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晴偏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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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一尺之外，在与别人说话，眼神多情，眉宇清淡。身上天青色对襟马褂，腰间束以湖色的绣花束带，其长结束后下垂与袍齐，显得十分讲究。忽然似是说起了什么好笑之事，他豪爽地锤了对方一拳，脸上的笑意竟是我从未见过的明朗。不知怎的却想起那日初见，想起他的守礼和疏离，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根本不认识自己，我于他而言，不过是陌生人，我把史书所记当成的真正的他，可是不曾真正了解他。我知晓他有很多面没有见过，知道的是正如他对世人展示的，也只了解那些而已，我又凭什么去置喙。
我只是在见到他时不够清醒而已，却不是蠢的无可救药，我从未如此看明白过自己的身份，一如我从未如此明白自己的感情。他对我而言是前世的羁绊，是不想放弃的那种归属感，于某种意义而言，像是崇拜的明星……憧憬的距离如此遥远。
冷清的女人一旦自迷惑中清醒，所表现的理智是常人所不能想象的，一如我。我开始仔仔细细的梳理起来。蓦地发现，所有的症结都在于我从未放弃，或者说是放下前事，所以即使融入，免不了会有伤疤，而容若就是那道疤，所以如此轻易便破开了我的心房，甚至简单的只要一个微笑，一个眼神，一句话而已。
转身，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清梨！”哥哥的声音传来，我一回头，便见哥哥从左边巷子里出来，头上甚至有了细密的汗，见我安好，脸上惶急的神色慢慢隐了下去，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你……你不晓得外边乱吗，方才与我生气……真是……真是……可差点急死我了都……”
其实在见到哥哥的刹那，我便觉得委屈了。泪水开始上涌，却倔强的在眼眶里打转不肯落下，又听见哥哥看似责怪实则关心的话更是忍不住了。“哇~”我扑到哥哥怀里，泪水浸湿了外衫，却把哥哥急得手忙脚乱。我有这般好的亲人，又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哎呀，别哭了，别哭了……”哥哥只好哄我，可我却是半分面子不给他，依旧哭个不住，大街上人来人往，弄得哥哥很是尴尬。
“咦？”纳兰见远处人汇在一起，本欲离开，却觉得里面那声音真是熟悉得很。遂和说话的人赔了罪，前去一探究竟。
“瑾墨？”
“成德？你怎会在此？”哥哥抬头，看见了人之后好生惊讶。
“嗯……你这是？”纳兰问得十分委婉，要知晓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搂搂抱抱，咳咳，可想而知的咯！
“唉，还是到酒楼上一坐吧……”哥哥几次想把我从他身上拔下来，最后没法子笑声和我‘讨论’，答应了好些个条件，我才放开了他，只见哥哥胸前的衣裳被我蹂躏的不成样子，他只好苦笑几声，牵着我到了包间。
刚做进包间，哥哥就松了口气，对纳兰开始大吐苦水。而我，自发现是纳兰容若时，便从容地理好仪表，没有一丝波澜，连神情也是淡淡的。
哥哥没有察觉到，可纳兰很清楚，只是不大明白为什么。当他看清我的脸时，道：“你？”是她？那日在仙雨楼，留信于自己的人，可是，看看身边的瑾墨，为了这女子的闺誉，还是不要贸然问了比较好。
“嗯？成德，你识得我妹妹？”哥哥打量了纳兰又转而打量了我。
“不过是有一面之缘而已，瑾墨不要多想。”纳兰生怕毁了清梨的清誉，斟酌开口。见瑾墨不甚在意的模样，转而说起其他，直到提起刘夫子这件事，我的神情才有所松动。
我道是谁，原来是他，怪不得会感到熟悉，怪不得哥哥看起来与他相熟，却从未与我提过，想不到我们竟有缘至此。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决定也说不定，他分明不曾亏待于我，我却因为自己的情绪迁怒于他，着实不该。
茶喝过了两盏之后，哥哥觉得有些饿了，问了纳兰，知晓他要回家陪父母用膳，虽然可惜，却认为倒也算得上孝子，打趣了几句，见他面上生了微红方才饶了。见他欲要起坐，我盈盈起身拜道：“方才我因情绪未平，对公子多有得罪，万望公子谅解才是。”
“哪里，你客气了，那，瑾墨，我就先离去了，银子我已经帮着付了，就当是为……呃，你妹妹压惊了。”他忙说不敢，侧身避过一礼，转而对哥哥说着，随后便下了楼。
用了饭，我们两人俱是精疲力尽，随即早早回了府。
还没待进屋，就有管家打发了人来报信，说是有人来府里拜访了，希望我梳洗好后去前厅接待。我边让空夏为我梳头，想着心思，看样子这人是位夫人，不过明知额娘不在府里还来拜访，究竟所为何事？实在是值得思量的。
换上了湖色的旗装，梳的小两把头，戴了簪花在鬓，想想还是将阿玛赐下的的老坑种冰种的特意为我十岁生辰刻得梨花簪子插在头上，不显眼，但也不会让人忽略了去。又将上次额娘给的沁玉色镯子戴上了，甚至还将那双极为贵气的花盆底套上了，袅袅婷婷的往会客的哉风轩①。
还未进门，便听见一摸温和的声音：“啊呀，这便是阿絮的女儿么？果然生得极好。”听到这儿，我心思急转，柔柔唤道：“见过婶娘，婶娘吉祥。”
婶娘，名唤董佳·故枫，只因伯伯和阿玛一样是玛法所出，可是因为玛法的侍妾，也就是婶娘的婆婆平行不端，带累的伯伯无视孝道，不敬嫡母，谋害嫡子，一道出了五服，只因婶娘和额娘关系还好，所以近年来才多走动了些。不过嘛，大家都看不上她，额娘也是心中有数，不是很亲热，如今，她却是想把心思动到我头上么？
“劳婶娘久候，清梨该打，不过这些下人也忒不晓事了，该招待的客人也不招待一下。”言下之意你只是客人，而且是个不该招待的。
立在一旁的那个不是人精，各个对这些事都是门清，况且当初玛嬷离世，把手上握的人脉都给了阿玛，现在都还在府里，现在的大丫鬟除却额娘带来的，其余大多都是家生子，哪能不明白呢？
于是平常上茶的小丫鬟赶紧上前请罪：“奴婢该死，奴婢见着今日格格精神像不好的样子，而且福晋也不在府里就劝了奶奶，可奶奶说……说奴婢是贱蹄子，还招呼了奴婢一巴掌，说是不让侍候，就都遣了下去，所以奶奶做事下人们都不敢管，都是奴婢该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