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命不该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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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戎）这些日子闷在山洞里，老子嘴里快淡出鸟来了。清欢、清寂这几个牛鼻子，想方设法把我诓到这里来，说是让我给师父丁忧，纯属借口！不就是怕我这个混世魔王带坏那些徒子徒孙么，你们打什么鬼主意，还瞒得住你们师叔我？笑话！
不过话是这么说，这忧还是要丁的，我这当徒弟的，不冲几个牛鼻子，冲自己的良心，给师父守孝三年，应该！没有师父，我恐怕还跟南字辈的小道士混呢，哪能像现在一样，骑在清欢、清寂头上，可劲欺负他们——
师父花了十年时间，将毕生绝学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我这个混小子，然后自己驾鹤西去了。一百零六岁，我的天，这已经不是“喜丧”能形容了，只觉得是，他终于可以尽情的睡了。不过还是挺想他的，毕竟，这十年来他对我最好。
几个牛鼻子说让我守孝是师父的主意，倒也没准。师父最了解我的性格：留在蜀山，蜀山就没有宁日；去行走江湖，又得惹是生非。他老人家一死，可再没有人管得住我啦，清欢、清寂的武功和辈分都比我低，更别提别人了。三年，过去有两年半了，再过半年，你施大爷爷就要出去闯荡江湖啦，哈哈——
这两年可憋得我好苦，十年来还有师父陪，现在只有我自己。山洞的石壁上记载了各路武功，看起来神妙无比，不过我练了两下，发现不对，再一细看，好么，这武功得两个人练，还必须一男一女，真是，不知道哪个淫贼发明的，爷爷我才不练呢。当然，其实我想练也没机会——
那我干什么呢？当然是继续习练师傅教的武功了，偶尔我也搞点发明创造，编了一套“惹是生非拳”，编了一套“落花流水剑”。当然，跟跟师父教那些没法比，不过对付小毛贼，可以充当宰鸡刀，省的暴露我蜀山前辈高人的身份。哎呀，就是这么聪明，真没办法——
洞里的地形我也研究了，有好几个水潭和大量的钟乳石，有一个水潭还能通到外面，不过我是不会出去的，君子一诺千金，我可是有身份的人。我跟清欢保证，守在洞里三年一步也不出去，他就让我去闯荡江湖，不用再回蜀山受罪——无量无量他个寿佛的，值啊！
不过，研究来研究去，我的目光还是落回了那些武功记载上。难道这才是清欢的用意？蜀山上山洞多得是，当初我在紫宵洞的时候不也没出来过几回，何苦送我到这里来。不过他算盘显然没打明白，他哪知道，这武功不是想练就练的——
最郁闷的就是，南溪、南泉这两个小牛鼻子天天拿萝卜干糊弄我的伙食，你说可怎么办呢。我总不能老去抓鱼吧？我心里内疚，那倒是小事，可万一让他们两个小牛鼻子撞个正着，告诉了清欢，我不仅颜面扫地，这江湖怕是也闯不成了——
得，今儿个饭又来了，一点意外没有，萝卜干。要不是守孝之人不能多嘴，我早让你们两个换了，不换，不换我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南溪走了，是吧？这个，我也想少惹点事，不过这玩意根本不是人吃的，怨不得我。南泉这小子比较傻，下次来送饭一定发现不了。师父您老人家原谅我吧，我年轻，嘴馋。您要折我点阳寿我也认了，我不用非像您是的活个一百零六岁，我活九十七八岁就行了，这人生在世吧，不能太贪心——
（程陌雪）我伏在水边，看着水里陌生而美丽的倒影，看见眼泪从她眼里扑簌簌流下来，敲打在水面上，激起一片涟漪。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把你的流浪、美貌连同这诅咒一起传给我？
我爹的声音此刻还在耳边回荡。
“姑娘，您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女儿跟您，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那个模样，我们找了那么多年都没给她找到婆家，哪像您，往这一站，客人们连货都不看了。我们还要做生意，没空跟您玩，您行行好，到别处去吧。”
我也曾想象过自己变美，变得人见人爱，却没想到美貌真的来了，来得如此突然，裹挟着厄运和孤单，让我无家可归无人收留，只剩下流浪。
