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玉》茕茕公主

4、第四章

　　得意楼的酒菜很好吃，一流的手艺，舒适的服务，让一直娇生惯养的碧云天也忍不住称赞几句呢。
　　得意楼也从开张起第一次停业了，为了她们的“贵宾”。

　　“清风师伯在想心事吗？”一诱惑人心的声音轻轻响起，宛若情人之间的耳语。
　　清风一楞，立即回神，笑道：“人老了就常思即往了。”
　　“哦？是吗？”碧云天略有意地盯着清风看了看，“可是师伯你也不怎么老啊！”
　　“你都叫我师伯了我还能不老吗？”
　　碧云天缓缓一笑，泄露出无边春意：“那是辈分的关系，实际上您应该不超过35岁！”
　　“真被你猜准了。我今年刚满35。哎！现在想起来好象昨天我才15岁，可是一下子二十年过了。岁月不饶人啊！”清风感慨道。
　　“说起来您和我母亲只差2岁啊！”
　　“是啊！”
　　“那您一定认识我父亲咯！”鱼儿上钩了。
　　清风脸色突然一变，但随即又笑着说道：“那是当然！”
　　“可是倨我所知白玉宫的人不是不能成亲吗？为何我母亲……”
　　清风又是一楞，随即在心里好好备战，哎。玉，你儿子的功力不亚于当时的你啊！
　　“这个中原因我这个外人又如何得知？”说完，便走了，留下碧云天一人在亭内赏花。
　　看来我是小看了这个人啊，她知道的东西比我意料之中的多的多啊……但是，我总有一天会问出来的。
　　随意地笑了笑，认真地赏起花来，现在正是春天，百花开的好不灿烂，可惜没有梅呢，这里没有蝶语最爱的花啊……

　　“总管！外面有一个好漂亮的女子说要找碧公子呢！”草儿气喘吁吁地报告，看到原来那位神秘的姑娘也在，想起自己刚才冒失的行为，立即脸上一红，不知怎么的，这位女子总有一种很高贵的气质，就好象……对！就好象公主一样！
　　“找天儿？而且还是一位女子？”谷蝶语皱眉问道。天儿又惹了什么女子？
　　“对对！”草儿似乎十分的兴奋，“我从小到大从没见过这么美的美人，一举一动都充满无穷的风情，就，就好象一朵盛开的海棠！对！那女子简直就是一位海棠仙子！”
　　海棠？仙子？难道就是天儿对我提过的那位女子？
　　……
　　“我刚下山就见到一位女子被人欺负，就顺手救了她。”
　　“……她长的挺美的，因为她叫杜海棠，所以武林人就称她为海棠仙子……”
　　“……这一路上多亏她照顾着我呢，否则我现在一定瘦了……”
　　“……她虽出生老百姓家庭，可是天资聪慧，我就教了她一点琴，她就马上会了，现在她的琴艺都快超过我了呢……”
　　……
　　杜海棠？
　　她怎么来找天儿呢？她为什么来找天儿呢？不知怎么的，回忆起碧云天讲杜海棠的部分，心里就有一点点不爽啊！
　　正当谷蝶语胡思乱想时，清风说道：“你先叫碧公子瞧瞧是不是认识，若是认识就请进来吧，碧公子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贵宾。”
　　“是！”啊！太棒了！有这么美的姐姐可以一起说话了。那位姑娘和碧公子站在一起的话一定美的如画一般，才子佳人，珠联壁合

　　“海棠？”一向自认为聪明无比，料事如神的碧云天见看杜海棠的那刻也十分的惊讶。
　　“你不是应该在陆家堡吗……”
　　还未等碧云天说完，杜海棠就扑进他的怀里哭了起来。
　　“怎么了？”
　　回答他的只有杜海棠的哭声。
　　碧云天温柔地为她抹去眼泪：“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怎么能怎么对我？！为什么？我，我被……”
　　碧云天皱起好看的眉，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完全超乎他的意料之外。
　　那陆嘉季好歹也是个正人君子，怎么会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呢？何况他身旁还有一个精明的老爹呢！
　　可回忆起杜海棠那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任谁也无法不相信她所说的话，再说按照他和她两年呆在一起的功夫，也自认为了解她不少，她不是那种会欺骗人的人。
　　真是一点思路都没呢！
　　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天儿！”
　　一声即让碧云天中断了思考，原来有点头绪了啊，可是……偏偏说这话，打扰他的人是她啊！
　　“师父！”碧云天转向谷蝶语，恭恭敬敬地说道。
　　谷蝶语微有些担心地看着他，“那位姑娘怎么了？我听别人她进客房到现在还没出来，貌似在屋里哭着呢！”虽是极动人的语调，着急的声音，但脸上却无半点焦急。她本自与那杜海棠没有什么关联，即使有，那也只是多感谢她对天儿的照顾，所以她怎么样了也与她无关。这也不能怪谷蝶语，白玉宫的武功最讲究的是清心寡欲，料是再大的事也不会让她们有半分别的心态。似乎她还做的不够，至少在对碧云天的那方面上说。
　　碧云天没有说什么，只是走了出去，谷蝶语也随即出去了。

