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至遗；折言》日暮浅月

32、三十章 梦魇

　　——“我求求您父亲，不要再这样对待她了···”
　　——“一个贱人生下的孽种，留着有什么用，杀掉！”
　　——“你以为你还能抱着这个地位到何时？~····”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
　　这都是谁的过去？她不想看到，也不想听到···
　　——“你是家族的耻辱！”
　　——“从今以后你再不是这个家里的人！”
　　·····
　　她没有想要窥视他人的历史，她不想，她一点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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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迷迷糊糊的状态里，是谁的声音溢出唇畔？
　　“是她吗？是她的声音吗？！”一群人里，嘈杂的声音中，他的分外响亮。
　　“妍····”少年低沉悠扬的声线绵软的滑过她耳际，好温柔。
　　西苑，是你吧，为什么我疲惫的连眼睛都睁不开呢？我感到心脏好痛，我做了什么？又是谁在拉着我的手,他的过去落在我脑海里，我却看不到他是谁····太多了···有太多人的故事····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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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看起来很不舒服。”苏姨站在病床前看看一旁的医生，火一样的眼中泛滥起不耐烦。“你到底看出什么来啊！”
　　“苏,她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除过心脏因为承受了太重的负荷有些危险以外，她真的没问题。”带着厚厚的黑框眼镜的医生说道。“或许她只是在昏迷中想起了一些东西。”
　　后面的话语让坐在一旁的少年猛的一震。抬眼，妖娆的紫色眼眸凌厉无比。“闭嘴！”
　　他不要，他很自私的不想让她的记忆重新归位，他只想要她为他创造新的记忆，而那里面的人物是他而不是她的过去····
　　“非常抱歉，少主。”医生有些一头雾水，但是还是躬身道歉。
　　“你看她多久能醒？”他侧眼看过旁边的女孩，淡淡的问。
　　“这个属下也不能肯定。Cat的问题出在心脏上，不过她的承受能力很好，如果以后长大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医生开始侃侃而谈。
　　“废话！说重点！”苏姨不耐烦的伸出手狠狠地拍了他的脑袋一下。
　　“唔，重点重点····”医生跳开危险位置然后继续说。“少主，属下认为Cat其实已经没问题了，看她的样子或许是在昏迷的情况下被什么回忆啦缠住了，只要想办法叫醒她她时刻都能醒。”
　　“也就是说她现在已经没问题了？”范西苑挑眉道。
　　“是的。”
　　“那好，来人，带Cat回神社。”没有过多考虑，他站起来就往外走。
　　“少主您现在就要带她走？”
　　“怎么，不是你说没问题的吗？”他站住，侧眼望向身后。
　　“呃··当然，当然···”医生推推鼻梁上的厚重眼睛小心后退，不时看看还在昏迷的小女孩。
　　哎呀，真是个绝色小美人啊，可惜还太小，等长大了一定是个祸国殃民的主。
　　“流，把你的眼睛给我挪开，不要那么贪婪的看着我家Cat！”奈良子很不爽的一脚踢开那个看似呆呆的家伙，护送着璃妍出门。
　　“什么叫贪婪····奈良子你看到我很贪婪的看她了吗？”医生，流跟在她身后碎碎念。
　　“哼，流你是什么东西我很清楚，别以为你带那么傻得眼睛我就不知道你心里的鬼主意！”奈良子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许跟过来！”
　　“真是头凶恶的母狼····”流站在门口低声嘟哝着。
　　“流，别打Cat的注意，她是少主看重的人，自己要有分寸。”最后一个出门的苏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特地嘱咐道。
　　“我知道我知道····不要把我当成傻子···”流站在门口赶苍蝇似地甩甩手。“赶紧走人，我还有手术呢。”
　　“哼。”苏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真是群没意思的家伙···”流看着远处消失的人影悻悻然道。“嘿，兄弟，你还不回去？”然后他回过头望向房间里黑暗的角落，兴味的说。
