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蕴》陌路红颜

2、毒砂

　　浴火教中除教主外，地位最为尊崇的五个人被称为教中的“无相使”，这五个人在教中弟子的眼中和教主一样，都是被当作神一般的存在。

　　玄凰使红颜，主明刺，自幼便被教主收养做义女，一手玄凰鞭路数诡异，使得神鬼莫测，另有成名暗器紫幽神针，一旦发出万难躲避，且见血封喉，往往能够杀人于无形之中。她所练的内功心法“刹那芳华”在江湖上独一无二，据说是浴火教主亲传，放眼天下，除教主本人与这位才只双十年华的女子以外再无第三人会此心法。

　　凤凰浴火。教名“浴火”，号为“玄凰”，红颜在教中的地位自是不言而喻。

　　幻蝶使花倾轻，主明刺，因常年以轻纱遮面，真面目究竟如何江湖中鲜有人知，但她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是武林中人公认的，因此她有一个“武林第一才女”的名号。花倾轻的音律杀人在江湖上极有名气，但因此种心法如遇内功强劲心智坚定的对手就反而容易杀人不成反伤己，所以教主很少派花倾轻出面执行任务。

　　雪狐使云痕，主暗杀，也是教中的刑堂堂主，外表看上去是个清俊而沉稳的翩翩佳公子，面上总带有淡淡微笑，就连杀人之时亦是神色不变，浅笑如许。剑名“酌情”，剑法如流云飞雪，变幻莫测；剑意如情丝绵绵，缱绻万千。另有轻功身法“云过无痕”，用此轻功时人影若云烟，步伐快如流云行至天空，下一刻就消散成烟，了无痕迹。

　　寒蝉使年公子，主暗杀，他的姓名、年龄、相貌，甚至是男是女全都无人知晓，即使是同为五相使的其他四人也全然不知他的底细。年公子极擅易容之术，在江湖上号称“百变千面年公子”，据传红颜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还是英俊潇洒的年公子，可当几个月后红颜在此看到他之时，他却又变作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年姑娘，让人无从分晓。

　　灵鹫使月下公子，无论是明刺还是暗杀他都不需要去做，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搜集、提供并传达各种教里所需要的情报。所以“月下”并非他的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教中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也只有教主一个人，他从未和另外四位无相使见过面，只每月和教主暗中会一次面，提供予教内江湖中关于各个帮派或高手的情报。

　　第一个被红颜杀死的四会帮弟子的惨叫声惊动了总舵了中的其他人，有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朝这间小小的屋子围了过来。可红颜却对那些包围过来的弟子们视而不见，她的眼睛所看着的只有云痕一个人，她旁若无人地嬉笑着对云痕道：“喂，你看，他们一个个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好像很是怕我呢。”

　　云痕也同样没有去看那些个四会帮的弟子，他从容地看着同伴，对于她的笑语并没有任何的回答，只是淡淡地笑了一笑。他方才注意到红颜杀人的时候出手很稳，下手之时没有任何的犹豫，然而她在杀人的一瞬间眼睛却是看向地面的。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杀人时是不该放过对手任意一个细微的表情的，不然可是件很危险的事呢……有些人在临死前的一刹那会尽全身的余力对杀自己的人进行反击，只有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注意着他的每一个细节动作，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眼前的垂死之人所伤。

　　和自己同样身为无相使之一的红颜是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的，那么她……

　　一直围在屋子外面不敢进来的四会帮弟子们有几个被红颜的话所激怒，一脸愤慨地提刀杀了进来，可还不等他们靠近红颜就已被她的玄凰鞭正中咽喉而死。

　　云痕自打进屋开始就静静地负手站在一旁，既没有说过一言半语，也好像并没有打算动手杀人。刚才在红颜杀了那几个冲进屋的弟子时，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不错，红颜在杀人的时候，从来都不曾望向被杀者的眼睛，她总是在出手的一瞬间避开与他们的对视，而在人死之后却又神色如常地笑着看向那些人。

　　他默默地凝视着红颜，无声地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原以为杀人的感觉会令她兴奋，所以她在杀人时才会笑得特别开心。可如今，看来是他想错了啊……她笑的原因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恐惧。

　　借自己的笑容来掩饰对杀人这件事的恐惧，这个看似杀人不眨眼的少女其实也不过是个胆小的孩子呢……

　　原来，他们都是同样的人，同样的身不由己，但红颜的内心比他更为软弱。只是她一直用明媚的笑容掩盖着自己的恐惧，用别人的鲜血填补着自己的脆弱。

　　云痕忽然对眼前的红衣少女多了分怜惜，他的微笑淡了，眼睛从红颜的身上移到了门外一干弟子身上，目光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既然你不喜欢沾染血腥，那么倒也不妨帮你一次，由我来——代你解决好了。

　　云痕缓缓地从背后抽出了他那把在江湖鼎鼎有名的长剑“酌情”，剑鞘是如天空一般的湛蓝色，当酌情的剑刃出鞘之时，银色的清辉在剑刃上轻灵地流动着，恍若月光洒落大地，明亮却异常柔和，那是一种令人迷醉的美丽。

　　正当众人为这温柔的美丽所倾倒时，云痕的剑已然出手，如流云飞雪，如情丝绵绵，带起一片细雨霞光般艳丽而朦胧的血雾。

　　红颜微抿着唇定定地看着云痕，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云痕用剑，她不得不承认，他这一剑真的是……好美……若说鞘为天，刃为云；剑为天，人为云，这就是一瞬被绚暖霞光笼罩了的蓝天白云。

