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 I think...》封禅

5、第 5 章 对不起

　　堂哥出院了重新投入了工作
　　你进入校园开始了缤纷多彩的大学生活
　　我找到工作成了万人压榨的实习生
　　住院期间培养的感情与日俱增，你和他开始交往，我答应暂时为你们保守秘密
　　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虽然已经做了那样的决定，但我还需要时间去适应
　　我想，我该对自己残忍，残忍才是最有效的适应方式
　　所以我答应

　　我寂寞
　　我寂寞，我真的寂寞
　　寂寞像我的情人，陪伴着我
　　寂寞像我的敌人，吞噬着我
　　寂寞是无眠的夜里思念的眼睛，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长长的叹息
　　我不想
　　我需要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足以忘记寂寞，忘记你

　　于是我开始恋爱
　　她比我年长，是我的上司，姐弟恋加上办公室恋情，我觉得刺激
　　工作时她表现得很强势，私底下却意外的坦率单纯，我觉得有趣
　　有时候她是个女人，能够让我依赖；但更多时候她是个女孩，依赖我，满足我喜欢照顾人的心态
　　更重要的是，她喜欢我，喜欢到爱的程度
　　她说，我喜欢你，即使你喜欢的人不是我，我还是喜欢你
　　她说，现在陪伴你的人是我，以后陪伴你的人也会是我
　　我想，我会忘了你

　　那是我和她共度的第二个情人节
　　不久前我带她回家，父亲母亲算是开明的，年龄和身份的差距并没造成什么大问题
　　我坦然接受了小七的调侃，心不如想象的痛
　　我想，这是个好现象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得直打转，我默默地切着牛排，全不理会
　　她有些困惑地看着我说，怎么不接？
　　我笑，接了没好事，这是经验谈
　　几分钟后，手机还是不屈不挠地震动着，我还是不屈不挠地无视着
　　她叹气，接吧，万一真是急事呢？
　　我看着对面的她干净幸福的微笑，想着还有什么事能让我离开这样的她呢？
　　堂哥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小七有没有在你那儿？
　　我的手心开始沁出冷汗
　　堂哥说我和小七的事儿被你父母知道了，你母亲很生气，打了小七一巴掌，小七冲了出去，我们找不到她
　　我挂了电话，站起身
　　她看出我的不对劲，显得有些焦虑，问，出什么事了吗？
　　我说，对不起

　　我开始在大街上飞奔
　　当我回过神来，我已经站在未到花期的紫藤树下，你不在
　　我想起了你高中时我总是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你，想起了那天你不见时我心急如焚的心情，想起了公园里那个让我从此万劫不复的画面，想起了你拉着我的手握住她时微笑的眼睛，痛不欲生
　　然后，我看见了你哭泣的脸
　　我对自己说让所有的借口所有的理由都见鬼去吧
　　我的心早就不归我管，可是你不要它，所以我也不要它
　　我执拗地将它锁起来，用尽所有力气，我已经虚脱了
　　你朝我扑过来，接住我疲软的身躯，也或许是我接住了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
　　小七，如果你是我的宿命，我认了，我认了

　　你说如果这种爱是错，为什么我会爱他？
　　你说也许我该放弃，我宁愿我伤心，不愿妈妈伤心
　　我想那一定是你第一次忤逆你母亲
　　我想那一定是你母亲第一次动手打你
　　我心疼地摸着你的发说，像我找了自己上司做女友他们还不是一样接受了，他们是我见过的最民主最开通的父母，你和他又不是真的堂兄妹，他们只是需要时间适应整理，你不需要放弃任何东西，只要做你自己就够了
　　我想我们是一样的。我宁愿我伤心，不愿你伤心

