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清宫)》清风旋子

14、第十四章 守夜 十四听了，

　　十三的随从小顺子和十四的随从小全子先把十三搬到了东厢房，宝惜想也不想的就跟了进去，两个小太监出来后，又把十四搬到西厢房，我也只好跟了进去。把十四在床上放好，他们两个就退了出去，小全子临走时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说：“姑娘好好给十四爷守夜，我在外面侯着，有什么事儿，尽管支会。”我知道他是在怨我白天气了十四，但事已至此，我只能朝他点点头，他便关了门，退了出去。
　　我先到床边将十四的身子摆正，又轻轻替他除去外衣，再掖好被子。十四的脸通红，连喘息都散发着酒气，我不禁皱皱眉，这两个呆子究竟喝了多少酒啊？想必宝惜那边也是被十三折腾的一头包。
　　见他睡的正熟，我去外面打了一盆水，拧了帕子，轻轻替他擦脸，望着十四孩子般熟睡的面庞，心中不禁莞尔，才一年，他竟比去年初见时成熟了许多，虽才十五、六岁，心智却已如现在二十一、二岁的青年了。古代人早熟，皇子们受的教育、接触的事务本异于常人，而我所成长的社会，孩子却都是温室的花朵，所以他比现在的孩子要独立的多，难怪古人连结婚也是那么早的。
　　十四翻了个身，嘴里不知在嘀嘀咕咕什么，一句也没听清，大概是说梦话了。我暗笑，又把他刚踢开的被子盖好，自己搬了个凳子歪在床沿上打起盹来。迷迷糊糊听见十四喊道：“叶蓁，叶蓁……”我一惊，睁眼看看他，似乎还在梦中，只翻了个身，大概是我自己的幻觉吧，他哪里喊我了。
　　摸摸他的额头，似乎有点儿烫，我赶紧又拧了冷帕子在他额头上敷着。春天的夜里，还是有一点凉意，渐渐我又支撑不下去了，这间房设有两张床，我实在困的不行，就到窗边的小床上睡了。
　　谁知上了床，却又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开门，去看看宝惜那边怎样。推开门，只见宝惜也是趴在床沿，而十三的手，紧紧的抓着她的，我不禁笑了。回了房，又在床上躺了会儿，只听见十四清晰的喊道：“叶蓁……”我赶紧起来，这一声如此真切，看来不是做梦。十四额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一声一声的唤着：“叶蓁，叶蓁……”怕是做噩梦了，我摇着他，轻轻喊着：“十四爷，十四爷”。十四的脸诤的苍白，突然睁开眼，吓的我一怔。他转过脸，看见我，不禁喜极而泣，一把拉过我，把头伏在我肩头，轻轻啜泣起来。我拂了拂他的头，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小声问道：“十四爷做噩梦了吗？”十四不说话，只点了点头，我扶他靠着枕头，去端了杯水给他。
　　十四接过水就咕咕咕的一口喝完，歇了一会儿，才缓缓问道：“你怎么在这儿。”看着他傻愣愣的样子，我“噗哧”一笑：“十四爷不记得醉酒的事情了么？”十四挠挠头，说道：“我只记得和十三哥喝了很多杯，也说了很多话，后来……后来就不知道了。这是哪里？”我笑道：“这是德娘娘德西厢房，十三爷在东厢房呢。”“那我们是怎么来这儿的？”十四又问。“当然是小顺子小全子抬你们回来的，德娘娘吩咐奴婢和宝惜给二位爷守夜。”
　　“哦，竟然如此狼狈，叫你们看笑话了！”十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奴婢哪敢笑话主子！只是十四爷不该这么折腾自个儿的身子，这醉酒伤身呐！德娘娘不知道多心疼呢！”我笑着说。
　　十四就那么坐着，却不肯睡觉，我只得哄着：“十四爷快些安置吧，明日里精神头不好，娘娘定要责我。”十四摇头说：“我去求额娘不责你就是。”我晕，只好又说：“十四爷不睡，奴婢却困的紧！”说完还非常适宜的打了个哈欠，没想到十四却说：“你睡吧？我守着你！”
