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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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有些模糊了视线，转头去看江面上的涟漪，忆起往昔。当年的我们，曾经一起为了逃学而捉弄夫子，为了偷偷出门爬树上下，甩掉侍卫……太多太多的回忆，一点点汇成，如同这江河奔涌，又同这指间的缱绻，挽留不起。
正当我在想时，慢悠悠的小船和一艘画舫擦身而过，突然扔出的青色的茶杯从我耳旁擦过，哥哥见此，脸色沉了下去。而我心里一惊，便听得舟中人讲话。
“公允表哥，公允表哥带我去吧！”那女子撒着娇，微微有些紧张。我眉头轻蹙，公允？莫不是他？却没发现哥哥的脸色愈发难看。瑾墨心道：好啊，你公允往日看来却是不错，现在……亏你还与我说与你表妹无甚关系，我见你着实是对清梨上心，平日里学问也算不错，想着你抬旗有望，不曾拘泥，但是……
“真真是冤家路窄。”我轻轻叹道。本就对他无意，若不是看在他是哥哥朋友的份上，而且他也不曾失礼，光是他表妹几次三番找我麻烦，就足以让他喝一壶的了。我看我还是离开吧。正待起身，便见那画舫又回转头来，靠近了小船，湖色的帘子被一把扇子打起，我心下无奈，又觉好笑。
放下帘子，听得外边那人道：“方才表妹因为气愤，便将茶杯扔了出去，可曾伤了？多有得罪之处还望主人家莫怪。”
哥哥冷笑一声：“公允兄好生威风啊，瑾墨见识了。”说着，从舟里出去，青缎绣花的马褂显得极为风流。公允一听见瑾墨说话，心中便是暗叫糟，他与表妹并无……可是，微微黯下眸色，强笑道：“瑾墨如何也在此？”
“这可奇怪了，怎地我来不得？莫不是公允有事怕人知晓不成。”瑾墨掸掸衣袖，唇畔含笑，眼神清冷。
“瑾墨……”公允怔怔。
我在舟中听见哥哥如此不理情面，知晓他为我着恼，心中微暖，整整头上的瓜皮小帽，起身打开帘子，边笑道：“哥哥怕是想岔了！”
公允本欲赔罪，虽是心中忐忑，只是想着‘日久见人心’倒也不是十分黯然。只是一见是我从船上出来，霎时愣住，红晕微染，话却是如何也说不出了。
正在沉默之际，画舫又走出几位女子。带头的便是公允的表妹——沈可岚，只见她穿着鹅黄色凤尾裙，上身是湖水青色的褙子，鹅蛋脸，柳叶眉，眼睛稍小了些，却显得可爱，只是眉宇间的傲气使得整张脸的温润之色褪尽。我心道：这人若是在自己身上哪怕多费些功夫，也不至于有我的祸事了。只无奈我未曾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却还得好声好气的待她，真真是上辈子的孽。
实际上我很是喜欢她的性子，而且她虽然喜欢公允，对我也只不过是有些怨气，说些酸话而已，可见她并非心思深沉之辈。想到这里，便想起那几个手帕交，也不知今日没见到我会怎么编排呢？眼里露出笑意，一张脸便绷不住了。
“沈小姐可安好？”我微微含笑。她瞪了我一眼，极孩子气地转过头去，别扭道：“公允表哥，我们还是先走吧！”
她不坏，可是因为我们的角色，所以成不了朋友。我知晓她看见公允的眼神，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最美的颜色都汇在她眼里，只是她的心心念念的公允看不见。
公允永远不会明白‘怜取眼前人’的意思，就如《源氏物语》的源氏光一般，当失去了才后悔莫及。所以我不喜欢他，他的喜欢在我看来是如此廉价。
他不懂得喜欢的含义，他也不晓得我要什么，这样的喜欢只不过是他的想象而已，他喜欢的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
“哥哥，我们也走吧！”哥哥眸光闪了闪，似乎明白了什么，摸摸我的帽子，笑道：“现下也不早了，便回去吧。”
作了一番告别之后，他们先行离开了，我们准备上岸来着，结果小船摇摇晃晃从护城河中心划着时，我心中不安，甲板上的潮湿更是让我苦笑：“哥哥，怕是走不成了。”
没办法，虽然哥哥武艺还好，但是我俩俱是不熟水性的，实在没办法。我对哥哥道：“哥哥，现在你先让船夫救了你去，赶快找人帮忙，再来救我就是。”
“不成，若是放你在这儿，额娘不得把我埋怨死！”说着就要推我出去。我冷静地分析：“哥哥，你应晓得的，不是我矫情，而是你出去，我俩的获救可能性更大些，再加上我是女子，如何让人帮得？”
不待他想完，就嘱咐船夫带了他出去。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权且等我。”我苍白着一张脸微微笑着。我不是不害怕，只是我明白哥哥如此疼我，家人如此待我，我也是经过一次死亡的，又怕什么呢？我欠他们一世的亲情，那便让我来还就是。
只是……不对，为何这水这么巧，偏偏就淹了我们，这虽说是江中心，可是，掀开帘子，这芦苇分明是将一切堵住了，呵……真真好计谋。
我心有哀戚，想我处处谨慎，却不曾想正是这骨肉亲情让我失了分寸，若是哥哥有半分不妥，便叫我如何是好？
水已经漫到了腰腹，船已经倾斜着就要陷下去，愈在此时，我愈是冷静下来。这船雇下来是侍卫，今日要我们出来的是额娘，说是护城河好玩的是——是她？
怪不得，怪不得她即使是犯了我的忌讳，也一定要接近哥哥。看来她也是最近被收买了的。她是家生子，那么那铺子也是要不得的了。
淡春，你最好祈祷哥哥没事，要么我死了，不然，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眼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光彩，我实在是意难平。
当水漫到胸前，我开始扑腾着抓住一块木板，回想起一幕幕往事。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弹琴我爱笑。其实……哥哥，我后悔让你去冒险了。
还有……对不起……意识开始模糊，慢慢地开始沉入黑暗。
“清梨，别睡，别睡！”这是我昏过去最后听到的话，然后一直想要挣脱的泥沼仿佛挣开了，那是哥哥的声音，他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