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至遗；折言》日暮浅月

33、三十一 归宿

　　天空微蓝，枫叶败落一地，青石路上，远望一片血红，仿佛是一条血路。
　　后山上，孤单的身影一个人不知疲倦的进行着平时的训练。
　　厚厚的枫叶吸收了来人的脚步声，黑色的削瘦身影安静的望着那个娇小却凌厉的影子，珊瑚色的薄唇缓缓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
　　“妍。”悠扬深沉的声音悠悠回荡在枫林中，带起的风有着深秋的温凉。
　　身型一顿，然后再次一个翻身，红色的长发自风中飘扬起悠然桀骜的弧度，方才缓缓落下。
　　“什么？”尚且稚嫩的声线，却已有着自己独特的感觉。
　　黑衣少年走上前，紫色的眼眸里是浅淡的温柔，唇角微扬，带着一份愉悦。“今晚想要离开这里出去看看么？”
　　这句话让女孩有些惊讶。“怎么了？”至今为止她只离开过这里两次，而且都不是为了玩耍，所以对于外面的世界已经觉得分外陌生了。
　　“秋季京都有很多活动，想出去散散心么？”西苑轻笑着，淡然。
　　“哼，真少见。”璃妍撇唇。
　　“看来你是不想去咯？”西苑挑眉一笑。
　　“去，为什么不去。”璃妍敛眼拍拍手，走下来到他旁边。“不过你可不要到时候又不允许。”
　　“怎么会。”西苑耸肩，伸手拉着她向山下缓缓走去。“我是那样言而无信的人吗？”
　　“说不准。”璃妍笑着，眉眼间妩媚天成。
　　看着身旁娇小而妖娆的女孩，西苑眸色深邃，笑容中带着说不清的忧伤。
　　“我就是无信于天下人，也不会失信于你的。”
　　璃妍轻轻一怔，抬头看向西苑的脸。在浅蓝的天空下和火红的枫林之间，他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上有着她不懂的疼痛。
　　“西苑，你····”
　　“没有什么，妍，我们走吧。”表情的收敛在一瞬间，西苑微微一笑，拉着她走下山。他的背影僵硬的让人心痛。
　　璃妍跟着走下去，抿唇，不发一语。
　　这一刻，她突然想如果自己也可以看到他的一切就好了····
　　看那个背影，温柔，却又疏离的仿佛隔了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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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岚山红叶节，深秋时节，红叶满山，在这个时候去岚山赏枫观舞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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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堰川
　　秋风拂过指尖，带来红叶温柔的凋落，跌在女孩的怀中，完成使命。
　　“它是喜欢你的呢。”西苑靠在大堰川河岸上的栏杆上，望着璃妍清浅的笑着，容颜迷离。
　　“是么。”璃妍透过它看着大堰川黄昏的光影，眼神迷惘。
　　“但是，它更喜欢的是树吧。”生养它如此之久，它的坠落，不也是因为报答吗？
　　因为那是它存在的信仰啊·····
　　金色的眼眸默默地望着眼前的少年，眼底聚集起一丝光芒。
　　“最终，也将回到它的怀抱中吧····”她轻轻松开手，一阵风吹过，带走了那片红叶，在空中飘飘荡荡，最终还是落在了树林中的一棵树下。
　　最终，一切都将回到最初····它将依靠着它的信仰，陷入另一种重生的沉睡之中。
　　西苑看着她，秋风中，黄昏下，她身影在他眼中柔软而虚幻。
　　忽的，他起身，缓缓走向她，半蹲下来，伸手将她温柔的揽入怀中。她酒红色的长发上带着深秋的味道。
　　“妍····”
　　璃妍回抱他，把脸埋入他颈窝，闭上眼。
　　西苑，你也是我这····回归的信仰么····
　　是的···对么·····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以你为光，走的是你指引的方向。即便有一天我离开，但是，最终也将再次回归你怀中·····
　　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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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京都的道路上灯火通明。属于夜晚的狂欢来到了。
　　道路上，人山人海。
　　二人紧挨着在人群中默默地行进着。
　　街道两旁是平时不会见到的摊贩，人群熙攘，叫喊声此起彼伏。
　　远方的天空变成深沉的紫色，仿若少年深邃的眼。
　　“妍。”忽的，少年如同大提琴一般深沉悠扬的声音幽幽传来。
　　“什么？”回眸，看到少年驻足在一个面具摊前。手中拿着一个面具，脸上是怀念的表情。
　　“这是什么？”璃妍转身走过去，抬眼看着面具上的花纹。
　　“天狗啊····”看着他脸上那温柔而忧伤的表情，璃妍突然感到有些不舒服。
　　难道又是业火吗？
　　是啊，她在嫉妒，嫉妒那个占着他心底最温柔的地方的那个陌生人，嫉妒他为什么以及消失了依旧还是不能让他忘记，反而还记得这么的深刻·····
　　“是呢，好熟悉·····”西苑轻轻眯起眼，唇角扬起思念的忧伤弧度。
　　曾经的那些光影还或模糊或清晰地刻印在自己心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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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中国的神话一样都是对‘吃月亮’很感兴趣啊？····”
