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玉》茕茕公主

5、第五章

　　过了一会儿，又把盒子盖上，走到书桌前随手拿起毛笔利落地在纸上写字。
　　搁笔。将纸拿起在细细地读了一遍，将它放入一边早就准备好的小竹筒中。
　　走向窗口，吹了一口哨，不一会儿，一只白鸽飞到了窗口。
　　碧云天抚摩了一下白鸽的头，那白鸽似乎用了闻了一下他的气味，似乎证实了什么，变的亲切起来。
　　碧云天用赞许的目光看了它一眼。
　　又将那竹筒绑在鸽子的脚上，把它往空中一扔，白鸽叫了一声，展翅而飞……
　　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碧云天又慢悠悠地走到书桌旁将刚刚用的东西放归原处，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又从包袱里拿出一张与刚刚写字一样的纸，但这上面不是字，却是一幅画，画的是梅花，放在书桌上。
　　又转向窗外，雨早已停了，太阳出来了。
　　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这谜看来是时候要解了……

　　“你们要走了？”
　　清风疑惑地问。
　　“已经呆很久了 ，是时候走了。”依旧是那冷冰冰的声调。
　　要不是亲“耳”听见她们之间的冷言相对，杜海棠几乎都快认为她们依旧是关系还好的师姐妹呢！
　　这些人都太会掩饰自己啊！
　　半掩下眼帘，其实自己何尝不也是这样的呢？
　　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秘密啊！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山映夕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夕阳外.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
　　明月楼高休都倚,酒入愁肠,化做相思泪。

　　“海棠，你有孕在身，路途颠簸，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杜海棠连忙摇头：“公子！我行的！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很显然在那事情后，她已经害怕公子再丢下她一次。
　　碧云天微微一笑：“当然不会丢下你啊！只是怕你身子吃不消。”
　　杜海棠这才收起刚才慌张的样子。
　　“天儿，我们应该到哪去呢？”在一旁的谷碟语问道。
　　这次下山都是碧云天一手策划的。
　　嫣然一笑，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金陵。”
　　全然不顾身后的可人儿顿时脸色惨白。
　　繁华如京师长安，雄伟如古城洛阳，秀美如天堂苏杭，而在武林中最重要的非金陵莫属，而说起金陵的武林世家就不得不提陆家堡和胭脂阁了。
　　陆家堡，武林中的北斗泰山，他说的话比武林盟主还有威信，他打一个哈嘻，整个武林都要抖一抖。
　　而胭脂阁，则是近十年来突然崛起的一个门派，传言胭脂阁内的人皆美貌，身穿一身红衣，武功狠毒，这点与白玉宫倒有点相似，于是便引起武林中人纷纷猜疑。

　　“师父，为了安全起见……”懒悠悠的声调此时显的有点尴尬。
　　看了一眼碧云天手上拿着的薄如冰翼的人皮，谷碟语默然地接过，不一会儿，原本绝世的容貌立即被一张稍微清秀的脸所代替，只是那眉间的冷傲却是掩盖不住。
　　“公子，我们马上就要到金陵了吧！”杜海棠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刚才外边采下来的新鲜的水果，看了看谷碟语，微有些呆滞，原以为谷碟语必定是一个神仙般的人物，可是想不到容貌竟如此的平凡，仔细地看了一遍，似乎有点不相信似的。
　　“不知杜姑娘有和见解？”
　　杜海棠一窘，“没有！”
　　“是觉得我的相貌太普通了吗？”
　　“才不是呢，师父美在气质。”
　　“好啦好啦，如果我们再不起程的话，今晚就要睡郊外了！”碧云天介如其中，一扫刚才的尴尬场景，便出了车厢，驾马了。
　　谷碟语闭上眼睛休养生息。
　　妙目又看了几眼谷碟语。
　　喃喃自语“没有戴人皮啊！……”
　　那碧云天那幅美丽的画又如何解释呢？
　　杜海棠皱起了柔弱的眉毛，头一次发觉这所有一切的事情都好玄，好烦啊！
　　驾马的人弯起一个极好看的笑容，你又会给我出什么难题呢？我可是越来越期待了啊，海棠已谢，不知这花是不是随着春天来得更多呢？

