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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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打落牙往肚里咽，这就是了。那侍茶的丫鬟这话说得那叫一个露骨，可是婶娘偏偏辩驳不得，而且她不得不看在我面子上对这丫鬟多宽容一些，不然这坏名声大家就都知晓了。原本今儿个来我们府上就没有理由，如果教人晓得她的做法，说句难听的莫不是想吞了王爷府，倒是到这儿来管我府中闲事了，抖落出去可不得了，若是让族长知晓，就更没好果子吃。
于是，她面色一白，强笑道：“既然这丫鬟已然知错，婶娘也不是个揪着不放的，还请清梨看在婶娘的面子上罚得轻一些吧。”
话虽这般说，跪在下面的丫鬟可没有半分感激，在她看来，这奶奶也太没规矩，是上不了台面的。分明格格并未说罚，她一个客人也可以说道的，莫说是出了五服的早先谋害嫡支的人，就是一般的人家也不会这么不识抬举。何况，她这话不仅是逼着格格责罚，还是欲毁了格格的清白名声。
于是，那丫鬟向着我磕了头，流泪道：“奴婢知晓做错了，往日里格格对奴婢那般好，奴婢，奴婢……不忍心呐，格格惯来是个心慈的，奴婢不愿让格格为难，还请奶奶责罚，奴婢即使是……也不会辩驳，认了便是。”
“奴才们不愿让格格为难，还请奶奶责罚。”呼啦啦跪下去一大片，皆是会做戏得很，一个个哭天抢地，一副有负重托的模样，话里话外在挤兑婶娘。①
我心内暗自叫好，方才的怒气消了些，扫了一眼下面跪的人，又看看婶娘发黑的脸色，赶忙接下去：“婶娘……素日里这些丫头都是极懂礼的，以前只不过是‘活泼可爱了些’，谁知今日会冲撞到姨娘，倒都是清梨‘管家不严’，但总归都知晓错了，请婶娘‘高抬贵手’，不如责罚清梨‘管家’的罪责。”②
婶娘无法，青白着一张脸，气呼呼地走了。我则在后边行礼：“婶娘既要走，清梨因着身子不好的缘故不能一送已是愧疚，就让门房打马送婶娘回去吧，也算全了清梨的心愿。多有失礼之处，还请婶娘谅解。”
我的礼行得极为恭敬有礼，做法也找不出错来。相较之下，婶娘一气之下拂袖而去，连招呼也不曾与主人家打的行为显得既没有风度，又是理亏，不得不赞一句：“清梨是个孝顺的孩子，倒都是婶娘的过错。”
我想，她大概要气得疯了，被人打了一巴掌还得跟着说好是个什么滋味，这下婶娘算是知晓得了。我轻轻一笑，不曾将她放在眼里，从前我不曾不敬过她，可是她今日反咬了我一口，念想往日倒是不曾薄待于她，额娘虽说后来疏离了些，总归还是挂念的。她今日来的就不对，毕竟今日之事额娘不在家，这种事可怪不着我，要知晓我自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可她的话着实叫人着恼了，又怎会还给她面子。
命仆役押了府门，我坐在主桌上细细品着茶，这些仆人早已在婶娘离开的时候站起来了，是我叫空夏办的，此时都静静立在一旁，，在我默不作声中愈来愈紧张。
“茶不错！”半晌，我放下茶杯，端起额娘一般的笑脸，极为清淡，“赏吧……”示意落秋走上去给些赏赐。
“奴婢谢过格格！”有四个人走前来。
“不过……”众人心一紧，我看了看没有说话，“今日大家的表现我很满意，也赏。”
我看着一直乖乖站在那边的小丫鬟，道：“你叫什么名字？”“回格格话，奴婢既已进府里，便是这府里的人，请格格赐名。”她恭恭敬敬地上前磕了三个响头，道。我饶有兴趣地看着，心下愈来愈满意。这年头，要个聪明伶俐而且能认清自己身份的丫鬟已经不多了，于是立马生出几分喜爱。
“好，我瞧你也是个聪明的，就顶了淡春的位置在我身边做个大丫鬟吧，嗯，淡春就降为二等丫鬟，我记着我房中二等丫鬟和三等丫鬟走了几个的。”我转过头看向空夏，见她点头，又回转过来，“这样……名字嘛，嗯，寂寞空庭春欲晚，庭春好了。”
这分明是压了淡春一头嘛！淡春早在听到降为二等丫鬟时就站不住了，虽然她早知晓格格不会容许自己继续在她身边服侍的，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她原以为格格是个念旧情的。可是，三番两次，就是再念旧情也被磨完了。
“奴婢谢过格格赐名。”庭春弯起眼睛，原本只是平凡的面容变得十分可爱，实在讨喜的很。我不担心庭春会受欺负，早在派她来干送茶的活计时，就知晓了庭春是老夫人陪房的孙女儿，这府里盘枝错节，却没有哪个比庭春扎根要深。至于赐名……她又不是傻子，主人赐名是什么意思能不知晓？
心里这样想，我面上没有显出半分，依旧那副清淡模样，又赐下去些银裸子，权当作是大棒后的甜枣，我向来以为恩威并施是最好的收服方法。
当夜，正是好眠时，后院一阵喧哗，我向来浅眠，连忙披衣下床，招呼着几个丫鬟赶紧帮忙，匆忙梳洗后，到了前厅。
“格格？”李管家看见我，忙拖着胖胖的身子，边抹着头上的汗，道，“侍卫在废弃的‘谯园’里发现一伙人，穿着像是京城中的富贵人家，其中几人似乎还是……还是受了伤的，所以要在此处稍作休息。”
“嗯，我知晓了，管家，你且带我去瞧瞧。”我沉吟半晌，决绝道。
“可是格格……您去不合适……”他欲言又止。我打断他的担心：“我必须过去看看，才能确定。”
“诶，格格随奴才来吧。”他叹口气，知晓此局无解。
我远远看着那边，主要仔细看了料子和衣饰，放下心来，对管家轻轻一笑：“没关系，可以留下。”
远处，那男子看着一片清冷的月光，树丛遮住了一些景色，可是恰恰看见了对面那人轻轻的一个微笑，那是他的孽，他的劫。
“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缓缓的吟着诗，男子微微阖上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