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人心（三） “……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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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时间整整过了两个小时，不二三人才一脸疲惫的从审讯室出来。不出手冢所料，栗木作为所在组中的普通成员，只是按要求执行‘观察亚久津家附近出没的疑似警察的人’这样的工作，并不清楚、也不敢询问原因。四个小时的审讯下来，得到的无非是‘下村很关注亚久津’这样的结论，并不具有实际的继续查下去的意义。
敦促栗木尽可能回想最近一段时间身边有什么异状后，不二让值班的警员将他带入看守室严加看管，三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人才随意叫了份外卖，草草吃过，偷空在会客室内的长沙发上和衣躺下，稍做休息。
不到四点，手冢走进会客室，轻手轻脚的将不二推醒。
“怎么了？”不二以为有新情况，为了防止吵醒另两人，跟着手冢走出去并关好门才开口低声问。
“没什么，只是……”，手冢似乎有些难于启齿，迟疑了一下才道，“丹羽小姐的笔录……我知道，她刚刚受伤，需要休息，现在让你去会比较为难……”
不二微笑着打断手冢，示意他不说自己也明白。上面对事件甚为关注，定是向手冢提出了‘尽早询问伤者，看能否得到什么新情况’之类的要求。否则以手冢待人宽厚的性子，既不急于结案，便不会让他在望月身体不好的情况下急着去查问。现如今单叫了他而不喊起菊丸和海堂，想来也是照顾到他的心理和另两人的休息。
不二又听手冢叮嘱了数句，然后出门，赶去望月所在的今川综合医院。
示意不需要护士带路，不二抵达医院后径直走向望月所在的610病房。
推开房门，依旧温暖明亮的午后日光下，躺在床上的望月闭着眼，似乎仍在睡梦中尚未醒来。
屋内不见向江的影子，不二放轻脚步走进去，将因乾的建议而带来的甜枣放到两床之间的桌案上。
转过头，见一侧的窗户正开着通风，不二怕等下入夜天凉，便将窗子关小了些，回身又打算帮望月拉高被子。
“不二先生？”望月的声音轻轻飘来，手还抚在被子上的不二抬头，正看到她那双神色温和的眼睛。
“是我。下午好，感觉好些了吗？”不二问道。发觉自己还维持着俯身看她的姿势，忽的有些尴尬，赶忙收回手做到近旁的椅子上。
望月见了，也轻轻转开目光，微笑着说道，“好多了，谢谢。”
日光下，望月的脸色和唇色因失血而显得过于苍白，就连笑容看上去都有些虚弱无力。
朋香被袭、望月受伤，说到底是因为她们帮了自己。此刻眼见她这幅孱弱的模样，不二内心的愧疚感越发延展扩大。
望月并不知道不二在想什么，开口问道，“今天应该做笔录了吧？”说着动了动，似乎要起身。
不二忙探身按住她，轻声道：“你还没好，别起来。”
望月笑着轻摇了摇头，“都已经躺了一天了，再不起来自己都会受不了的。”
“我来。”见她执意要动，不二上前将枕头竖起来摆在床头。发现望月因伤起来得有些费事，他轻声说了句“抱歉”，然后一手扶住她背部一手揽住她的腰，将望月托起来，让她在枕头上靠好。
过于亲密的接触让两人都有些紧张，不二做完这些便马上退开，掩饰性的清了清嗓子问道，“你哥出去了吗？”
“他中午就走了”，望月见不二面露不解，继续说道，“下午公司有事，说是晚上可以早些回来。”
不二听了微微叹气，见她刚刚受伤又要自己呆在医院里，心里更加不忍，却又想不出什么法子。
望月见他一脸凝重，忽然笑着转移话题道，“不二先生要做笔录的话可要尽快啊，要不然等下中村大夫来了弄不好要撵你出去的。”
不二想到昨晚大夫的话，笑着说了声“好”。
事件的经过因为有录影带的关系，早已比较明晰，拿出专用的本子，不二只是按照程序提了几个问题。说到栗木的伤势，望月则是一脸担心。