　　血雾飞絮一样轻盈地越过前排弟子的尸体，飘散到后排弟子们的脸上，他们染血的脸呆呆地望着这个轻袍缓带的白衣公子，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对云痕的惊恐还是对他那一剑的惊艳。然而无论他们的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在下一刻他们的表情都被迫永远地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死人的表情是不会变的。

　　“敢问两位可是浴火教的玄凰使和雪狐使吗？”说话的是一个气度沉稳的中年人，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低沉冷静，但即使如此，在他看到门外一众弟子的尸体时，他的眼球还是不易察觉地多了几条血丝。

　　“正是，敢问阁下是哪位？”这是云痕下了屋顶后第一次开口说话，他说这话的语气很是客气，却也很是冷淡。

　　中年人向二人一拱手，道：“在下四会帮帮主危严，二位杀我门下众人之仇，请容在下要在此向二位讨回来了。”他说这话时的语气也很是客气，但中间却夹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意。在他眼里对方不过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而已，若非江湖上对玄凰使和雪狐使这两人的实力评价很高，他早就按捺不住要向他们动手了。

　　“想向我们讨命吗？”红颜冷笑了一声，她笑得极冷，但那笑声却也同时极是悦耳。“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她的话音刚落，手中的玄凰鞭就已打了出去，危严面色一沉，双掌一错便也上前迎敌。

　　红颜女子之身，在气力上未免有所不及，因此她仗着身法灵动在危严的身侧四处游移，却一直避免与他在内力上直接对抗。她的玄凰鞭上虚招甚多，常常指上打下，指左打右，让人防不胜防，红颜的确不负江湖传言，是个让人棘手的人物。可危严今年已四十余岁，在外功内功上都已下了不下三十年的苦功，因此比起红颜这个年纪还没他一半大的少女也还是占着上风的。

　　但他的心里却并不轻松，那个雪狐使云痕现在只是站在旁边观望他和红颜交手，他是在查探自己招式中的弱点吗？有一个红颜作对手自己就已经有些吃力了，若他在上前相帮的话，今夜自己必定要葬身于此，刚才那一剑他也亲眼目睹过了，那剑意是如此的柔情，却又是如此的凌厉，就像是刻骨铭心的爱与恨。

　　更让他心里没底的是，据江湖传言红颜的内功心法“刹那芳华”是浴火教的教主亲传的，威力之大实所谓独步江湖，若她和自己互拼内力，恐怕自己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去，可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只是在与自己缠斗而已，完全没有露出用内力对敌的意思。危严的额头上已经开始流下冷汗，难道说……她现在只是在玩猫扑耗子的游戏而已？等到她玩腻了，自己也许立刻就会……性命不保了……

　　他越想心里就越是恐惧，手上出招也似是有些力气不支一样减了力道。“怎么？才这么快就已经不行了吗？嘻嘻，不是说杀你门下众人之仇要向我们讨回来吗？”红颜笑嘻嘻地调侃道，手上的鞭法却是一招快似一招。

　　不，不用担心，自己还有一张王牌在手呢不是吗？今夜之战，我也未必就会败在他们的手上！这样想着，危严又恢复了一点先前的冷静，不用担心，今夜败的一定只会是他们……

　　“你这个坏女人，干嘛要打我爹爹！”缠斗之中，忽见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跑了过来挡在危严的面前，他拿着一把花花绿绿的木剑，用它气势汹汹地指着红颜。红颜下意识地就要把左手一直暗扣着的一枚紫幽神针射向眼前这个碍事的小鬼，银针即将脱手之际，她无意中对上了那孩子的一双眼眸，清澈却充满愤怒，她的心下忽然一滞，一瞬间竟是有些不忍出手。

　　可是高手对决之间哪里容得下半点犹豫？在红颜身形一缓之时危严看准了这个时机，手中一把毒砂飞掷到她的面前，跟着一枚烟雾弹掷出，一把抱起身前的孩子向外急奔而出。

　　红颜反应过来后迅速以左手遮面，右手挥鞭扬砂，但已是防备不及，有一小抔毒砂还是碰到了她的手臂，眼见她莹白如玉的手臂瞬间就变得乌黑一片。红颜见危严逃离，想要提步追出，脚下却蓦地一软，跟着全身都开始渐渐地失去知觉。“好厉害的毒……”红颜在倒下之前只来得及说出这一句话。

　　云痕眼见危严毒砂洒出忙疾退了几步，由于毒砂并非是洒向他所站的方向，因此以他的轻功避开毒砂不是难事。看着危严一跃出了四会帮的庭院，他向前奔了几步就要追出，然而就在他即将跃上屋顶之时眼角却瞥到了倒在地上的红颜漆黑如墨的手臂。云痕望着危严渐远的背影，微微蹙了蹙眉，却终是停下了脚步，回身抱起了昏迷不醒的同伴。

　　人物：红颜
　　性别：女
　　年龄：20
　　身高：162cm
　　体重：49kg
　　武器：玄凰鞭、紫幽神针
　　绝技：刹那芳华
　　身份：浴火教玄凰使、教主义女

　　人物：云痕
　　性别：男
　　年龄：22
　　身高：181cm
　　体重：70kg
　　武器：酌情剑
　　绝技：云过无痕
　　身份：浴火教雪狐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