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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凤仪请安波澜起 青鸾遭贬降容华 凤仪请安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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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琅轩宫归来,文文先行回了寝宫着意装扮了,与翠儿道:“去打听着主殿的辇备下了没有。”又让小丫头看着时辰,估摸着差不离,便恭立在凌暄宫口相候瑶妃。
昨夜被那藩国公主一闹,半分睡意也无,待晨曦渐露,便已起身,妆罢,坐了软轿循例前往凤仪宫问安。软轿方起,便见青柠附耳轻道:“娘娘,贵人文氏……”闻言,凤眸微敛,启唇:“你去看看,若无要事便让她在此候着。”
瑟贵人闻言,轻笑一声,与那宫女道:“昨儿侍奉了陛下,按礼当往凤仪宫请安,不便行于娘娘之前,特侯着娘娘的轿先过去。”
听得青柠之言,汐颜只觉讶异,昨夜…并未听闻圣驾至凌暄,当即吩咐青柠:“让她过来回话。”文文衣带当风迎上前去,请了安,先行开口道:“嫔妾本该先来回娘娘,只因着打前头回来时,丫头们说您歇下了,便待今晨。”
前头?未及汐颜启唇,忽见倾颜殿内侍小跑至前,附耳一阵低言,道是贵人前天黄昏时分便已出殿,昨夜方归。闻言鸦翅羽睫微抬,潋滟了一抹媚意凝视眼前之人,莞尔轻笑道:“贵人是在哪侍奉的皇上?”
“琅轩宫……”文文面上笑意宛然,复又温温一笑:“嫔妾自会回明皇后,您也是今晨才知,嫔妾入宫以来蒙娘娘眷顾,绝不带累了娘娘。”
闻言,汐颜滑下皓腕鲜红玛瑙串珠,递于瑟贵人:“本宫与妹妹同居一宫,贵人能得帝喜,沐承君恩,亦是凌暄宫之荣。只是足足两日…怎么本宫都未听琅轩宫有恩旨传下?”思时不早,往日也就罢了,今儿这凤仪宫一行,却是非去不可的。复启朱唇:“初次承恩,翌日需去凤仪宫给皇后请安,贵人已足足晚了一日,不如上辇慢慢说,可不能再延误了时辰,让皇后久等。”
瑟贵人自知于琅轩宫之事亦不便多言,只笑着行礼谢过:“嫔妾不敢与娘娘同辇,恭请娘娘先行。”闻及封赏,终是心中微微一刺,面露羞色,细声道:“陛下告诉嫔妾……等下回……”
耳畔掐金海棠珠坠流苏撩拨颈部,微觉凉意,聆贵人后言,汐颜眉眼间隐含半分嘲弄:“等下回?”下颌微扬,续一言:“贵人确实…与众不同。”唇畔挑起浅浅慵懒笑意“既然贵人不与本宫同辇而行,那本宫先行一步,在凤仪宫…候着贵人了”音落,流云广袖翩翩扬起,内侍起辇,往凤仪宫缓缓而行。
待瑶妃离去,文文方缓缓步上软轿,左右思量,叫过翠儿:“你去琅轩宫候着陛下下朝,见着了便这样说……”
凤仪宫内,侍女入内,道是姝贵嫔前来请罪,皇后柳画苏执盏在手,漱了漱口,复而取了帕子稍拭唇角,令人请入。
“贵嫔所请何罪?”望着其人面上尚未换下的宦官服饰,柳画苏开口相询。
礼罢,姝贵嫔方开口道:“昨日游园不慎迷路,不知不觉竟误入瑶妃寝宫,致使瑶妃受惊。”抬眸,笑望座上之人:“说来倒也奇怪,清鸾一路从凌暄宫步至倾颜殿,竟无一人相拦,凌暄宫的宫人失职至此,内务府亦是难逃其责,娘娘说,可是?”
