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蕴》陌路红颜

3、流云

　　悠悠转醒后的红颜眼中所看到的第一副画面是淙淙的溪水之旁，一个白衣男子临水而立，静静地看着头顶上雪白的流云在蔚蓝的天空中聚了又散，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飘来飘去的流云，看得浑然忘我，仿佛他就是云，云就是他。

　　望着这宁静悠然的一副画面，还未完全从昏迷中回过神来的红颜就这样躺在地上呆了半晌，过了一会儿，她才渐渐地清醒过来。“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儿？”红颜下意识地用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却觉得右臂一疼，更有些酸软无力，她这一站就没站起来，又像刚才一般的姿势躺回到了那满是青草的地面上。

　　“醒了？”白衣男子闻声回头，望着红颜淡淡地笑了一笑。“别动，你的伤还未痊愈，我扶你起来。”他的声音很温柔，全然没了那种杀人时的凌厉感觉。他不急不缓地走到了红颜的身前，蹲下身去扶着红颜的身体让她坐了起来。

　　“云痕，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虽说刚刚转醒气力还有些不支，但红颜的气势却是咄咄逼人的。

　　对于红颜的质问，云痕既没有任何的不耐也没有任何的不满，他只是淡淡地叙述着那晚的事实：“你中毒了。”

　　红颜一怔，回想起来似乎的确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然后呢？”

　　“危严逃了，我把你背到这来为你驱毒疗伤。”

　　红颜努力地回忆了一下：“那晚他所用的毒砂……似乎是百毒门的东西？”

　　“不错。”

　　果真是吗……可他怎么会有百毒门的东西呢……红颜在心中暗暗思忖着，却始终不得要领。“你解了我中的毒？”

　　“我只是暂时用药物压制住了你体内的毒性而已，几天之内当是无碍。” 云痕笑了笑，却又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头。“好在你的内功练得不错，在毒气侵入体内之时护住了你的心脉，只是……若想完全将毒性解除，还需找到危严，要他交出解药才行。”

　　红颜点点头，“多谢。”

　　云痕剑眉轻挑，调侃道：“想不到浴火教的玄凰使居然会对我道谢。”也不等她的回答，只是兀自淡淡一笑，递给她一个包裹后便转过身去。“你的裙子脏了，这是我给你另买的一套干净衣裳，你换上吧。”

　　红颜低着头抱着怀中的包裹，沉默地咬着下唇，就这样静默了半晌后，红颜终于开口，音色比起以往温柔了些：“云，多谢你了……你，你真是一个很温柔很细心的人呢。”

　　“呵……”云痕背对着红颜，她看不清的表情，但也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一分淡淡的笑意：“我想谦虚，但我不否认……”

　　“哈哈，云痕你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呢。”红颜打开了包裹，里面摆着的是一件月白色的衣衫，淡淡的蓝色。仿佛天与云交汇处的那抹清浅的色彩。红颜静静地看着手中的衣裳，终是换好了它。

　　“很不错。”云痕回身看着如梨花般清新秀丽的少女，轻轻地笑了笑。“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是吗？”红颜轻笑一声，别过了头去。这样干净的颜色……真的会适合我吗？云，别忘了，我们都该是与鲜血做伴的人，这颜色就算是再怎样的纯澈，也终有被鲜血染红的一天。

　　“这云很美……”他却只是抬起头凝视着天空，静静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红颜说的。“可惜……今天没太多时间来好好欣赏了……我们走吧，红颜。”

　　“嗯？”红颜怔了一怔，问道：“去哪儿？”

　　“去找危严，完成我们此行的任务，还有……解你身上的毒。”

　　“看不出云痕你还是个追踪方面的高手呢。”红颜寸步不离地跟在云痕身后，尽管已用上了九分的力，可红颜本就体力欠佳，再加上中毒未愈，两个时辰过后额上便已然见汗。

　　云痕带着红颜循着踪迹一路朝着危严逃逸的方向追去，往往只是瞥一眼地上的痕迹或是摸一下什么东西就能迅速地判断出他们下一步要走的方向，因此路上很少做过什么停留。虽然早知云痕在轻功上的造诣很深，但眼见云痕此时也毫无疲累的痕迹，且总是保持在快红颜一步的位置上，也不知他用了几分真功夫。“哪里哪里……就算没有我，你也一定能找得到的吧。”

　　红颜微微一笑，的确……身为浴火教座下无相使，都是穿过无数刀光剑影才坐上此位的人，有哪个不具备追踪的本事呢？只是既然有人愿意代劳，那她当然乐得省事。可她却装作没听见云痕的话一般，继续笑问道：“似你这般武功又高待人又温柔的，可有哪位姑娘对你……”话说到此处便戛然而止，因为她听到了有轻微的呼吸声从前方的树后传来。

　　云痕也立即便发现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淡笑着看前方的那棵树，看不出是欢喜还是惋惜。“阁下是想自己出来，还是想我们请你出来？”他说起话来还是那般不急不缓、不骄不躁，那语调任谁听着都只是像一句客气的邀请，然而这话从杀人时亦能浅笑如许的雪狐使口中说出，却没人能忽视掉那淡淡话语里隐藏着的冷厉和杀意。

　　“不愧是浴火教的无相使。”危严缓缓从树后走了出来，抬眼打量了红颜半晌。“据我看来，玄凰使的毒怕是还滞留在体内吧？不知玄凰使是否有意与在下做一个交换？”