　　“与你无关。”黑暗角落里男子深沉的声音如同鬼魅般传出，直达人的大脑。
　　“不是不是，我是说，你一来就怪怪的，出了什么事吗？”流倚着门边和他交谈起来。
　　“我只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状况····”男子低低的说道。
　　“什么啊？”
　　“与你无关，流。”男子冷冷的说。
　　“嘿，真没意思，你和他们一样无聊·····”流无奈的耸肩。
　　“我该回去了。”无视他的滔滔不绝，男子淡淡道，然后，有黑影飞快的窜出黑暗，在人们尚未看清是什么的时候悄然消失。
　　“唉~~~真是群无趣的人····”看到最后一位客人走了，流只能无聊的起身，也离开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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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鹰之神社总部
　　站在已成为废墟的道场里，西苑看着那把落在地上的金色沙鹰若有所思。
　　“你确定你看到她扳动了这把枪？”他有些不相信的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子。
　　“少主，属下相信自己的眼力。”东野淡淡的说。“她确实是在最后用这把枪打死了‘饕餮’。”
　　“无法相信····”西苑低喃着蹲下身来拿起那把枪，轻轻摩挲着它的外壳。轻声呢喃。“你不是一直都不愿意别人涉足你的世界么····那为什么单单让她进入了呢？”她又为什么可以呢····连你的一切都不知晓，但是独独被你接受·····那么他呢？他又在什么地方呢·····
　　“少主···”东野轻声叫道。“您·····”
　　西苑没有理会她，而是持起枪想要扣动它。可是扳机根本就硬的像是和枪身一体的一样。扳机根本动也不动一下。
　　“·····”望着根本不接受自己的沙鹰，西苑无奈低叹。“我永远都不知道你的想法····”他轻声呢喃着，起身，拿着枪走开。
　　“少主！”东野在身后不安的叫他。
　　“我去看看Cat。”他淡淡道，然后离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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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在温暖的和室里，西苑遥遥望着还在沉睡的璃妍，又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金色沙鹰，他无奈摇头。
　　“既然你选择了她，那么，我就不再让你一个人呆在那里了····”既然是你所想，我只能满足····即便我还是无法接受你····
　　“少主。”苏这时候从门外走进来。
　　“怎么了？”西苑侧眼瞟了她一眼。
　　“这个。”苏姨伸出手，把断成两截的太刀给他看。“怎么办？”
　　“你问我？”西苑抬起头不敢相信的说道。“苏，你怎么了？”
　　“我不是让你看那个····”苏姨无奈摇头，跟着做下来，把断刀放在桌子上，然后指在上面的一个地方。“你看这里。”
　　“···！”西苑顺势看去，目光霎时变得惊讶不已。“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刻痕···谁会下手如此之狠，在这把解释的太刀上留下这么深得刻痕？
　　“我比对过，是····”苏姨有些迟疑。
　　“你说。”西苑不解的蹙眉。
　　“悠格，是悠格那孩子的‘凤凰’。”苏姨迟疑半晌，低声说。
　　“····”西苑闻言微微眯眼，眸色变冷。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因为那次她曾经来挑战过璃妍，不过最后输掉了，而且还受到了他的严厉惩罚。
　　“你现在告诉我有什么想法？”西苑回神，看着眼前的人淡淡的问。
　　“我没有什么想法啦···只是你要怎么善后呢？”苏耸了耸肩，望着他说。
　　“该怎么做都有顺序的不是么。”西苑冷淡的说着。侧眼看过旁边的璃妍。“她杀了‘饕餮’，很好的成绩啊。”
　　“不过她醒来以后呢？”苏挑眉问道。
　　“再接再厉。”西苑简洁的答话。“她已经开始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故事，就不能结束。”他冷漠的说。
　　“我也不会让她结束。”她的一切都在他手里，他不允许她的拒绝。
　　“您有没有考虑过后果？”苏姨似笑非笑的问。“如果她发觉这一切的真正意义，她绝对会逃离这里····”
　　“唰——”话未说完，只见刹那间的银光划过她眼前，当她回过神来时，那断了的太刀正抵在她的脖颈处。