柳画苏素指掀去杯盖,盏中氤氲腾起,茶香弥漫。黛眉轻挑,抬首望伊人,似笑非笑:“贵嫔可是漏说了什么?” 手中茶盏重搁于案上,瓷器相撞,铮琮作响,目视其人:“贵嫔置我康乾宫规何在?鞑靼女子是否守此训诫,本宫不详。但贵嫔如今已是我皇家妃嫔,年幼入宫,早有宫人教导,仍犯此过。贵嫔身为皇妃,掌一宫主位,理应以身作则。如今却女扮男装,有失妇容,传开来,岂不叫人贻笑大方?”转动手中凤纹金镯,凤眸一扫其衣物,言中略带怒气:“姝贵嫔如此轻狂,无视宫规,难为一宫表率,今撤去你一宫主位之职,移居静怡轩,禁足一月,于轩中抄写宫规,静思己过。贵嫔可服?”
见皇后动怒,青鸾敛眸轻笑一声,启唇:“此行原不过是一时兴起,但正所谓入乡随俗,青鸾认罚就是。”扬眸再道:“皇后既为中宫之主手掌凤印,理应为六宫之表率,那凌暄宫那一干宫奴皆是出自内务府,如此无半分警醒之意,玩忽职守,又是孰之过?抑下冷笑一声,续言:“罢了,青鸾这就依皇后之言,先行回去抄写宫规,静思己过,至于宫外跪着的一干人等,惟愿皇后也能秉公处置,莫要有半点心慈手软之心才好!”音落转身,明眸微微一转,又道:“如皇后所言,既是这般穿着……未知可能借皇后偏殿一用,让清鸾换下这身衣服再行离去?”
柳画苏听言眉心微蹙:“此事本宫自会处理。”言罢,示意青碧间其引入偏殿换衣,抬首视殿外所跪人等,吩咐道:“传瑶妃。”
汐颜方落轿,便见凤仪宫侍女自内而出,道是皇后传召。扫眼身后,德妃婕妤偕同六宫妃嫔皆已陆续而至,遂颔首,由其领着,入殿。礼罢,汐颜素指抚额:“昨夜不曾睡好,半路又恰遇贵人文氏前来问安,耽误了给皇后请安的时辰,望皇后莫怪。”
待众人皆入座,柳画苏目光落于瑶妃身上,闻其言,略颔首,道:“姝贵嫔方才已来请罪。”抬首望了殿外跪着的宫人,同瑶妃道:“今众人皆在,此事前因后果,妹妹且细说一遍。”
瑶妃黛眉轻颦:“昨儿入夜时分,臣妾已然睡下,便见贵嫔身着内侍服饰破窗而入,可将臣妾吓得不轻,尤为气闷的是,贵嫔动静如此之大,殿外宫人竟动静全无,如此玩忽职守…请皇后定夺。”
柳画苏闻言,眸中怒色可见,声辞严厉:“姝贵嫔不守妇容,本宫已行小罚。未想她竟将破窗入殿此等有失妇德之举略过。”言及此,凤眸微眯:“凌暄宫向由妹妹掌管,宫中内侍未曾更换,昨夜之事,竟未惊动内侍。若说玩忽职守,妹妹你这一宫之主,该如何交待?”
却听瑶妃娇笑一声:“臣妾虽为一宫主位却并无实权,一切还得倚仗手掌凤印的皇后娘娘主持公道。”意有所指:“内侍玩忽职守,亦是因内务府管教不利,幸而是有惊无险,如若不然,恐怕今儿亦是无法站在这儿聆听娘娘指责之声了。”樱唇继而噙了淡笑一抹:“先有倾和殿侍女撞柱而亡,现又有人半夜翻窗而入,这一连串的事情闹得是人心惶惶。”
微顿,眸光似是无意瞥过一侧德妃,续言:“皇后手掌凤印,贵为中宫之主,若再不给个说法只作一味推脱,可真真是让人寒了心。”
柳画苏强忍怒意,抬眸望向一侧德妃,道:“倾和殿侍女撞柱身亡之事本宫已交由德妃与毓婕妤去调查,德妃有陛下钦赐协理六宫之权,想来此事已查得差不多了,待此事查清,另找个时辰,给本宫一个交待,也给后宫之人一个交待。拖得太久,怕是会节外生枝。”再看瑶妃:“瑶妃为一宫主位,理应管好凌暄宫上上下下,凌暄宫的内侍自然由瑶妃你管教,若只占着主位而无作为,岂不叫人寒心?”