　　碧云天果然就在客房外听到了那隐隐约约的抽泣声，虽是明显强压下去的，可是又怎么逃的过碧云天的耳朵。
　　敲了敲门……
　　似乎过了好久好久，终于打开了那一扇门。
　　阳光随即照射在杜海棠那娇艳的脸上。
　　一双水汪汪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微微泛红，仔细的人便能知道她一定哭过；
　　高而小巧的鼻梁在阳光的雕刻下显得更加的有棱角感，似乎又给人一种坚强的感觉；
　　如花朵般娇嫩的嘴唇微微开启，宛如有无穷的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果真人如其名啊，一朵盛开着的海棠花啊……
　　谷蝶语在心中暗赞道。

　　刚想说公子二字，目光却被一人影吸引住了。
　　原来天底下真的有人能站在公子旁边而不被其光芒掩盖住的人啊。
　　白……
　　好奇怪，她并非穿的是一身白色，可是她确实如此的适合白……一个完全白色的人……忽地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原来自己真的比不过啊……
　　那么绝代的佳人……
　　不看容貌她也输了，何况她面纱下的容貌显现呢？
　　更何况自己早已配不上公子了……
　　自己早已不是清白之身了啊……

　　“海棠？”碧云天小心谨慎地喊着。
　　“公子。海棠别无所求，只希望自己能够在公子身边照顾着您，求公子再也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了！”
　　碧云天微楞，是啊，海棠会遇到这种的事情自己也有一定的错啊，要不是自己把她留下……心一软，便点头答应了。
　　只是一旁的谷蝶语微皱着眉头，似乎有什么想不开……
　　“海棠姐姐，这些事情我们做就可以了，不必劳烦你！”草儿急忙抢过杜海棠手中的抹布。
　　杜海棠温柔地笑了笑：“才不是劳烦我呢，我也习惯了，还是我来吧！”说完做试要拿回抹布。
　　吓得草儿急忙把抹布往身后一藏，连忙摇头：“海棠姐姐你到我们得意楼来就是我们的贵宾，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你做这些粗活的！”大大的眼睛中透露着一种坚定。
　　杜海棠见状，也就不好说什么了。“那我出去了！”
　　为什么那位谷姑娘叫我多注意一点海棠姐姐呢？海棠姐姐这么美，这么好？草儿用力甩了甩头，算了，别想这么多了，还是干我的活好。

　　杜海棠刚出门就见到了谷蝶语。
　　“谷……”刚想打个招呼，却不知道该怎样称呼。隔了几秒钟后才叫道：“谷师父！”
　　谷蝶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表示意，便走了。
　　留下杜海棠呆在原地好不尴尬。
　　“海棠，你没多怪师父，她天生便是这般！”不知何时，碧云天来到了她的身旁，微有点抱歉地对她说。
　　杜海棠低下头，缓缓地摇了摇头，低语道：“公子不必着急，海棠自然不会放在心上的……因为……”抬起头望进碧云天的眼睛里，“因为她是公子的师父啊！”展颜一笑，极其的灿烂，却又极其的无奈。海棠花早已不在盛开了，也许开花的季节的过了吧……杜海棠走了。
　　碧云天望着杜海棠的身影，皱起了好看的眉毛，蝶语为什么对海棠这么反感呢？
　　渐渐地看着杜海棠的身影至她消失，眼睛里闪起了明亮的光芒，深邃无比，令人无法猜透他的想法，继而倾城一笑，对应着外面鲜艳的百合，更显的风度翩翩玉树临风。也便走了。

　　“天儿，你说我们要呆在这多久啊？”谷蝶语问道。
　　碧云天摇了摇手中的那把扇子：“原本我计划应该今日便要走了，可是……”
　　“因为杜姑娘？”
　　“可不是！”碧云天释然一笑，“她会发生这种事和我有很大的关系啊！”
　　谷蝶语望向窗外，清素若九秋之菊，就这样静静的，静的似乎让人忽略了她，可却又美的动人心魄。一双秋目明亮有神，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室内一点声音都没有，如此的安适……
　　“碧公子！”草儿匆匆忙忙地推门而入，看到这画般的情景，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仙人般的两人，窗外天空湛蓝……又是静又是绝美……
　　虽然很不想打扰这幅美丽绝伦的画面，可是“碧公子，谷姑娘似乎很不舒服呢！”
　　果然碧云天一听立即着急问道：“怎么了？”
　　“她……她刚刚一直在呕吐，我说要给她找个大夫，可她又不肯，叫我来叫你过去！”
　　碧云天今天第二次皱了眉头，立即飞了过去。
　　哇！好快啊！草儿沉浸在碧云天举世无双的轻功里。
　　“草儿，你说杜姑娘在呕吐？”谷碟语走了过来，轻声问道。
　　“是啊！”
　　谷碟语脸一沉，难道……