　　宛若透明的杯子里盛着酒红色的琼浆玉液，乌黑如瀑布的秀发披散在身上，白玉般的手，一身鲜红的大衣，黑红白在他的身上得到最完美的演示，喝了一口酒，眼光又集中到那墙壁上的那幅画，一美人身穿一身白，只站在杨柳旁边，却浑然有一股仙气。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从另一个角度看去，那美人却有一股妖气，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男子眯起眼睛，半望着画，似乎是迷恋，又似乎是痛恨，又似乎是对生命的无奈，对世俗的讽刺……妖媚，是他最完全的写真。即使妖媚又如何？他的妖媚也只会为那人而绽放，自从那倾城一笑起，自己的心早已沦陷……

　　静静的站在那里，白衣随风飘荡，无人不惊叹于你的绝世之姿。
　　你只是轻轻地对我一笑，却透露出你的万般风情。
　　你知道吗？比起白，我更喜欢你穿蓝的，因为蓝，是我们共同喜爱的颜色啊……
　　在洛阳有我们共同比文的精彩；
　　在长安有我们共同的惆怅；
　　而在金陵却有我们共同的决裂；

　　还记得你弹琴时的风姿，
　　还念着你时而显现出来的柔情，
　　但这一切却都不是我的，你真正的风姿，你的柔情，只是为了她……
　　难道我在你心里真的没有半点地位吗？
　　回答他的只有满屋的孤寂。

　　金陵
　　碧云天略有所思地望着城门，深不可测的眼珠里竟透露出一丝伤感。
　　抿着漂亮的嘴唇，精致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悲伤。
　　现在的他换了一身蓝衣，宝蓝色的，华丽中却带有一丝忧伤。
　　“公子！”看到碧云天有点发呆，杜海棠小声提醒道。
　　被这一声呼唤唤回了神，眼里渐渐有了焦距，看着近若咫尺的国色天香，又一呆，毕竟是亲戚啊，容貌竟有五分相似。
　　“天儿！”看着碧云天依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谷蝶语微有些不开心地皱起了眉头。
　　“师父，我们先去一家客栈吧，时候不早了。”
　　“恩。”

　　一行人来到客栈，这名字倒还真奇怪叫“客别来”，但这还真不是客别来，而是客争来，作为金陵的第一酒楼，有数不清楚的人争着要来尝尝这儿的名酒“不醇”。这酒名就如楼名一样，但却醇香无比，听说当年皇帝微服私访的时候喝过几口，就忘不了它的味道，回宫后下的第一指令便是封“不醇”为宫廷御酒，此后这酒名就声名远播。当然这也少不了什么才子佳人的故事，当然有天下第一美女之称柳氏与当今六王爷碧玉奇的际遇，传说他们是在这认识的，传说他们是在这喝“不醇”定情的。
　　走进客栈，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来到他们身上，而碧云天早就已习惯了，随便找了个空桌坐了下来。
　　“客倌，有什么需要的？”小二利马跑过来招呼他。这人长的真俊啊，比女的都漂亮。
　　“随便上几盘你们客栈的招牌菜吧！”
　　“是，好的。客倌，请先等会。”

　　果然不一会菜就上了，这儿还真名不虚传，确实好吃。
　　杜海棠虽爱这些菜，但为了维持形象，也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倒是惹的碧云天以为她不舒服，对她关心倍佳呢。
　　而一旁的谷蝶语则一副淡然的样子，似乎天塌下来都不关她的事。