“当时太紧张了，也顾不上那么多，没想到竟然用了那么大力气。”
“人在危急的时候总是会爆发出平时显露不出来的潜力，这很正常”，不二笑着劝慰道，“正当防卫造成的伤害并不会被追究责任。”
望月点点头，似乎放心不少。
“因为凶器上验到了你的指纹，虽然栗木已经招供，也有证据可以证明，不过还需要你重新回忆并复述一下原因。”
望月表示理解的点头，回答道，“那把水果刀是在我打到他手以后掉在脚边的。当时想把他赶走，一着急便把推托盘扔了出去，见他还站在屋里，怕他又冲过来，就把刀捡了起来，想着不管有没有用，至少能稍微安心。”
正做记录的不二听到这里手腕一顿，想着那一刻全无安全感的望月独自面对着伤痛、恐惧和近在咫尺的行凶人，内心仿佛瞬间被人揪紧。
暗暗做深呼吸，将记录写好，不二的心情却完全无法回复轻松。抬起头来看到望月温和平静的神情，他忽然觉得，如果她现在满目怨恨的哭着揍他一顿也比现在这样更能让自己舒心。
尽量说服自己说‘有些东西望月有知道的权利’，不二颇为艰难开口道，“昨天事件的大体案情我们已经在下午通知给了媒体，明天早上应该会有报道。不过……因为查案需要，可能会……”。
直视着望月带着疲惫感的双眼，以往那些指代不明的套话不二忽然就再也说不出来。
垂下眼睛，抿紧了嘴唇，不二再抬头时看着望月道，“上面的意思，是要将栗木的事情借助媒体的力量宣传成新宿歌舞伎町的黑道势力无故作恶的样子，然后以此为借口对他们逐步展开调查，由小捉大。这当中和别的大案有牵扯，我不能细说，但是，你和朋香因为帮助警方办案而被报复的事情肯定不会提到。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如果媒体有提及，会对日后市民配合警方查案的积极性造成打击。我……”
不二忽然就觉得无论做多少解释，表多少决心，竟然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从协警被害的好市民到无辜波及的路人甲，事件最核心的真相就这样被文字的使用和编排悄无声息的掩盖，在旁观者的眼中不留一丝痕迹。
看着望月低垂的眼帘和依旧挂在嘴角的温和微笑，不二心里异常难受，忽的站了起来，向她深鞠一躬。也许他只能代表自己，也许他可以代表刑侦课，但无论如何，他希望能够向望月传达发自内心的谢意。“我……”
“不二先生这样，我会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望月忽然轻轻出声，打断了不二的话。
不二抬起身，见望月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和表情。
“对我来说，不报道其实事件好事”，望月继续轻声说道，“否则被客人知道了店里发生过那样的事情，至少一段时间内，大家会不敢来了吧。”
望月抬起头，朝不二笑了笑，“所以，不二先生也不用觉得这样不好，其实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决定。只要警方能够查出想要的东西，从根本上杜绝一些隐患，这样的宣传方向也就有了它存在的价值。”
不二没想到望月会给他一个如此理解的态度，心情复杂沉重的看着她半晌，坚定道，“谢谢，一定会努力……”
正说话间，房门忽然被人推开，站在门口的向江似乎很意外不二会在，拎着东西看了半天才笑着进来。
“来看望月啊？这两天真是麻烦你了，快坐，快坐。”向江热情的走过来按着不二坐回椅子上，高大的个子和不小的力量让不二觉得很难反抗。
向江转而对望月道，“我买了吉田快餐，看看想吃哪道菜？”又回身招呼不二，“警察兄弟也一起吃吧。”
…………
当晚，真田秘密联系深海询问情况，得到的是‘小意外，请放心’这样言简意赅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人心（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