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歌泛夜》信姬

24、做好事不留名

　　我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睡了多久，睁开眼，只见上面白白的睡帐，身边硬硬的板床，似乎是个客栈。我晕乎乎的，梦游似地走下了楼，迎面过来一个小二，殷勤地说：“呦，姑娘醒了！”
　　“嗯，醒了。我怎么在这儿？”
　　“一位道爷带您来的，他命小的找丫鬟为您沐浴更衣，然后送您去歇息，还留下二十两银子和一张字条，您过目。”小二媚笑着递过纸条。
　　我伸手接过，展开字条一看，清秀遒劲的字迹写着：“多有冒犯，还望宽恕。区区盘费，敬请笑纳。俗务缠身，恕不远送。”
　　惜墨如金，字如其人。不过，想到他冒充那天在密林里把自己从封林庄众恶奴手里解救出来那位，我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爽。这位小哥其实也行，模样啦气质啦，不过跟那位大侠的气场完全不是一个水准级的。不过，他们倒有可能是一伙的——
　　蜀山——
　　一想到前辈，我就头晕得紧，各种迷糊各种不爽。我往大厅里看看，发现有人盯着我，怎么的，我脸上有蚂蚱是怎么的，看看看个头！我冲到一张空桌前，跟小二吆喝：“拿酒来！”
　　小二把酒壶端来，我一仰脖就对嘴吹，看傻了一干观众。
　　忽然一下子就不想活了，忽然间，整个心都被一种唐突的凄凉占满，只觉得这个世界无聊透顶，我猛的一下子站起身，从怀里掏出圣杯，大声吆喝：“来看了来看了，敦煌来的圣杯！封林庄陆见机千方百计跑到西域为的就是它！”
　　围观人群更惊异了，不少人本来抱着一种看西洋景的姿态，现在脸色却变凝重了。
　　“不信？”我把酒浇在手中的石头上，酒登时就变得血红，流淌到桌上，只见一溜酒色如血，厅堂之内，弥漫着一股异香。
　　奇怪，这块怎么像是我在山洞里为了防备陆见机抢货而用真的染的那几个赝品，颜色有点深，没有那个透，还掉色——
　　我还在思考这个深刻的问题，眼角的余光就看见有无数只手向自己抓来。最快的那只眼见着就要抓到了，它的主人却被后面的人搂倒。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只听哗啦一声，然后，身上一凉。
　　那盆，兴许是白水，兴许是洗脸水，兴许是洗脚水，总之，它把我泼得有如落汤鸡一般，但是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我抹了一把脸，同时看见手腕上的痕迹，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敢情刚才是中了□□。死叫花子，给我下药，你有什么企图？
　　可是形势不容我多想，只见我面前是一片混乱，各种人都在抢夺我手里的东西，却又为了打击对手帮我清理了彼此，可这种微妙的平衡眼见着就要打破。我正慌神，手里却多了一只纸团，上书：“洗脚水好喝吗？”
　　我气了个半死，估计纸条是楼上扔下来的，就飞身上楼，紧接着又接到一只纸团：“气死你，抓不到。”
　　你几岁了！真，我咽不下这口气我——我奔着纸团飞来的方向冲过去，走进了一间空房，手里莫名其妙又多了一只纸团，借着月光，我看见上面写着：“来呀来呀有胆你就下来。”
　　不就是二楼么，我怕你！我跳了下来，谁知自己正对着阿桑那张与世无争嚼着草料的脸。敢情这是牲口棚，刚才下来的太急，没注意。我一抬头，看见两个人影骑着马正往远处奔去。想跑？我跃上阿桑的背，催它去追。
　　事实证明，在阳关大道上，骆驼，是不可能跑得过马的。我追出去二里地之后，他们突然加速，我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消失在了苍茫夜色中。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安全了。掏出怀里的纸条，我对比了一下道空前辈的簪谱，字迹是一样的！我的心突突地跳个不停。大侠，你别这么神秘行不？你非折磨死我才高兴是不是？你到底要干什么？做好事不留名，也不能让人连个影都见不着吧？
　　“阿嚏！”我一个喷嚏打得震天响。刚才那盆，当真是洗脚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