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
翌日，再到谯园去看，已是人去楼空，我接到消息，只是道：“如此，便好。”我们本就是萍水相逢之人，莫教我们救人卷入了他事中，不划算。弄不好，两方不讨好，也不一定，现在，两不相犯，正好。
没几日，早上梨花开得正好，亭边的柳树在一夜春雨后绿的极美，枝脉的舒展使得叶子越加青翠，细看下发现那绿意极嫩，因着笼着水珠蒸发后形成的薄薄的烟雾，像极了水墨画里的景色，却在历史沉韵后有了一抹朝气，似乎预示着什么，比如……别离后的团聚。
“格格，格格……”空夏急忙跑进来，我正拨着柳叶的动作一愣，心里满是欢喜。顾不上庭春递上来的巾子，我赶紧问道：“可是阿玛，额娘回来了？”
“是的，王爷福晋正在哉风轩候着呢，而且世子爷已经去了。”空夏深吸一口气，噼里啪啦地说了个干净。听到这儿，我立马招呼着丫鬟赶紧帮我梳妆，又在庭春的侍候下净了手，一众人都奔往哉风轩，在门口撞见李管家后，就听得额娘的声音传来：“可是清梨，进来吧，其余人都守在院外。”
“阿絮！”阿玛似乎是恼的了，命道，“都不许走，只隔得远些就是。”我皱皱眉，把所有的事儿都过了一遍，就是不知道为何，于是很是忐忑地走进房里，额娘阿玛正坐在里间床边的榻上，说是坐，其实阿玛算是半搂着额娘了，偏额娘是个面皮薄的，一张脸一事通红，却是挣他不过，半嗔着阿玛。而哥哥坐在不远处看得极为欢乐，小扇子摇得好不欢实。我一进来，阿玛的目光就在我身上扫了一遍，含笑道：“瑾墨，清梨，你们额娘此番陪阿玛出去，本是想回去探亲，顺便解决些事情。不巧的是，还未到半路，就诊出了……”
“怎么了，额娘有事么？怎么不也早些回来，若是耽搁了病可怎生是好？”我听的急了，忙问道。
“真是没有耐心！”阿玛瞪了我一眼，笑眯眯地摸摸胡子，“你额娘有了！”有了？有什么？难道说是……额娘怀孕了。
看着阿玛一脸志得意满，我嘴角抽了抽，额娘都三十好几了，阿玛……你还真是，想到这里，我又开始惊慌，三十几岁生孩子，在古代可不是闹着玩的，实在是危险得很。
“大夫怎么说？”这次哥哥比我要清醒得多，抢了我的话。
“说是要静养。”阿玛满意地看着瑾墨的表现，决定好好给瑾墨上些课，看样子瑾墨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嘛，锋芒毕露是可以消磨的，现在还不急着入朝为官，恰好传些东西。不过，就某方面而言，瑾墨还是比不得清梨，清梨的政治眼光和大局观是常人所不能及的，唉，只是错生了女儿身。清梨虽然在对待家人会有些急，可是该冷静是还是冷静的，甚至，在官场上，清梨会很吃得开，而瑾墨不行。
“阿玛，你现下正好是家中有妻有孕，您心中担忧，怕不能尽心国事，向皇上告假在家中照看一二好了，那时，不定皇上会赐下御医，岂不两全？”我道，眸底满是笑意，布局开始了，以后一步步摆脱现在的地位，最起码……不是如履薄冰。
“我正有此意。”阿玛看了我，两人相视而笑。瑾墨听着，不久蓦地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一亮，道：“正是如此，告假，避祸，两全。”①
这样一来，日子完全清闲了下来，而生辰也被搬上台面。因着这回京里暗潮汹涌，阿玛额娘决定只请一些亲近之人便罢了。可是，真正到那天，每个人都很头痛。
是的，请的人的确是少，可是再加上他们家的女眷，包括女儿、媳妇、表侄女等等，厅里简直是乱成了一锅汤。额娘不忍让我难过，于是早早将哥哥叫去带我出去玩儿。所以整个宴会我这是开头时出场了一次，后来还不晓得在哪呢。
雇了小船在护城河里慢慢荡着，泡上一杯茶，静了下来。哥哥忽然开口：“清梨，阿玛曾叫我去过书房一趟。”
“嗯。”我知晓啊，阿玛还带我去过呢，自从5岁后，我几乎整日泡在里面除了必干的事情外。听我这样平淡，哥哥苦笑了一声。
“我只晓得，清梨很聪明，却不想你竟聪明到那种程度。”哥哥看向远处的河面，“后来我想过，清梨，你真是错生了女儿身。我……不如你！”
哥哥说到这里，把眼前的茶像酒一样灌了下去，却不小心呛到了，只咳的脸色通红。我看着他，似乎看见了不服输的自己。
“哥哥不明白，可我知晓为什么。哥哥一直是在国子监读书的，想的答案已经成了模式，自然不会有我想得多，想的新颖。可是随着哥哥走进官场就会发现其实清梨根本不算什么的。我的大局观也只是因为小孩子最为丰富的想象力而已。”我茫然地看向远方，嘴角却含着笑，这一刻，我已然发现当初信誓旦旦说要保护我的那个奶娃娃……如今成长到这般地步。
他很强，至少比我强。因为……他的内心那般强大，他的眼里是这万里河山。
他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温文一笑。我借着江面的波光看见，他眉宇间的青涩、锋芒褪了干净，剩下的是清澈、是深沉。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我轻声念道，默默笑了。我的哥哥如今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真正做到了可以保护我的人。烫杯，巡茶，我的心静的不能再静了，仿佛这一叶扁舟驶向的是那万丈青天，站在哥哥身后，我也……绝不害怕。
一片柳叶在微风的呼吸里，多情的，留恋的地来到我的颊边。
【柳初新。叠愁无数】
虚抛岁月悲迟暮，当初忆、频频顾。
芳心已许，韶华暗去，日日盼伊相聚。
莫问红尘几度。但和你，相知一路。
欲说此番归去，唱词间，叠愁无数。
襟怀如素，惺惺半字，滋味皆成诗赋。。
便何堪，歌中如诉，浪波起，涟漪迭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