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歌泛夜》信姬

8、福兮祸兮

　　过了好久，陌雪才抱着莲歌从地窖里爬了出来。
　　掐了半天人中，莲歌才醒转过来。刚才陌雪怕她出声，捂嘴捂得太狠，把她弄晕了。
　　“娘呢？你是谁？”莲歌问。
　　“我是雪姐姐。”陌雪咬了咬嘴唇，打马虎眼说：“你娘被刚才那个叔叔抱走了。”
　　“那我们快去追呀。”
　　“刚才那个叔叔很厉害，他不会让我们把她抢回来的。”就算抢回来又怎么样，那一剑正中左胸，直刺心脏，抢回来，也是一具尸体。
　　“那个叔叔是谁？”
　　“是——”是你爹，可是——“是封林庄的庄主。”
　　莲歌哭了起来，喊道：“娘——”
　　“嘘——别出声，万一叔叔听见，把你也抓走。”
　　“抓走就抓走，反正跟娘在一起——”
　　陌雪绝倒。“他不会让别人接近你娘的，我们在外面，或许还有希望救她出来。”
　　莲歌终于信了。
　　打点好行装，两人扮作两个乞丐，沿街乞讨而行。在敦煌和父亲分手的时候约好了在洛阳碰头，于是陌雪领着莲歌直奔洛阳。
　　一日，两人正在赶路，忽闻一阵马蹄声，只见一个少年公子哥骑着高头大马冲将过来，沿途撞到不少人，却毫不收敛。陌雪这几天来几乎天天梦见自己马上被一头高头大马撞倒的情景，不知不觉把用碗挡马的动作在脑海里习练了千遍，此时使出，已不是当初那一下的威力可比，仿佛不经意间，就阻断了马的前路。
　　“妈的，谁他妈敢挡花爷的道，活的不耐烦想见阎王了是不是？”
　　陌雪虽然轻松挡住，但一想刚才，后怕得紧，不过挡都挡了，害怕也没用，只得装出一副底气很足的样子，说：“挡就挡了，你想怎样？”
　　看见美女，花不伦的眼睛当时就亮了。
　　“哎呦，我道是谁在说话，原来是一大一小两个美人，是花不伦的不是，撞伤了你们，可找谁赔我才是呢。”
　　这花不伦是个远近闻名的采花大盗，不过陌雪不知情，但是就算不知情，看他那色迷迷的眼神，猜也能猜出几分了。唯一让她困惑的是，他怎么连自己这样的都看得上，难不成脑子被驴踢过？
　　上次用圣血洗过脸后，她还没有机会照镜子。而且匆忙之中，完全忘了这回事。
　　“哎呀，这人啊，年岁大了，就是不中用了，这腰也酸，背也疼，丫头，快来，帮爷爷捶捶背。”
　　这功夫敢搭茬的，绝对不是的等闲之辈。陌雪忙拽着莲歌跑到他面前，给老者又捶背又松肩膀，伺候得很是尽心。
　　“老东西，你算哪根葱，花爷看上的人你也敢使唤，我——”他正说着，老者那头自顾自地去自己的破碗里拿馒头，谁知手一抖，把馒头碰飞了，“噗”的一声就砸在了花不伦的脸上，打得他的左脸青了好大一块。
　　“哎呦，说不中用，就真不中用了，”老者颤颤悠悠地爬起来，去拾那馒头,“想吃口馒头，竟然手抖，把它碰飞了。幸亏没砸进那位公子嘴里，不然连我老叫花都嫌脏，还怎么吃呢。”
　　“他奶奶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有种别在背后暗算，跟花爷单打独斗试试！”
　　莲歌手快，跑过去拾起了馒头，递给老者。老者喜笑颜开，说：“乖，等爷爷讨到了钱，给你买糖葫芦吃。”正说着，忽然站立不稳，向前倒去，手中的竹棍不偏不倚地打在了花不伦的马屁股上。看似不经意的一下打得马长嘶一声发疯一般向前跑去，花不伦在上面被甩来甩去，狼狈极了。老者此时已扶着莲歌站了起来，一脸纳罕地说：“夷，你不是要找人打架吗，怎么手还没伸，就吓得逃跑了呢。”
　　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花不伦此时已跑出很远，他知道自己碰上硬茬了，不过美人面前，不想丢面子，只得硬着头皮装蒜：“老不死的你给我等着！”一溜烟，不见了。
　　他走后，老者哈哈大笑，对陌雪说：“年轻轻的姑娘，又生得这般漂亮，行走江湖还不小心着点，花不伦这样的茬，躲还来不及，你答理他作甚么？”
　　“晚辈无知，多谢老前辈赐教。”怎么这么多人夸自己漂亮，难不成那驴使的是连环踢？
　　“好了，赐教不敢当。你们已经被他盯上了，今后要更加小心。”
　　“前辈，”陌雪双膝一屈，跪在他面前，“求你让我们姐妹俩跟着你吧，我们武功低微，势单力孤，总有一天会再落到他手里。”
　　“帮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可我们叫花子都是老弱病残，你年轻轻一个姑娘，跟着我不好。这样吧，小的我可以带着，你自己身手也不错，少了这个拖油瓶，应付花不伦之流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是前辈——”
　　“休要多言，我最多也就为你们做这么多，需不需要，你看着办。”
　　陌雪知道软磨硬泡肯定也没用，只得跟莲歌商量：“你留下跟前辈在一起吧，姐姐武功低微，保护不了你。等姐姐找到了家人，立刻就来接你。”
　　“好。”莲歌说。
　　“那姐姐走了，你要好好伺候前辈，千万不能怠慢了。”
　　“好。”
　　陌雪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