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清风逸》舒清岚

8、无关风月诉衷肠

　　第八章
　　脸色苍白的季月岑站起，情绪有点稳定下来，这才发觉自己委实有些失态，就越发尴尬起来。她从来将自己的情感藏得很深，也没有像今天一样对着他人发泄过自己的情绪。她星眸低垂，不敢抬起看辛逸飞。季月岑不会知道，即便是这样狼狈不堪的自己，在辛逸飞看来却又是一番别样风情。被水打湿的发丝紧紧地黏腻起来，微微地遮住侧脸。朦胧间，情愫暗自流淌，当然一个是女儿家自然的羞涩，另一个却是蕴涵着“别有用心”的心动。
　　水珠顺着发丝缓缓流下，滴落在脸上。季月岑抬手想要拭去，无奈辛逸飞为她披着的外衫袖子过长。辛逸飞嗤笑出声，又使的季月岑的脸微红起来，脸上这才有些灵气传开。辛逸飞仍然笑着，轻轻抬起季月岑的手，细致地为她卷起袖子，动作轻柔地好像在对待一块温婉易碎的琉璃玉：“好了。”他抬眼看季月岑，脸上的笑意、目中的柔情委实让季月岑吃了一惊。无可否认，他这样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不是出于礼貌地淡笑，也不是平常的类似于纨绔子弟的戏谑的笑容，而是充满宠溺和怜爱。对辛逸飞的这种认知让季月岑很是慌乱，她不是没有感觉到辛逸飞的情意，由欣赏到怜惜宠爱的变换，但是主意识上却是不敢接受的。她自己也不清楚原因，也许是因为身份的悬殊，也许是因为自卑，又或许二十年来的如浮萍般的生活让自己已然不信这“情”字。
　　季月岑在“逃情”这是显而易见，偏偏她自己看得不是很明白。所以啊，这情字总是不遂人愿的。
　　辛逸飞见氛围有些尴尬，季月岑不再言语，自己也忽然无话可说了。
　　“公子！”阿离看到凉亭边的二人当下快步跑了过来：“公子你可让我好找。”他有些贼贼地看着辛逸飞身旁的季月岑，忽然嘿嘿一笑，“月岑姑娘也在呀！”这就让季月岑更有些尴尬。
　　“月岑刚刚落水了。你去雇辆车来，我带月岑回去。”辛逸飞对阿离道。
　　“什么？姑娘没有事吧？”阿离这才发现季月岑浑身湿透，还披着公子的衣服。
　　“恩。”季月岑点头示意。
　　不多时车子就雇到了，街上仍然很热闹，三人上了车，一路穿过人群。

　　第二天，辛逸飞去别院看望季月岑。轻叩木扉，开门的却是一个小丫鬟。
　　见是辛逸飞来小丫鬟答道：“月岑小姐今早到中庭赏花去了，还未回。”
　　辛逸飞到中庭的时候，季月岑正蹲在一株花前，轻柔地哼着调子。
　　“月岑。”辛逸飞心中一柔，轻唤出声。季月岑回过头，继而站起，冲着他明媚地一笑，已然不似昨晚窘迫和悲凉。辛逸飞仔细一看，原来她手中抱着一只白色小猫。猫儿抬起头，懒懒得睁开一直眯着的眼，看了看辛逸飞，又继续眯缝起眼安静地躺在季月岑的怀中。季月岑缓缓向辛逸飞走来，在辛逸飞旁的石桌边坐下。辛逸飞记得她在这儿弹琴，他们在这儿琴瑟乍起、凤箫声动的场景。
　　季月岑右手中拿着几片花叶，轻轻扯碎，猫抬起猫的后爪：“我来到这里后，雪怜就一直寄养在芜欣苑。前阵子爪子弄伤了，也没人给它打理，就化脓了。后来连路都走不了了，今早芜欣苑里的人就把它送到这儿了。”她一边为小猫敷上花叶，又从怀间的香囊中取出纱布轻轻缠上。动作无比轻柔。“早上我为它清理伤口的时候，用灼热的刀去掉黏着的死皮脏物的时候，它都没有多少挣扎。很听话。”季月岑轻轻地抚摩着雪怜纯白的毛发。
　　猫儿被季月岑安放在石桌上，像是睡着了似的，安静的趴着。
　　“月岑对花草很熟识？”辛逸飞有些好奇。
　　“这花叫芜羽。长势很好，若不加妥善的打理，常常会开的纷繁芜杂。叶子上有一层细微的毛，就像羽毛一般。有消毒止痛的作用。以前，”季月岑顿住，以前自己漂泊在外的时候常常需要辨别一些杂七杂八的草药。季月岑现在发现对辛逸飞，自己已经变得不会顾忌一些曾经很在意的、从不会对人启齿的往事。当然，她说不上来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抬眼看着辛逸飞，他正在抚着雪怜。只是简单的青玉簪子束发，剑眉如削，眼眸中含着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才有的柔情，鼻梁高挺，单薄的唇间常常挂着笑。这样一个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的富贵人家的子弟、江湖敬仰的少侠，竟然愿意整天和自己“厮混”，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会使他背上“狎妓”的名堂。季月岑以前从没有好好观察过他，一是不太熟识，二是自己身份低微，如此瞻视也是于理不合的。
　　“看够了没？”辛逸飞看向她，戏谑地问道。这要是出自别人口中，季月岑定会有受辱的羞耻。但是对于辛逸飞，她就有着出奇的宽容。她轻轻一笑：“原来你很俊！”
　　辛逸飞抚着雪怜的手一下停住了，她何尝同他如此一点不疏远的开过玩笑：“肯爱千金轻一笑。”辛逸飞终是知道季月岑的笑永远是一个漩涡，让他沦陷，又不计后果地想要接近。只要季月岑对他嫣然一笑，那么下一瞬即使是万劫不复，辛逸飞也绝不蹙眉犹豫。
　　如果，如果，你能对我好，能永远像此刻一样护着我，也许我就能接受你的心意。季月岑知道自己需要一种温情的呵护，但是她更清楚得知道，她配不上辛逸飞。也许这只是他一时兴起，也许他也对其他女子这样眼含柔情过。因此，这句话她终没能说出。
　　然而这位纨绔子弟、当世少侠当然不知道季月岑心里如何挣扎的。他只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转变，只要自己再努力一把。还暗暗下了决心。
　　辛逸飞暗自欣喜着，从怀中拿出一块玉，和季月岑送给他的很相似。交到她的手中。季月岑一看这块玉，从质地、纹理色泽上看，都比自己送的好了许多，上面居然雕着的是一张琴是那天演奏的落霞式壑雷琴。玉虽不能说价值连城，却也是异常珍贵的，她当然不敢收下。但是辛逸飞却不容拒绝的说：“收下。”季月岑只好先收下。
　　辛逸飞一阵高兴，这样子，算是交换了定情信物了吧？他还没想到季月岑是要再做打算，要还给他的。所以陷入情感中的人想事情总是不够周全的，这位可亲可敬的破案高手、聪明绝顶的江湖少侠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说

　　唉~欲言又止的情感最纠结了~快来发生些神马事吧，让慢热的冲破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