　　“公子。我是不是……”咬了咬嘴唇，怎么也无法把那两个字说出来。
　　碧云天看似沉重地点了点头：“这的确是喜脉！”
　　杜海棠双手紧握床塌，原本美丽的脸早已扭曲。
　　“我要留下他！”无论这孩子他的父亲是谁，他依然是我的骨肉。
　　碧云天点了点头：“现在你的身子很虚弱，要好好保养，为……为你的孩子好好保养。我……那我就先出去了！”
　　目光在杜海棠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用长长的睫毛掩住眼中的了然，轻轻地关上了门。
　　海棠，你又何必呢？
　　我实在受不住啊！！
　　春雨绵绵，一连下了好几场雨。本就因为杜海棠而耽搁下来的行程不得不又耽搁了。心也似乎被这春雨扰得有点不安。
　　谷蝶语深呼吸了几下，试图想调整一下自己被扰乱的心情。
　　一双秋水在外面到处穿梭。
　　良久，收回视线，回榻上，闭上双目，运功。
　　可是体内真气乱窜，越练便觉得越热，实在无法，只好停下练功的事了，哎，悠悠地叹了口气，自己的武功四年都不见长啊。
　　看了一眼床榻，是了，又何况在此地练呢？
　　白玉宫内练功，外冷内热，所以练功都在白玉宫内的玉寒床上练的，便是以克住内心的燥热，在那上练功比平时要好上几倍，所以江湖上就传言这玉寒床有增进功力之效，成为了“江湖八大奇宝”之一，却不知，这玉寒床只能促进白玉宫的功力，所以这江湖传言啊……
　　“师妹。”一声唤回了她的遐想，忙回头向门口望去，青色跳入眼帘。
　　清风一袭青衣亭亭玉立在门口，笑容可拘，“我想和你聊聊天。”
　　谷碟语的房间布置得很简单，里面全都是最简朴的家具，若这房间的主人是其他人的哈不免就让人觉得寒酸，可这主人是谷碟语，那就不一样了。这些个家具似乎都沾了她的仙气，有一种无法言语的高贵感。
　　两人品茶了半天，都没有讲一句话，气氛似乎有点尴尬。
　　终于清风开口了：“师姐这几年过得好吗？”
　　似乎问的风清云淡，可是那双有点慌张的眸子出卖了她。
　　谷碟语淡淡地一笑，她平时不常笑，今一笑起来，显得与同龄人一样有活力了很多。
　　“师姐这几年自然过得很好，姐夫怎么舍得让她受苦？只不过她内心的伤，我就不得而知了。”
　　门外的人听到了这句话便停了身影。
　　“她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谷碟语垂头不语。
　　良久。门外的人重重的咳了几下，推门而入。
　　古碟语和清风忙回神，是杜海棠，她听到了吗？
　　杜海棠见状，便知道一定是自己无意间怎么了，当即开始慌乱起来。
　　“我……我只是想来看看谷师父。”
　　清风站了起来，嫣然一笑：“杜姑娘，别这么见外。你是碧师侄的好友即是我的好友贵宾，过来坐啊！”
　　杜海棠垂下头去，不敢直视，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清风又随即一笑，走过去拉着杜海棠：“杜姑娘？你没事吧！”
　　说完便一把拉过她使其坐下：“让你坐你就坐啊！与我有什么好客气的？”
　　回头，对谷蝶语嫣然一笑：“我还有事，先走了。”
　　便潇洒地走出房间，顺手又把门关了。
　　这模样哪还像原来那个手足无措的柔弱女子啊！
　　“我”杜海棠轻咬着嘴唇，那樱桃小嘴越发显得娇嫩无比。
　　谷蝶语深深地望着她，面纱遮住了她的神情，但那绝色的黑眸却透露出太多……
　　良久，眸子又恢复平静，仿佛方才那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依然用她那特有的冷中带有一丝温暖的声调说：“杜姑娘，不知你方才可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了没？”
　　杜海棠连忙摇头，越发显得她楚楚可怜。
　　“既然没有，又何需见怀呢？时辰也不早了，不知杜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杜海棠听见这句话就立马站了起来，似乎期待了很久似的。
　　“告辞了。”虽知这样很无礼，可是杜海棠早已管不了这么多了，匆匆忙忙地转身就走。
　　拿下面纱，绝美的容貌展现出来，双眼的温度急遽下降，天儿，看来你说的不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又望向窗外，雨早已停了，万物生机勃勃，一枝红杏从别人房里探出。
　　“红杏出墙来。”心里似乎决定了什么：“不知红杏可比得过海棠？无论结局如何海棠却终究比不过那牡丹，更不用说那朵国色天香了。”
　　清丽脱俗的脸膀在白衣的衬托下犹如那高贵又孤芳自赏的梅花。
　　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梅花，自古以来的花中君子，花中仙子，无数人为它孤傲的姿态所折服，却不知梅花只能如此高高在上，最后也只能在春风的催化下，辗作成泥。春天，是不适合梅花的，梅花恐怕只属于那寒风彻骨的季节……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陆游《咏梅》