　　抬眼，她望进西苑毫无感情色彩的眼中。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西苑冷冷的说。“你也绝对不要试想。”他说着，四周猛然因为突然涌出的杀气而冰冷。“否则——”
　　“不论你是谁，我都不会让你好过。——su。”
　　看着他冰冷而坚决表情与眼眸，苏缓缓地头，抬手行礼。
　　“是，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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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鹰之神社里的某个房间里，少年坐在矮桌旁，迎着灯光默默地看着桌子上一枚金色的子弹。
　　那枚子弹与平常的子弹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它的头部不是突出的，而是凹进去的，形状特殊很值得人思考。
　　这种杀伤力强大的子弹在射中人体以后会产生很大的力量，而且在使用过后弹壳呈现花式，而被射中的伤口则呈现出不像是子弹给予的伤口，更像是爆炸产生的伤口。
　　而这种子弹有一种极为迷惑人的名字——
　　鲜花魔爪。
　　它就是“饕餮”死亡的秘密。
　　侧眸看了看眼前睡着的女孩，如果她醒来一定还不能立刻接受自己已经杀人的事实吧····他无法想象当时当“饕餮”的血溅在她脸上时，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再看看那枚子弹，这不是业火的子弹，事实上这种子弹其实是业火最先开始使用的，他一直都是使用这样残忍的东西在做着残忍的事情。
　　甩开脑海中那些不让他好过的想法，他起身，走向璃妍，坐在她旁边握住了她的手。
　　“你为什么还不醒来呢？到底是什么让你不愿意醒来呢？”他轻声呢喃着。“难道是···”“饕餮”的事情吗？
　　“唔···”昏迷的璃妍突然有些不安的摆着头，冷汗划过她苍白的脸。
　　西苑抬手轻轻抹过她的冷汗，轻声叹气。“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子我当然会变更方法来让你更好的接受····”
　　“西苑····”但是，在他自责时，却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呼唤。
　　“呃！”西苑惊讶的抬眼，看见眼前的女孩正努力的睁开眼。
　　“西苑····”她似乎有意识的在呢喃着他的名字，这让他好高兴。
　　“妍！”他低声叫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欣慰。
　　“妍，睁开眼看看我！”他现在只想看到她眼底的自己。
　　“西苑，我····”似乎是听到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出金属光泽的金色眼眸缓缓抬起，朦胧的望进他眼中。
　　“太好了，你终于肯醒来了。”西苑轻笑着。
　　“西苑····”璃妍缓缓低眼看向他握住她的手，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彩。
　　“呵····”她似乎是如释重负的糊呼了一口气。“终于····太好了····”
　　“妍？”西苑则是不解的看着她。
　　璃妍抬眼看着西苑，轻轻微笑。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原来看不到····是这么幸福的事情·····”她的疲惫，她的煎熬都因为他的手而消失了····
　　“？”西苑依旧是一头雾水。
　　看着二人交握的手，璃妍轻轻扯了扯他。“西苑，”
　　“恩？”他低头看向她。
　　“我的训练，可以合格了吧····”她轻轻的开口，声音尚且颤抖。
　　西苑听懂了她的话，脸上扯出浅笑，眼中的温度却尽数消失。
　　“虽说如此，但是，那只是第一步。”
　　听到他话里的冷意，璃妍无奈叹气点头。
　　“我知道。”她已经努力的在做心理建设了。
　　一只有些冰冷的手缓缓抚上她的侧脸，她抬眼，与西苑冰冷的眼眸对望。
　　“加油，我相信你也同样可以捱的过孤岛的生活。”他已经有了决定。
　　“……”听懂他的话，璃妍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再抬眼之时，她眼中的一切表情尽数收敛进无人看到的角落，只剩下与西苑相似的冷漠与淡然。
　　“我接受。”
　　她还记得自己的想法。她要成功。从这一刻起，她将不再是曾经的弱者，她说过，她要成为强者。
　　不会败给业火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