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清风逸》舒清岚

9、情深如此芳心许

　　第九章
　　这天季月岑在房间读词，小丫鬟来告诉说是京城来的一个高官的儿子到芜欣苑点名让季月岑明天后去表演舞艺。小丫头气得青了脸：“看他的样子，贼眉鼠眼的，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的登徒子，仗着祖上都是高官，就想让人点头哈腰的。”“我并不擅舞蹈。要看舞蹈应让芜欣苑里的其他人去。”
　　“那小姐就让人回绝了去。”“先与芜欣苑里知会一声，让他另行高就。”虽然季月岑知道这般做法不太可能轻易回绝的。
　　果然下午就传了话来，说是非要让季月岑去不可。倘若季月岑不去，也许给芜欣苑招致不必要的麻烦。权衡再三，季月岑还是决定去了。像她这样的艺伶在保护自身的前提下，要尽量做到逆来顺受。这些年来的生活养成了季月岑唯唯诺诺的性格。唯有如此，她才在风雨飘摇中走到现在。只是，她骨子里的坚毅却鲜为人知。
　　拿出许久没有穿的舞装，淡青色的裙裾并不齐整，而是错落有致，又疏疏的装饰着极为精致的彩色铃子，铃子在随裙裾舞动起来相互碰撞的时候，会由于缝制的距离不同而发出各异的声色。季月岑轻抚过衣服裹胸处的那朵花，花瓣是点点外延，黄色的点压弯了枝条。季月岑的很多衣服上都绣着这种花，或只是一瓣，或满枝地繁盛。她的记忆深处根植着对这种花的不寻常的情意。她记得，那年花开满园，她笑着问：“这是什么花呀，好漂亮！”有人轻轻地在枝头折下一枝，递予她：“这是… …”无奈，饶是这段场景再难忘，她也如何都记不起当时那人的形容相貌。只是知道那时，年幼的自己很开心。
　　不再多想，她仔细地换上舞装。拢好斜月髻，轻点绛唇淡傅粉，峨眉淡扫，顾盼流波。
　　一打开门，芜欣苑里的琴师竟恭候在外，本来季月岑是打算到芜欣苑里的练舞的，既然琴师已至，她便邀了琴师到院前。
　　璎珞乍起，初春的夕阳映衬着季月岑的脸庞更加动人，季月岑启唇轻喃，和着琴音跟住节奏，裙裾上的铃子发出沁人心脾的妙音。随着一个折腰，琴音忽然变得拗折崎岖起来，舞姿也随着变换了风格。辛逸飞来到季月岑的别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他从来没看到季月岑起舞，一时有些诧异。
　　季月岑也看到了他，舞还未结束，她径自舞蹈并未理睬。
　　辛逸飞就这样看着，既有些惊奇她为何忽然跳起舞来，又不得不为她的舞姿折服。季月岑舞完一曲，便和琴师商量起事宜来。最后琴师微微点点头，离开了。
　　“舞很美。平日不见你跳舞，原来月岑在舞蹈上的造诣也很高。”
　　“如果不是那个纨绔子弟非要小姐前去表演，小姐才不会… …”小丫头口无遮拦。“你先去忙吧。”季月岑遣了她离去。
　　“怎么回事？”“来了个京城的看官，邀我前去。”季月岑忽然间很是无力，只要看官需要，自己就必须从琴姬摇身一变，成了舞女。这份无力在面对辛逸飞的时候就被无限制地放大。本来她并不想让辛逸飞知道，这只会让自己觉得更难以与他比肩。
　　到了这个局面是最不遂人意的时候：辛逸飞单方面地献殷勤，季月岑恰是百般推却。正是印证那句老话：男追女隔重山。
　　“会不会有危险？我陪你去。”后一句已经不是征求意见了。
　　季月岑只好答应。