　　“哈……想拿解药威胁我？”红颜冷笑着看向他，目光竟冰如霜雪。“危帮主，你活了这么多年，也该够了。”

　　危严的脸色变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红颜居然完全不受他的威胁，难道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竟不怕死？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因为他并不知道，若他们因换取解药而放过危严的，他们将受到的将是比死亡更严酷的惩罚。可他还是不死心，又挣扎地问了一句：“你难道就不怕杀了我之后，自己也会毒发身亡吗？你可知道，这种毒你们是解不了的！”

　　然而红颜和云痕依然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云痕淡淡对红颜嘱咐道：“你身上有毒，千万莫要运气，否则毒气攻心，难以救治。杀他的任务，就由我来完成吧。”

　　危严尚未来得及对他们的无人回应感到尴尬，便听到云痕对红颜最后那句旁若无人的交代。在此之前，危严一直是四会帮的帮主，掌握着帮中甚至是江湖中某一领域生杀予夺的权利，然而此刻云痕两人竟当着他的面如此将他视若无物，危严不禁气得大笑起来：“好、好，在下便在此领教一下雪狐使的功夫了。”

　　眼见危严气得竟笑了出来，红颜感觉有趣之极，眼珠在二人之间转来转去，脸上笑意盈盈。而云痕却从始至终都没变过什么表情，此刻他也只是漠然看着危严，颔首道：“帮主请。”

　　危严也不多话，右掌向前便迎了上去，毕竟是大帮之主，云痕也不敢怠慢，一开战即抽出了酌情剑，剑意绵绵，不灭不断。

　　六七十招过后，云痕发现自己好像是有点低估了他，这人几十年来的苦功倒不是白练的，剑法虽高，剑意虽绝，危严练了这么多年的内力却渐渐把他出剑的圈子逼得越来越小，按此看来，一百多招后危严必当力竭，而自己也当无处出剑，到时谁胜谁负，那还真是难说得很呢……

　　危严显然也想到了这一次，所以二十多招过后，他终于寻到了一个云痕的破绽，便要将左掌按到云痕身上与他直接比拼内力。论对战实力，两人其实当是不相上下，然而云痕擅长的更多是轻功和剑法，而论起内力来，他却拼不过危严数十寒载的苦功。

　　比拼内力看似最为无趣，实则却最为危险，一个不小心便得命丧黄泉，云痕自知内力不如他，忙迅速闪躲，但挥剑的圈子太小，实在是闪躲不开。正在这时，一直在一旁观战的红颜却突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翻到了云痕前面，替他接下了这一掌。

　　危严当然知道旁边还有个浴火教的玄凰使在观战，但她余毒未解，此时运气实在是无异于找死，因此也未把她放在心上，没想到她竟真的做这种找死的事情。

　　若论实打实的内力，红颜自是也比不得这年方几十的危严，但红颜却有教主亲传的独门内功“刹那芳华”，厉害之极，况且此刻这种情况，也确实再无选择的余地。

　　云痕正自为红颜擅自动手感到些许的无奈和担忧，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在他的目光由危严转向红颜时变得惊诧无比——只见红颜此刻看起来美丽绝伦、灵秀无双，虽然细细看去眉目口鼻似乎还是和平时一样，但神奇的是，一眼掠去她的一颦一笑此时竟都美得动人心魄，叫人看了就再也移不开眼去。

　　他忽然反应过来，难道这就是江湖上独一无二的内功——刹那芳华？

　　果然，教主亲传的独门内功确实是不同凡响的，没过多久，危严便踉跄着倒了下去。而撤去了那绝妙的内功后，红颜的脸色却较之之前更加的苍白起来，容貌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她竟也连站也站不住了，精神也开始恍惚起来若不是云痕在旁边扶了她一把，恐怕她就要毫无形象地摔倒在地了。

　　云痕扶着她坐到地上，酌情的剑刃映得他脸色掠过一道银如霜雪的亮光，他的剑尖指着危严，冷冷道：“解药呢？”

　　“解药？”危严冷笑着看向云痕，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解药，你休想得到。”

　　“哦？”云痕的脸色却并无半分张惶，似是完全不为所动。“那么那个孩子……”

　　“你敢动亭儿一根汗毛，我……”危严额上冷汗淋淋，不知是急是怒，竟喷出一口鲜血来。

　　“你以为，我找不到他？”云痕冷然俯视着躺倒在地上的危严，脸色表情不变。“解药呢？”

　　狠狠地咬了咬牙，然而看着眼前冷酷漠然的年轻男子，危严最终还是拗不过他的威胁：“在我袖口的夹层里。”

　　云痕剑尖一抖，便将危严袖口的布料完整地割下了一片，只见其中果然夹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他蹲下身来拿起了那个纸包，看着危严，淡淡道：“既然你配合，我自会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长剑划破危严颈部动脉的同时，一片毒砂却打上了云痕的半边面颊，那是危严临死前的搏命一击。

　　云痕的意识开始渐渐涣散，他下意识地拿起了手中的纸包，却在看着倒地不起的红颜时犹豫了一下，便是这一瞬间的犹豫，就让他也就此陷入了昏迷。

　　人物：红颜
　　性别：女
　　年龄：20
　　身高：162cm
　　体重：49kg
　　武器：玄凰鞭、紫幽神针
　　绝技：刹那芳华
　　身份：浴火教玄凰使、教主义女

　　人物：云痕
　　性别：男
　　年龄：22
　　身高：181cm
　　体重：70kg
　　武器：酌情剑
　　绝技：云过无痕
　　身份：浴火教雪狐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