一人摊上一个小主宗，真是无奈。
　　望着两个昏睡的磨人精，一点语言也没有了，只能相视一笑，叫小太监把他们分别抬到了东西两间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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