　　翌日。辛逸飞就作为季月岑的琴师和她一起前往芜欣苑。偌大的芜欣苑整个儿被包了下来。舞台下正中的位置上，坐着的一个男子，锦衣玉服，样貌看上去倒还正经，但眉眼间的风流之气却掩不住。四周站着的都是五大三粗的侍卫。
　　一段舞罢。男子起身，鼓了鼓掌：“大爷本来就听说愀云仙子琴艺超绝，心想舞艺也是不错的，今日一见果不其然的。”语气轻佻，风流相毕露。辛逸飞很是不高兴，江湖浪子、仗势欺人是他最看不惯的。这时他锄强扶弱的少侠心理又作祟了。更了不得是，这浪子有眼无珠，欺负的是他喜欢的女人。男子继续道：“不如姑娘陪本大爷吃顿饭，再唱个小曲。”
　　辛逸飞站起来，走到季月岑身旁，脸上的表情是季月岑从来没有见过的，如此凛冽：“她不会同你去的。昨日我已经为她赎了身，今日的是最后一场表演了。”季月岑抬眼，很是诧异地看他。他点点头回应季月岑。原来昨天季月岑说要去表演的以后，辛逸飞暗自觉得不妙，就亲自出高价为季月岑赎了身。
　　芜欣苑的主管出来打圆场：“对不住，这位大爷。愀云仙子真的赎了身，看来您要不要换一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子一把推倒在地：“老子要个女人陪吃饭都不行？你不知道老子是谁吗？不仅如此，老子还要她做我的八房小妾呢！”
　　男子的话刚说完，辛逸飞瞬间飞身到他身前，手掌一扇，并未触到男子，但凌厉的掌风已将男子的嘴角刮出鲜血来：“掌嘴！”男子大怒，命人攻击辛逸飞，几个侍卫一下子扑过来。
　　辛逸飞怕还独自站在舞台上的季月岑也会受到袭击，便立刻飞身到舞台上，一下子携了季月岑向门外飞去，几个侍卫也马上用了轻功追了上来。辛逸飞一方面顾忌这男子的身份，怕给刘睿带来麻烦，不敢出手伤人，另一方面也要护怀中的季月岑安全。是以只是出手击退来人，并未伤人。这样一来却使几个男人更加凶狠起来。正在纠缠中，辛逸飞忽听见身后一阵马嘶声。
　　“辛兄弟，”来人正是路过的淳于敬，见辛逸飞被包围，一下从马上跃下。“击退即可，不要伤人！”辛逸飞嘱咐着淳于敬，辛逸飞记得淳于敬上次一出手就让黑衣人毙命了，这回不像上遭。
　　“知道，你先带这位姑娘回去安顿下来。我过后来寻你！”
　　“好！你也小心。”辛逸飞携季月岑离去。
　　到了刘府。季月岑并没有像上回那样惊慌，反而问辛逸飞：“为什么要为我赎身？”
　　“不想你收到任何伤害，”辛逸飞被季月岑看得有如芒刺在背，避开话题，“果然武功多年不用不行，身子都僵了，好在淳于兄弟来了… …”
　　“你知不知道你为我赎身意味着什么？”季月岑有些激愤。
　　“意味着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不会让你像以前一样凄凄惨惨了。”辛逸飞倾身过去，想要搂住季月岑。季月岑挣扎开来：“世人会怎么看你？我毕竟是艺伶啊。你不要一时冲动，毁了自己一生！”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这么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季月岑，你真的是我心动的女人，我对你绝对不是一时兴起！”
　　亲耳听到辛逸飞这样说，季月岑还是愣住了。
　　“我不懂我对你的真情碍着谁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竟是错误？我不怕世人如何说去，只怕你百般推拒！”辛逸飞定定的看着季月岑。季月岑难以相信辛逸飞对自己的感情原来已经这么深厚了。
　　“月岑，让我照顾你。从此你会不再流离。”
　　我不知道我是何德何能。季月岑动容，满眼的悲伤：“你知道我的身世根本配不上你！”
　　“只要我配的上你就够了。”
　　是的，只要我配的上你就够了！
　　季月岑忽然觉得，天地间也许只有这样一个男人会真心爱着自己了：“好！辛逸飞，我应下你了。”不管与你的路有多苦，我只想要拥有最后的祝福，其他的一切我都不在乎了！倘若一切都是错误，请让我们错的彻底吧！

作者有话说

　　( ⊙o⊙ )哇！终于有情人成眷属了！只是以后的路还很漫长~也不知道刘睿刘老官爷来了以后会是怎么~~O(∩_∩)O~
最后几段听着那英的《不管有多苦》就写得这样了~唉~感情戏呀~~~
两位要继续加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