　　啊？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我个宫女睡觉，还敢劳他大爷守着？不想混了是。我笑着说：“还是奴婢守着十四爷吧，十四爷不睡，奴婢也不睡。”十四听了，讪讪的白了我一眼，赶紧躺下去，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我也蹑手蹑脚上了小床，倒头就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我来到了一片花的海洋，有火红的杜鹃，淡雅的茉莉，海棠、月季，我笑着跑着，还编了一个美丽的花环戴在头上，随着清风翩翩起舞，跳着跳着，不知不觉却来到了一片悬崖峭壁，只见前面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我喊了一声，他缓缓回头，竟是九阿哥，我笑着对他招手，谁知他绝望的笑着，纵身就跳下了悬崖！
　　“啊”！我大叫着，突然惊醒，原来是一个梦！睁开眼，立刻看见十四放大版的脸在我面前。“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十四关切的问道，更是伸手帮我拂了拂额角的汗水，温热的鼻息喷到脸上，增添了一丝暧昧的气息。我连忙往后顿了顿，他也似乎有所察觉，脸瞬间红了一片。
　　“十四爷怎么起来了？酒可醒好了？”我打开了沉默的僵局。“已大好，你看我这又是生龙活虎的！”十四说完还故意炫耀的甩了甩膀子，“你刚才梦见什么了？下的一头大汗！”“啊？被十四爷一提，奴婢倒记不得了。”我心虚的撒了个小慌。
　　扭头望望窗外，天还黑着，没有一丝亮光估计也就是凌晨4点多的样子，听着外面太监打更的打了三下，想必是寅时，对十四说道：“十四爷再去躺会儿，才寅时呢！”十四说道：“你陪我讲会子闲话可好？我现在睡不着了。”我生怕十四再提九阿哥的事情，绞尽脑汁的想怎么应付，可他却没再提起，而是当白天的事没发生一样与我说着笑话，这，使我更加不安了。这小十四究竟在想些什么呢？以他的聪明，断不会忘了那个帕子的事情，我越来越迷惑。
　　也不知聊了些什么，都是十四唧唧歪歪在说，我洗耳倾听，十四兴致激昂，讲了许多冬狩时发生的事情，还有十三与宝惜的点点滴滴，他的皇阿玛、额娘、八阿哥……
　　听的天空已经翻了鱼肚白，我匆匆起身，去外面打水进来给他洗脸用，端了水进来，却见他复又躺在床上，竟然睡着了，我无奈的笑笑，只好出门去找宝惜。
　　轻轻拨开东厢房的门，透过一丝儿缝，见宝惜也起来了，正拿了铜盆往门口走了，我探过头去，向她招了招手，她便轻快的走过来，出来后轻轻掩了门，我俩就一道走到了园子里。此时天蒙蒙亮，有些宫女太监已经起来走动，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宝惜，昨儿个晚上和十三爷可是讲和了？”我暧昧的笑着。宝惜脸一红轻骂道：“死丫头，还来取笑我，不知道谁竟好端端的把咱十四爷惹了个眼红。”我嘿嘿干笑两声，看她脸颊飞起的红晕，就知道十三肯定是出卖了色相，又求了她，才哄了她开心。
　　正笑着，就见小全子跑来说：“主子醒了，叫你呢！”我们立刻起身随了小全子往回走，她进了东厢房，我进了西厢房。
　　我替十四穿了袍子，可那颈口的口子却怎么也弄不进去，我急的涨红了脸，十四轻笑一声，拉开我的手，自己径直就扣了上去。完了还嘲笑的看了我好几眼，我只得低着头，出去换热水。
　　正服侍他洗着脸，就听见外面太监喊：“娘娘传十三爷、十四爷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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