我恨不得抓烂了这张脸，可抓烂它有什么用，抓烂它也找不回从前的我了。不如就此葬身水底，干净而痛快。再也不用被命运捉弄，再也不用看着自己爱的人死去。死亡，你让忧伤不再是忧伤，流浪不再是流浪。
（施戎）我只捞过鱼，没捞过人，所以捞人的要领我不大清楚。于是乎，在我犹豫的时候，这个本来会动的人变得不会动了。
问题好像很严重。我把他捞上来之后倒提着控水，因为他好像没少喝。控着控着他竟然醒了，又动了起来。我忙把他放下，胡乱给他拍了拍后背。
山洞实在太黑，我连这人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夷，这样一来，他不是也看不到我的样子吗？我先装成老头逗他玩玩。
“我还活着吗？”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已经死了。”我说。嘿嘿。
“死了？可是我为什么还是这么痛？”
“所以，别想借死亡来让自己超脱。”不行了，太有哲理了——
“阁下是谁？”
“我是谁，你又是谁。名字只是一个符号，那抛去这点不论，你又是谁，我又是谁。这样的问题，谁能回答？”清欢，你个牛鼻子天天念叨这些，很爽是不是？谁不会似的！看，这丫头晕了吧！
“我是谁？”她好像真的陷入了苦恼之中，深深叹气。得，我别把她再气死过去——
“我也想知道我是谁——”她突然哭了出来，还越哭越伤心。“我是个孤魂野鬼——”
“别哭了，怎么了，让情郎甩了？”天啊，我最怕女人哭了，蜀山这十年没见过女人还好，当初我娘一哭，我简直一点办法也没有。
“没有。没有人愿意跟我相好。”
“那，那没事，你就当他们瞎了眼，你爹你娘不是还要你吗。”
不说还好，此话一出，她就由抽噎变成了嚎啕大哭。我到底踩了哪个地雷？
（程陌雪）我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都跟面前这个人讲了。不知怎的，虽然是在彻底的黑暗中，我却觉得异常安定，仿佛面前的是一位相识已久的故人。所有的恐惧都不见了，我满心清明，也忘记了生死。
“傻瓜，傻瓜！”他喊道。
“嗯？谁是傻瓜？”
“你呗，这里还有第二个傻瓜吗？难不成这说的是我？”
“您何出此言？”
“你说说，你这运气该有多好，别人拼命抢圣杯，抢不着，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还有人舍命保护你，而且还顺带着变成了美女，换成别人早就乐死了，你还寻死，你说你不傻谁傻？”
“圣杯再宝贵，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七娘以性命救我，更让我抱憾终生。至于容貌，我本来虽长得不济，却活得很快乐，自从变美之后麻烦不断，更害得我有家不能回，现在成了孤魂野鬼。”
“嗯，那个，前辈告诉你件事。”他说。
“什么事？”
“其实你还活着。”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谢谢前辈救我性命，现在求您收下圣杯，而我，还是死了的好——”说着，我从怀中掏出用油布包好的圣杯，递给了他。
“去，谁稀罕你那玩意，我费那么大劲救你出来，就是让你再去寻死？”他突然厉声说。“年纪轻轻的，遇见点事情就寻死，也太没毅力了。你那宝货，也休想推给别人，还是自己收着吧。”
我愣了。正愣着，前辈突然说：“你拿着它到江湖上确实危险了点，就像锦衣夜行，当然，项羽说锦衣夜行是指自己发迹了别人看不到，我说这个是指你一个小姑娘容易被劫色——这样吧，只要你乖乖活着不寻死，我就传你蜀山的武功。起码你可以自保。”
“蜀山的武功？前辈是？”
“蜀山道空。掌门清欢是我师侄。”
“多谢前辈！”老天，真是因祸得福，我跳了个湖，还能碰上这样一位得道高人。
“好了。教你武功也不是白教的，我有两个条件。”
“条件？”
“一，就是你把这个什么圣杯说得那么神奇，我倒想看看它对练武功有没有帮助。你每天喝一杯圣血，我看你武功多久能赶上我，赶不上我你就别出去了。二呢，就是——这石壁上有很多高深武功，不过要两个人配合着练，我一直找不着陪练，现而今你来了，干脆，等你有了武功根基，陪我练那个。”
“好。不过我天资驽钝，如果一辈子都赶不上前辈，您可别嫌我烦。”我擦干眼泪，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命不该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