　　一绯衣女子进来了，利马捉住了碧云天的视线。
　　那位女子明眸皓齿，自是绝色之姿。虽比不上谷碟语的天生丽致，杜海棠的动人风姿，却另有一股神韵。
　　但比起她的容貌，引起碧云天关注的却并不于此，而是她那红衣，红的如同能滴出血来。
　　女子径直来到碧云天前，却并非对他说，而是转像了杜海棠。
　　“小姐，阁主问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了。”
　　整个客栈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了。
　　胭脂阁，这号称除了白玉宫外第一神秘的门派。
　　胭脂阁主，这个连性别都不为外人所知的人。
　　而今，却冒出一个绝色的胭脂阁主的妹妹，着实让人好奇不已。
　　“我不认识你。”
　　“请小姐对着我的眼睛说。”
　　“我……”慢慢地对上这双冷漠的眼睛。惘然地想起那人也是如此的这双眼睛，顿生勇气。
　　“我不认识你。”
　　“连说狠话时神情都这么像，请问小姐，你还如何狡辩呢？”
　　杜海棠恨极。
　　“呵呵~~蓝儿，都快三年没见了。都不和老朋友打招呼啊！”一旁的碧云天笑咪咪的说道。
　　女子不猜。依然回视着杜海棠。
　　而杜海棠也依然恨恨地瞪着她，却更另增一种动人的气质。
　　持续了好久。
　　“请你让让，你打扰到我吃饭了。”
　　淡淡的语言响起。
　　绯衣女子回望谷蝶语。
　　一个清秀的女子。这是女子对谷蝶语的第一印象。
　　她并不是外表看到的那么单纯的。那是女子对谷蝶语的第二印象。
　　女子立即退开了一步。
　　“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没什么。”
　　摇了摇纸扇，碧云天略有意味地说：“蓝儿，那是我师父。怎么样年轻不？”
　　“师父？哼。”女子并没有在看谷蝶语。
　　她对我有莫明敌意但却不尽然。
　　谷蝶语意识到。

　　“小姐请您回去。阁主已在胭脂厅等候多时。”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围的人一禁出了一身冷汗。这胭脂阁可真怪啊。
　　“不知阁主还愿不愿意和我再饮酒呢？”回答她的是碧云天，似笑非笑的表情如同春风抚面，但仔细看却不难看出眸中的一丝痛楚。
　　女子淡然地看了一下他：“如果你愿意。”
　　“呵呵~~~我当然愿意啦~~~都快一年多没见他了~~~真是想念啊！”
　　谷碟语的眉毛挑了一下，为什么天儿不告诉她这件事呢？他们俩怎么会认识？

　　“这里请！”
　　“恭迎小姐，碧公子。”只见门前一大排女子，一个个娥眉横翠，粉面生春。妖娆倾国色，窈窕动人心。花钿显现多娇态，绣带飘飘迥绝尘。半含笑处樱桃绽，缓步行时兰麝喷。满头珠翠，颤巍巍无数宝钗簪；遍体幽香，娇滴滴有花金镂钿。说甚么楚娃美貌、西子娇容？真个是九天仙女从天降，月里嫦娥出广寒。
　　连杜海棠、谷蝶语在这里也不禁失色。
　　“小姐，公子在内厅等你呢！”一娇艳的如同玫瑰般的女子说道，继而又转向碧云天，“碧公子，实在对不起，让你在外厅等如何？毕竟公子并没有说想见你。”
　　“无妨。”

　　谷蝶语细细打量这外厅，任是挑剔如她也说不出这厅的不足之处。想来这屋子的主人一定是一个绝世的人物。
　　她也只是随便乱看，丝毫没有注意到刚才一个细节。
　　“小姐，公子在内厅等你呢！”
　　试问，天下谁不知这“公子”二字自从碧云天出道江湖以来，便给他独占了。而谷碟语一直过着不识人间烟火的日子，哪知道这种江湖之事。否则她必然会询问的。

　　“你回来了啊！”
　　“恩。”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你怎么知道！”对啊，他有什么不知道的？“呵，你既然知道我有孩子，又怎么不知道他是谁的呢？”
　　“我只不过想听你亲口说罢了。”他的言语里仿佛有无尽的疲倦。
　　“这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没有。。。”
　　“那我又何必说呢？”
　　“。。。。”

　　“为了他，你值吗？”
　　“那你呢？你值吗？”
　　看了看如玉的的手，真不愧他“如玉”之名。
　　“有什么值不值的呢？我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朋友罢了。”
　　杜海棠也没有说话。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那如玫瑰般娇艳的女子又来了：“碧公子，谷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碧云天原本摆弄纸扇的动作停了下来。
　　正色道：“请红儿姑娘带路。”
　　那女子，不应该是红儿微微笑了一下：“碧公子，你什么时候也打起官腔起来了？”言语中不知是嘲弄还是苦笑。
　　“物是人非事事休。”
　　红儿立刻接嘴道：“就不知你有没有‘欲语泪先流’？”
　　碧云天抬起那夺人心魄的丹凤眼：“请红儿姑娘带路。”
　　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红儿也不理睬，走了出去。
　　碧云天和谷蝶语尾随其后。

