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色空蒙雨亦奇》方书九

5、二．孙家有女初长成 见义小闹百味楼（下）

　　二．孙家有女初长成见义小闹百味楼（下）

　　孙清雨正指导着李岚月，却见路边的乞丐们突然都朝南边涌去了。口中欢呼：“孙善爷施食啦！”孙清雨抬眼望去，果见不远处有逸王府设的粥棚，管家孙安正指挥着一帮家丁给乞丐们散粥。乞丐们一拥而至，争着抢着往粥棚里挤，生怕没了自个儿的份。孙安一边喊着：“莫急莫急。”一边手忙脚乱帮着给他们舀粥。抢到粥的乞丐满脸欣喜地蹲到墙角，望着破旧的土陶碗里热气腾腾的白粥咧嘴笑，闻了又闻且始终舍不得往口里送。那一张张污浊的脸上透出的快乐与满足映在孙清雨眼中，直引起一阵心酸。“舅父一生积德行善，好人定会有好报。”此情此景李岚月亦是看在眼里，感慨在心中。这时辰，正是午饭时刻，孙清雨肚里突然咕噜几声，却是饿了。孙清雨朝四周扫了一圈，正看到不远处的百味楼，也不犹豫，拉着李岚月便朝百味楼而去。其他的先不论，填饱肚子才是正事。李岚月大概也猜到孙清雨的心思，自个儿也有些肚饿，便也不推脱，随她去了。到了百味楼找了二楼靠窗的桌儿，点了几盘小菜就着一壶清茶算是午饭有了个着落。忽闻酒楼中喧闹起来，众吃客均朝东南桌看去。只见一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大汉正拉住沏茶的小姑娘不放，嘴中污言秽语，不时与同桌食客大声取笑。小姑娘挣脱不开，羞愤得满脸是泪。正此时，一黄裳女子从柜上取了一壶香醴，走至几个食客桌前，笑劝道：“客官，这丫头是刚从乡下来的，不懂规矩，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客官见谅，容我下去教训，这壶香醴就做赔礼了。”那大汉听罢倒松了小姑娘的手，一双贼眼却直往黄裳女子身上瞄。黄裳女子拉了小姑娘的手正要走，却听大汉一声：“站住！”黄裳女子示意小姑娘先下去，自己转过身笑对大汉：“客官，还有何事？”“还有何事？”大汉歪嘴一笑，“你，过来陪大爷喝两杯。”“客官，这里是百味楼，只奉吃喝，若是要找姑娘，需到附近的锦绣楼去。”黄裳女子依旧笑脸迎人。那大汉却拍桌而起，上前一把将黄裳女子拉入怀中，骂道：“少跟大爷我装清白，哼，百味楼锦绣楼都他妈一样，大爷我想玩谁就玩谁。”“客官，请自重。”黄裳女子挣脱不开，那大汉不仅无意松手，更对她动手动脚，大笑道：“这么个美人，不如做我的宠妾，爷包你吃香喝辣。”孙清雨看在眼中，顿时火冒三丈；“岂有此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当着我孙清雨的面调戏良家妇女，是可忍，孰不可忍！”孙清雨正欲上前，一摸鼻下，八字胡不知掉哪儿去了，顺手撕下李岚月的假胡：“借了啊。”李岚月吃痛，正想责备，却见孙清雨贴好假胡已大步流星朝东南桌走去。“住手！”孙清雨大喝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转向她。那大汉也停了手脚，抬头看了孙清雨一眼，讥笑道：“哟，小子，想英雄救美啊。乳牙还没长齐呢吧？”边说边与其他同伙哄笑。“我劝你立刻将她放了，免得皮肉受苦。”孙清雨用脚勾过一条长凳，坐在大汉面前，翘起二郎腿，手中折扇轻摇，加之面容清俊，颇具风度。“口气还不小，你是什么人，知道我身后是什么人吗？”大汉满脸得意，似乎依仗着什么大人物。孙清雨轻蔑一笑：“我是你亲祖公，你身后是我乖孙子。”此话一出，楼内宾客均笑起来。那大汉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放开黄裳女子，拿起桌上的大刀便朝孙清雨劈来。孙清雨并不躲，只拿折扇挡住，那大汉竟再砍不下分毫，孙清雨亦不起身，只将长凳一扫，长凳撞上大汉小腿，大汉脚下受力，仰面倒下，手中大刀甩出数尺。孙清雨依旧坐在长凳上，见大汉摔倒在地，佯装惊奇：“呀！我的玄孙儿，怎么这么不小心，摔到了不是。”一旁的黄裳女子见状亦忍俊不禁。桌上的其他几人见大汉吃亏，纷纷拿起兵器迎向孙清雨。孙清雨眉毛一挑，出招相接。招招式式快如疾风，只见衣影变幻，令人目不暇接。不过片刻功夫，几个人全趴在地上找大牙。再看孙清雨，依旧坐在长凳上悠然摇扇，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众人这才发现，从头至尾，孙清雨竟丝毫未离开长凳。惊异之余，众人均叫起好来。这时，那大汉从地上爬起，还想出手，却见孙清雨朝他一瞪，吓得退了回去，口中却大骂：“臭小子，得罪了了我们牛师的人，你就等着你娘帮你收尸吧！”“牛屎？我说呢怎么看你们那么眼熟，一时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原来是前几日在牲口圈见的。瞧我这记性，惭愧啊。”“你••••••你等着！”大汉提刀领着同伙朝楼梯口走去，边走边朝孙清雨投来狠光。一时没留神脚下，却是踩空了，只听一阵叮铃咚隆，大汉已在楼下哀嚎。楼中安静片刻，忽而哄笑起来。大汉滚下楼来得突然，同伙几人还不及反应，仍站在楼梯口，听了楼中宾客哄笑，这才慌里慌张冲下楼去帮扶大汉。楼中笑声更胜先前。孙清雨哼了一声，没留意一旁的黄裳女子已走到她面前：“金百鸣，百味楼掌柜。多谢小公子出手相助，不知小公子尊姓大名？”孙清雨原先并未多看金百鸣容貌，此时细看之下，不禁惊艳，只见是：黛眉如烟眸似玉，粉面桃花氲如霞，浅妆淡施自成韵，优雅气质天然成。“小公子？”孙清雨一时竟是呆了，听金百鸣叫她，这才回过神：“啊，哦，那什么，我叫孙••••••”孙清雨一顿，忽然想起自己此时乃是男装，连改了口，“我姓孙。”金百鸣听罢莞尔：“孙公子侠义心肠，此番为小店得罪了权势之人，百鸣着实过意不去，这样吧，孙公子和同伴今日的酒菜钱全免了，算是我一点心意。”“这••••••不太好吧？”“孙公子是不给百鸣面子？”金百鸣语气柔和，却有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力量。“那，那就多谢金姑娘了。”
　　百味楼距锦绣楼不远，孙清雨女扮男装在百味楼闯了祸，亦是担心这边的哄闹传到锦绣楼，引来那边的人看热闹。若是被孙锦焰看见告诉了孙济，孙清雨定然吃不了兜着走。于是携李岚月急急离开了百味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