汐颜闻言,竟一改往日张扬之态,敛眸低首,一副乖巧小媳妇样儿,眸光有意无意瞥向一侧德妃,不语。
琬之于旁静静待着,并不言语。只听瑶妃提及宫中侍女,又闻皇后言,自忖宫人都在,何必引话上身。眸色扫过一干人,定了皇后身上,婉然道:“倾和殿侍女之事,故人已矣,死无对证的事情,欲查也有些难度。不过臣妾与毓婕妤正尽力彻查…给后宫一个交待,定是会的。给皇后娘娘的交待…”抬眸,似笑非笑,只看她,稍顿,又道:“也会有的。”缓落瓷盏,于案轻轻一声,似顿:“各宫主位各司其职,玩忽职守的,不如就撤了他的职。”眸光扫一眼皇后,又道:“回来呈一份名册给内务府,按着规矩办就行了。”
汐颜闻德妃之言,方才展了笑靥:“还是德妃娘娘处事公允有主见。”复望皇后,笑意微收,下颚微扬,略带挑衅之意:“不知皇后娘娘觉得德妃之言可妥当?”
见此二人如此作态,柳画苏抑下心头不悦:“便按德妃所言处置,再挑一批内侍入凌暄宫。”转而又道:“姝贵嫔女扮男装,破窗入殿,有失身份,今降位容华,望各宫姐妹引以为戒。”
待出了凤仪宫,瑶妃淡淡吩咐青柠:“昨夜凌暄宫何人当值,各杖责二十。另去内务府知会声,就说本宫旨意,把杖刑地点改在凌暄宫宫门口,但凡选入凌暄宫当值的所有宫人不论新旧,皆去观刑。”微顿,复又言:“告诉她们若有下次,本宫绝不轻饶!”音落,缓缓步上软辇,回宫。
待众妃陆续退去,文文方轻移莲步上前,面上殊乏恭顺之色,却放低了声音怯怯道:“嫔妾听娘娘吩咐。”
见新晋贵人上前,琬之微觉疑惑,近日忙于宫女之事,对于新秀倒是疏忽已久,来了好奇,置了离意。只坐于一旁,细细品着茶,只是此时不便多说,只待皇后发话。自坐于一旁,眼神冷冷扫过二人,起了一丝笑意。
柳画苏浅酌香茗,抬眸视其,道:“宫规不可违。贵人身居正六的位份,便留宿琅轩宫。不合规矩。”
文文只垂目低首,乖巧道:“嫔妾知罪,往后断不敢再犯。”
琬之闻言,心下顿觉一堵,面色不改,只笑了,道:“不敢再犯,甚好。贵人且是说说,如是再有下次,贵人如何拒得?”眸光落于其身上,缓缓道:“今儿个记着你的话,若是还有下次,皇后娘娘可治你欺上之罪了。”
皇后尚未多言,德妃此番……文文按下心头闷气,似笑非笑望德妃:“德妃娘娘要嫔妾拒什么?”
琬之拈了茶盏,道:“皇上要留宿,一个小小贵人如何拒得?今儿个贵人说不会再犯,本宫就好奇了,贵人是有胆子抗旨,还是有胆子在上位面前大言不惭?”
文文转回了视线,再不看她,只对皇后婉道:“嫔妾若不贪睡则无此事,往后不敢御前失仪。陛下许嫔妾久宿,是陛下仁爱眷顾之恩。按德妃娘娘的说法,倒像是皇上罔顾宫规执意女色了。”
柳画苏明眸微动,心下却道,灭这嚣张气焰的雨露,似是找着了,心下已然有了主意。轻搁茶盏,视其二人,只道:“皇上特许贵人留宿琅轩宫,此为圣意,贵人拒不得。”
文文闻言,笑弯了眉眼:“嫔妾叩谢皇后娘娘体恤!”余光一瞥德妃,续一言:“中宫娘娘贤德果是他人再不能及的。嫔妾定会守着本分,尽心服侍陛下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