　　我挡住了父亲的叹息、母亲的质问、堂哥的忧心，护送你回房
　　我想你现在最不能面对的就是这些
　　回到客厅，八点档的伦理剧还在上演，我冷冷地靠在门边看着，一言不发
　　渐渐地夜深了，堂哥的努力看起来没派上一点用处
　　我看出母亲眉间的倦意，一把拉起仍在白费唇舌的堂哥，送客
　　门口，堂哥的脸有些苍白，毕竟是药罐子出身的人，这么折腾着，也难为他了
　　他抬眼看看我说，小七的事儿……
　　我笑笑，我会想办法的
　　他吐口气说，对不起，我们的事儿总是要麻烦你
　　我马上冷了脸，堂哥，这个对不起我收下了，但以后不要再对我说这三个字，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无视他诧异困惑的表情，我转身进屋，握拳的手有些发麻
　　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狠狠揍你一顿

　　母亲和小七冷战了好几天，我试着缓和她们之间的气氛，但成效不大
　　看着你渐渐消瘦的脸，我想，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至于结果如何，真的，只能看造化了
　　那天，我主动陪着母亲逛了菜市场
　　回来的路上，我不停地说着你的事，不停地说，不停地说
　　家门口，母亲停了下来，我才注意到她一脸的泪
　　她说，小七那丫头真是傻真是傻呀
　　我想，傻的不是小七，是我

　　跟大多数再婚家庭一样，父亲向来宠着小七，母亲则格外容易听信我的谗言
　　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的缘故，也不知道自己的口才是否真那么好
　　隔天上班前，我听到母亲对你说，你现在还在念书，说什么都还太早，等你毕业，毕业了，再谈吧
　　看着你欣喜的笑颜，我心情复杂
　　我想，你的问题解决了，而我的问题，还有待解决
　　她说，如果你要跟我分手，给我理由先

　　我们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喝酒，我还是海量的清醒着，她有些微醺
　　我絮絮叨叨地开始述说我和小七的故事，她沉默地听着
　　她说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不知道那是你妹妹
　　小七是我妹妹，只是不止是妹妹而已
　　她说你那么喜欢她为什么她不喜欢你？
　　我喜欢的不是你你又为什么喜欢我？
　　她说小七那丫头是蛮可爱的，但我比她漂亮
　　我从来没觉得小七可爱过，但我还是喜欢上了她
　　她说我不好吗我不好吗？喜欢你的人是我，陪伴你的人是我，你为什么不选我？为什么不选我？
　　我不需要人喜欢不需要人陪伴，我只要喜欢小七只要陪伴小七就够了
　　她说你非要对我这么残忍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吗？
　　爱一个人很难，爱上之后要放弃更难，我明白放弃的苦，所以不想强迫你，我只希望你能认清我是怎样的人
　　我说，对不起
　　我想，当我第一次说出那三个字时，我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当我再次说出那三个字时，我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我被自己蒙蔽了，或者说我被对你的爱蒙蔽了。
　　小七，原来你……

　　当我抱着不愿再利用这个无辜的女孩的感情却又不想伤害她的愧疚心情而无奈的只能用对不起这三个字来表达时
　　我蓦然惊觉我正在做着和你一样的事情
　　原来当你跟我说对不起时是这样的心情
　　原来你一直是知道的
　　原来你一直在拒绝我
　　原来对不起只是一种拒绝的方式
　　心口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似的，太疼了，太疼了，太疼了
　　眼泪决堤
　　我想，我什么都不想

　　这是我第一次为了你哭
　　哭得惊天动地稀里哗啦狼狈不堪
　　我模糊地意识到她还在却抑制不住泪水只好挥手让她离开
　　她却冲过来抱住我说：我没有办法丢下这样的你，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仿佛我的生命便是由无数个对不起组成，现在，又多了她一个
　　我感觉到肩头的湿润。
　　她是为谁而哭？为我？还是为她自己？我已无力思考
　　我想，我伤害了这个无辜的女孩，就像你伤害了无辜的我一样
　　但我依然无法爱她，就像你依然无法爱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