　　他们兜了好几个圈子，终于来到了一河畔旁。
　　杨柳依依，美不胜收。
　　想不到府里竟有一个人工湖，可想而知，这府有多大了。
　　何况这里处处透着一股精致，秀气可人却又不失大气华丽。
　　谷蝶语到那一下子就看到了一个人。
　　他在湖心亭中。
　　美人如画，天光云影共一色。
　　即使这里是风景再美，也只能做他的陪衬。
　　他也许美不过谷蝶语，儒雅不过碧云天，清丽不过杜海棠，甚至可能娇艳都不如红儿，但他却真是一个绝代的人物。
　　他只是静静地呆在那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乌黑亮丽的头发并没有扎起来，散落在腰肩。
　　红的能滴出血般的衣服随风飘荡，让他平添了一种壮丽的气质。
　　而他的皮肤，谷蝶语看了他才明白了什么叫做美人如玉。
　　他的皮肤真的如玉般，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个玉人呢！
　　“杜如玉。”不知不觉的便吐出这个名字。
　　那人微微一笑，显然是听到谷蝶语的话了。
　　“二位请！”一旁的红儿突然变的严肃起来了。
　　慢慢的走近湖心亭，谷蝶语却突然发现那人竟真是个玉人，连一点血色都无。
　　她虽说起来无什么血色，可是和他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谷姑娘真是聪慧，一见到我便把我的名字给猜出来了。”
　　“哦？是凑巧罢了，只不过阁主天人之姿，玉般玲珑，任谁都会想到如玉一词。”语气不卑不亢，婉转有利，无一不显露了她完美的风貌。
　　“如玉再好，哪底得上谷姑娘风华。”两人客气来客气去，似乎都没把碧云天放在心上。
　　“若谷姑娘不为难，不如让尔等一领神仙容貌吧！”
　　谷蝶语一惊，原以为天儿的易容术天下第一，应该看不出来，谁知还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只不过，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杜如玉点头。
　　“我只想问阁主是如何知道我易容了呢？破绽在哪里？”
　　杜如玉微微一笑：“没有破绽，只不过是自己猜的。谷姑娘风华万代，可是却只是清秀面容，便生疑问，故试探了一下。”
　　碧云天挑眉，这人还是像原来那样聪明啊！
　　一刹那功夫，原本清秀的脸变的倾国倾城，而谷蝶语的手中则多一层人皮。
　　红儿看的目瞪口呆，不知道是因为谷蝶语的美丽，还是因为赞叹于易容的高超。
　　“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以翰墨为香。我这下总算见到真正的美人了。”杜如玉看起来很平淡，似乎早就见识了这容貌。
　　“好美！”原来刚刚杜海棠便来了。
　　杜如玉拿起本系在腰间的笛子，那笛子通体透明，竟是用玉做的。
　　白玉宫素来用玉，可是还没见过这么好的玉。
　　这杜如玉到底是什么人？
　　“美人如画，不如让在下为姑娘吟一曲，作为我们的见面礼。”
　　说完，十指搭在笛子上，那手竟比玉还要像玉。
　　……
　　伴随着美妙绝伦的音乐，杜海棠竟唱起来了。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曲调一变。
　　“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
　　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
　　行迈靡靡，中心如醉。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
　　行迈靡靡，中心如噎。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
　　终于完美落幕。
　　“这第一首是给谷姑娘的，这首谷姑娘受之无愧。而这第二首则是我刚作的新曲。大家听着过去就行了。”
　　“如玉，你到现在都没和我打招呼呢！真当是见色忘友！”半是调凯的语气，微微上扬的眼，似笑非笑的嘴角。
　　淡然的一笑：“是啊，云天，好久不见了。”
　　这一句话，我以为再也不会说了。
　　见色忘友，友一字，好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