　　“是么？”令人啼笑皆非的发现呐。
　　“不过呐，哥哥，为什么‘天狗’和月亮的渊源这么深····狼人和吸血鬼都没有把它也当成同类啊~~~呵呵····”
　　“哈？”一定要当做同类才能共享月亮吗？
　　“呵···下一次的满月祭，我会用这个哦····哥哥千万不要找错了人啊····要记得···是我哦····”
　　是啊，是你啊···可是，为什么我会找错了呢？为什么我还是错了呢？因为错了···所以就错过了···错过了你····就成为了失去····
　　我失去了你啊·····
　　就那样子，在茫茫人海中，看着你的身影消失，看着那面具落地，成为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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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苑！”女孩的叫声唤回他的注意力，再次看着手中的面具，那张脸已经模糊了。
　　“没什么，妍，我们回去吧。”西苑笑着放下面具，转过身对她笑道。
　　“····好。”璃妍抿唇看着他，轻轻点头。伸手拉住他温凉的手指。
　　西苑有些怔愣的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指，眼底深处泛滥起流波，指节弯曲，与她相缠。
　　仿佛这样子，就不会丢失，就不会再像曾经那样子，丢失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少年抬眼看向远处的地平线，天空已经陷入深沉的墨蓝，天空中已经闪烁起星辰的光点。
　　好像是从谁眼中跳落出来的痕迹。
　　女孩拉着他走在前面，纤细的背影有着不和年龄的坚韧。
　　仅仅是离开那里短短半天，她就已经有了成长的迹象了呢····
　　如果让她长大····也不错吧····他突然想要不用自己蹲下来就能将她揽入怀中呢·····她那张妖娆的脸，如果长大的话一定会更加的美呢····
　　那么，就让她长大吧····他想让她心中的那个灵魂更加的符合她的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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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幕僚，树林里是异常的黑暗安静。
　　二人在树林里走着，必须要赶回神社去了，如果在天亮后再回去就会赶不上训练····
　　“呜——”深夜里，树林深处传来野兽的低吼。
　　“哗啦——”风吹过，树枝摇摆，诡异的鸟叫穿插在这种，荒凉而凄厉。
　　忽的，两个人都停了下来。
　　西苑一双紫眸在夜色中泛起红光，凌厉的扫向黑暗的树林深处。他敏锐的嗅觉告诉他在那深处树林里有新鲜的血腥····
　　璃妍紧张的看着四周，她确定自己听到了····属于人类的动静····
　　“嘀哩~——”突然，树林深处传来一声嘶哑的乐音，同时的，有野兽的嘶号传出。
　　在那里！璃妍和西苑的目光同时定格在了一个方向。
　　璃妍回头看向他，用眼神询问着。
　　西苑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地点头。
　　然后，璃妍飞快的跑向那树林之中。
　　西苑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她娇小的身影很快的消失在黑暗中，方才迈步悠闲地跟过去。一点也没有着急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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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璃妍愈发走进那黑暗诡异的树林深处，那血腥味就愈发的浓重。但是她经过的训练告诉她这并不是人类的血····
　　手指拨开一直挡着左脸的长发，妖异的猫眼在夜色中瞳孔扩开，将黑暗中不多的光线全部收进眼中，使周围的景色变得清晰起来。
　　血迹，蜿蜒了很长的距离。动物的毛发，土地上凌乱的争斗痕迹····
　　人兽大战？还是什么其他的事件？
　　“嘀哩~~”又是那乐音···听起来好像是口琴····每当它响起来的时候也是野兽声音最密集的时候了····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具野狼的尸体，尸体上的伤口一看就是同类的爪子和牙齿所致···同类相残？
　　璃妍低头摸了摸尸体，尚且柔软，血迹也是新鲜的···看来死亡时间应该还是几分钟之前么····
　　越走到后面，就还能看到一两具狼的尸体···同样的死法···看来真的是同类相残了咯···不过···那口琴声又是怎么回事····她总觉得那声音有些诡异····
　　终于，她可以看到视野中的活物了····是四五只野狼啊····它们此时正在····
　　互相残杀？！
　　口琴声断断续续的····来自····
　　狼群中？！
　　璃妍眉头一蹙，借力上树，站在树枝上看向下面····
　　啊！一个人！
　　在狼群中，一个满身血迹的女孩子正瘫坐在那里，断断续续的吹着口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